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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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昊玉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捂着頭沖進溫府,還被門口的護衛給攔住,護衛好不容易從那花花綠綠的臉上辨認出自家二少爺的樣貌,才把人放了進去。
溫博倫聽到消息,趕忙過來看究竟,人還在九曲回廊外,就已經聞出端倪:“什麽味道,這麽臭,管家,是哪裏的夜壺翻了嗎?”
管家屏着呼吸:“沒有啊,老爺,院子裏都讓人打掃過,沒有贓污啊。”
可是臭味依然四處蔓延,甚至有向他們這裏奔來的跡象。
此時臭味的源頭一路嚎着向他們而來。
“爹,爹~”
溫博倫退後兩步,“什麽東西。”
管家強忍着四周的臭味向前仔細辨認了一下:“二少爺,老爺,是二少爺。”
“玉兒!”溫博倫撩起眼前人臉上的頭發,雖然已經鼻青臉腫,但是自己兒子的樣子還是能認出來的,“玉兒,你這是怎麽了?”
“爹,我要溫硯清死,我要他死。”溫昊玉再傻,都明白這一切肯定都是溫硯清搞的鬼,在他的府裏,自己怎麽可能無聲無息被人擄走,扔到那個乞丐窩裏。
想到自己遭受的屈辱和傷害,溫昊玉的心裏湧上了無盡的仇恨,他恨不得扒了溫硯清的皮,喝他的血,讓他也感受一下自己受到的痛苦。
“到底怎麽了,你不是一大早就去給溫硯清送早膳了麽,發生了什麽事?”
管家脫下身上的外袍披到溫昊玉的身上,才終于給他挽回了一絲絲的顏面,溫昊玉也顧不上這衣服料子粗糙,緊緊地裹着,溫博倫忍着惡心替溫昊玉将頭上沾染的蛋殼還有菜葉給挑了下來。
“我今日去給溫硯清送早膳,在他的房門口被人打暈,等我醒來就已經送扔到了乞丐窩,我的衣服還有配飾全都被扒了,想要回還被那些乞丐給打了,爹,這一切一定都是溫硯清乾的,我要他死!”
溫博倫安撫着已近癫狂的兒子,見四下無人才小聲道:“玉兒,你放心,爹都安排好了,等明日圍獵,我定叫他有去無回。”
聽了溫博倫的話,溫昊玉才稍稍冷靜了下來。
出發當日,京城中的百姓都聚集在城門前,幾乎将官道兩旁都堵得水洩不通。
今日不僅是朝中衆臣與新帝一起去圍獵,連各國來使也都受到了邀約,自然排場大得很,禁衛們騎着良駒,身着盔甲,腰佩長劍,威風凜凜氣勢十足,而隊伍後面則是新帝的馬車,由六馬汗血寶馬拉着,在官道上緩緩向前駛去。
溫硯清的馬車比皇帝的車駕自是要小了不少,但是卻十分精巧,內裏皆是黃花梨,藥香味雅致,久聞能使人舒心神怡,外頭則覆了一層中空白柚木,隔層可活動抽離,酷暑時放冰,嚴寒時放暖玉,冬暖夏涼,裏頭空間也是十分寬敞,可坐可卧,哪怕是長途奔波也不會因為颠簸而疲累。
此時溫硯清就躺在這內裏奢侈,外表卻簡單的馬車裏,嘴角微微抽搐,他就知道一切交給司澤辦準沒好事,這馬車弄得這麽豪華,他怎麽坐得下去。
司澤策馬穿過城門,沿途的姑娘們都迷紅了眼。
車隊浩浩蕩蕩穿過城門,直到官道兩旁的老百姓們脖子都僵了,還沒看到車隊的尾巴。
這是新帝第一次圍獵,聲勢不可謂不浩大,也是為新帝造勢,讓各國使臣看看大國的底蘊。
一大早就出發,直到下午才到西山,禁軍已經先一步将帳篷都搭好了,中間最大的那頂自然是皇帝的,溫硯清的就在皇帝的旁邊,析木扶着溫硯清下馬車,坐了大半天的馬車,雖然裏面鋪得很軟 ,他睡得也很舒服,但是一路上馬蹄聲聲,還有車轱辘的聲音,吵得他睡得不安穩,打着哈欠下車,還沒等他到自己的帳篷。
明月公主的人就已經将準備好的膳食送到了帳篷前,恰好司澤安頓好皇帝,來找他一起用膳,頂着司澤那一副好似戴綠帽的表情,溫硯清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還是析木将東西收了下來,司澤冷哼了一聲,大步跨進溫硯清的帳篷,溫硯清尴尬地笑了笑也随後走了進去。
析木将東西都布好,問:“主子要喝梅子湯是涼茶?”
“梅子湯吧?”溫硯清挽起衣袖,用擰濕的絲帕擦了擦額頭的細汗。
析木心思活絡,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司澤,殷勤道:“王爺,可要喝點梅子湯?”
“佳人所贈,還是贈給溫大人了,本王可不敢喝。”
剛喝了一口的溫硯清一聽一口嗆住了,頓時咳個不停。
【也沒人告訴我這梅子湯是明月公主送來的啊,乾嘛這麽陰陽怪氣的。】
雖然心裏的醋意早就已經酸得不行了,但是見溫硯清咳成這樣,司澤還是冷着臉輕輕拍着他的背替他順着氣。
終于緩過來的溫硯清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析木,析木一臉無辜,手上還捧着那壺梅子湯。
在兩人的目光中,析木放下了梅子湯,十分有眼力見地行了個禮,向帳篷外跑去。
看着司澤那冷冰冰的臉,溫硯清:【怎麽還生氣呢,不是都跟他說了,我跟明月公主是沒可能的,一天到晚生氣,你是蛤蟆成精啊。】
本來心中鼓着一肚子的氣,酸得都要發酵的司澤一聽溫硯清的心音,一下子就放空了,側頭看着眼前的人,眼角因為嗆咳而染上了一絲的紅,臉頰也微微帶上了一絲粉,看得他心馳蕩漾。
溫硯清不是傻子,沒聽到司澤的動靜,一回頭看見他的臉色,就知道這狗東西精、蟲上腦了,猛得退後了兩步。
【這狗東西是随時随地都容易發、情啊,也不看看場合。】
【以前也沒聽說這攝政王這麽好色啊,還是說我重生一次,生出了BUG,把他內裏的變态給開發出來了?】
【還是說他本來就悶騷,只是沒有機會施展,又或者他的變态一直都在,只是我沒有見過?】
想到這裏,溫硯清搖了搖頭:【果然,變态不是因為環境和周邊的人,是他的本質。】
聽到溫硯清在心裏罵他變态,司澤深吸了一口氣,想着反正都是變态了,還不如趁自己剛打上變态的标簽,乾些變态的事情。
剛往前湊了兩步,就被外面的通報給打斷了。
看着司澤那發青的表情,溫硯清心裏暗爽。
【爽!】
”大人,謝文洲将軍求見。“析木梗着頭,硬着頭皮喊了兩聲,至于聽沒聽到,有沒有空見人,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的了。
溫硯清聲音裏都帶着輕快:”快讓謝将軍進來。“
謝文洲身着甲胄,腰側沒有佩劍,他習慣用長槍,大步跨進帳篷,卻在看見帳篷裏的司澤時,明顯愣了一下,探究的目光在司澤身上轉了幾圈。
見謝文洲遲遲沒有說話,溫硯清笑着道:”謝将軍,可有什麽事?“
回過神,謝文洲将目光從司澤身上撤回,立刻換了一副笑臉對着溫硯清道:”首輔大人,各國使臣都已經安頓下來了,禁衛都派了人盯緊着,一有風吹草動,我們都能知道。“
溫硯清點了點頭,出宮在外,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已經有一些官家子弟去山中圍獵了,大人可要一起去看看,文淵說要獵一頭鹿給大人補身子。“
【鹿啊。可不敢吃,要不要告訴謝文洲,我只吃那些家養的雞鴨鵝豬之類的,這些野生的我可不敢吃。】
【要知道在我們那裏,別說吃了,但凡弄傷了都是幾年起步,不吃不吃。】
“謝将軍,首輔大人的身體本王最了解了,鹿肉怕是吃不得,虛不受補,本王已經讓人準備了溫和的藥膳。”
聽見司澤的話,謝文洲又将目光放到了司澤的身上,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這是首輔大人的帳篷,王爺不去自己的帳篷休息,為何在這裏?”
溫硯清心頭一緊:【他發現什麽了?不會是我跟司澤的奸情吧?】
【呸呸呸,什麽奸情。】
司澤不慌不忙,淡淡道:“我正與大人商量明日的圍獵,皇上身邊的守衛以及圍獵的賞賜。”
聽上去都是正經的公務,但是謝文洲看着司澤的樣子,怎麽瞧怎麽不正經。
他從小就認識司澤,也一直都知道司澤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或者說得更明确一點,這人冷得很,很少笑,就算去其他官員家裏參加喜宴,也只會滿臉“恭喜你,但是我不願意表達”的樣子。
如今對溫硯清這般的重視,不僅為了他的身世出錢又出力,雖然他們謝家很是感謝他,但如果這小子是對自己的弟弟有什麽企圖的話,想到這裏,謝文洲的拳頭都硬了。
“對,我跟王爺有一些事情正在商量,不過已經商量完了,一路上颠簸勞累,我想休息一會兒,析木,送兩位出去。”
趁這個機會,溫硯清連忙下了逐客令,自己則是繞過屏風,直接躺到了床上,雖然有些不體面,但是為了自己的屁股,先躲為妙,畢竟司澤這個牲口什麽都乾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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