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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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趕出帳篷的兩人站在門口,見左右無人,謝文洲走到司澤面前,小聲道:“硯清身體不好,王爺以後還是少打擾。”
司澤被謝文洲說了,也不惱,只是淡淡一笑:“謝大哥說笑了,子悠的身體,我最是了解,他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該補什麽我都清楚。”
“你。”
怕把自己未來的大舅哥給氣死,司澤笑了笑向皇帝的營帳走去,徒留謝長洲一個人站在那裏面容抽搐,氣得渾身發抖。
捧着熱乎乎的食盒來給溫硯清送飯的謝長淵正好看見,疑惑地問:“大哥,你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謝長洲冷哼一聲,“咱家的白菜要被豬拱了。”
謝長淵撓了撓頭:“白菜?咱娘院子裏只種了蘿蔔,哪裏來的白菜?”
深吸一口氣,謝長洲看向司澤離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謝長淵,感覺一口氣憋在胸口,怎麽都吐不出來,不能再跟這個蠢弟弟聊天了,他怕自己總有一天被他蠢死。
瞪了謝長淵一眼,謝長洲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一句話也沒留,只留下一天霧水的謝長淵站在那裏丈二摸不着頭腦。
是夜,天空中挂着一輪滿月,銀白,天上連一片雲都沒有,月光将大地照得銀光閃閃。
山中燃着篝火,年輕的男子們圍着篝火烤着肉,肉香飄散,貴女們則是圍在另一個篝火旁,不知道在聊些什麽,銀鈴似的笑聲此起彼伏。
“年輕真是好啊。”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切的溫硯清嘴裏發出一聲感嘆。
析木翻了個白眼,“主了,您也才二十出頭,沒老到哪裏去吧。”
溫硯清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麽,我雖然年齡還年輕,但是我的身體,我的心境早就已經蒼老不堪了。”
析木無奈:“要不,您也去跟他們一起烤個肉,聊個天,感受一下青春的氣息?”
“不去。”
“為什麽?”
溫硯清撇撇嘴:“我跟他們之間有代溝,是聊不到一起去的。”
“主子,這話不好笑。”
溫硯清看了他一眼,不好笑就對了,若是他真能與那些男子們坐在一起聊天烤肉,怕是他們連肉都吃不下去,一個個唯唯諾諾,生怕在什麽言語上得罪了自己。
有權有勢有地位就是苦惱啊,高處不勝寒,他瞥了一眼析木,這種感覺你是永遠都感受不到的。
銀白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黑暗滋生出了邪惡,溫昊玉站在陰影處,目光兇惡地盯着不遠處的溫硯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原本他也應該跟那些人坐在一起聊天烤肉,接受他們的追捧和恭維,可如今的自己哪裏敢出去,那些人見他雖然臉上還帶着客氣的笑容,但是目光中全是鄙夷和嘲笑,那種目光都快把他逼瘋了,今日他連馬都不敢騎,一直與母親坐在馬車中,周圍的風吹草動都能引起他的注意,生怕誰聊天都會說到他。
他如今就像是陰溝裏的老鼠,見不得光。
恨恨地看了一眼被月光籠罩的溫硯清,他轉頭回到了自己的帳篷,溫博倫已經在裏面了,自己的帳篷有溫夫人在,很多話都說不了,他們只能在溫昊玉的帳篷裏謀劃一切。
此時帳篷裏已經站着數十個身着禁衛甲胄的男子,他們都是溫家的暗衛,都以禁衛的身份來了西山,這些人本來就是溫家放在禁衛的暗樁,此時用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爹。”
“玉兒,你來得正好。”溫博倫擡起頭看了一眼溫昊玉,他臉上的青紫還沒有消,臉上的腫脹更顯得他的狼狽和可笑。
“這些人是我們埋在禁衛的暗樁,家世全都清白,明日圍獵,你跟着溫硯清,記住他們的樣貌,點他們跟你們一起進山,後面的事我都已經交待清楚了,他們知道該怎麽做。”溫博倫賭上一切要在明日将溫硯清給除掉。
溫昊主發出猙獰的笑聲,跟他那張臉一對比,更加顯得猥瑣:“知道了爹,我一定讓溫硯清有去無回。”
第二日,天氣非常好,皇上年幼,自然是不用進山圍獵,那些年輕的官宦子弟早就已經迫不及待了,在皇上的一聲令下,拽起缰繩向山中而去。
溫硯清因為身體的問題,本來也是不用入山的,但是他從來沒有參加過圍獵,本來就想進去看一看,感受一下氛圍,小皇帝又想要一只活的兔子,仗着有玄枵和析木的身邊,想着一只兔子簡單得很,就一伸手把活自己給攬下了。
析木挑了一匹十分溫順的馬,扶着溫硯清上了馬,慢悠悠地向山中而去。
“陛下,山中危險,我挑幾個禁衛跟大哥一起進山吧。”溫昊玉向皇上請命,小皇帝不疑有他,想着都是為了溫硯清好,便點頭同意了。
溫昊玉點了幾個禁衛,皆是昨日在他帳中之人,上了馬,一起進山了。
剛安排好事務前來的司澤看着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成林上前将情況說明後,司澤面色一冷。
“叫人,跟本王進山。”
“是。”
司澤揮退了成林,“你帶着成森還有所有暗衛都留在皇上身邊,保護皇上的安全。”
“那王爺你呢?”
司澤沒有停下腳步,“本王一人足矣。”
溫硯清帶着析木和玄枵兩人進了山,一路上樹林粉豐茂,草木叢生,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粉白色的小花點綴在其中,甚是好看。
只是草木中夾雜着一些細小的聲音,像是小動物跑過,又像是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玄枵和析木高度戒備,倒是溫硯清松弛得很,一路上賞花看樹,順便逗一下跑過的小動物。
“主子,還沒有找到稱心的小兔子嗎?”析木是看不明白自家主子身子弱還非得湊這個熱鬧,逛了一圈什麽都沒打到,甚至他們想打一些野物還都被主子給制止了。
很明顯,溫硯清只是享受逛山的樂趣,而沒有打獵的意圖,那他來山裏做什麽?
玄枵輕輕推了推析木,小聲提醒道:“主子的想法,不要去質疑。”
“大哥,你沒事吧,我就提出一點意見而已啊。”
玄枵面露不快:“我們都是主子收養的,是主子給了我們人生和如今的一切,主子說的一切都是對的。”
析木翻了個白眼:“你放心,主子讓我去死,我絕無二話,但是主子要是讓我去吃屎,我第一個讓給你。”
“你們在說什麽,什麽屎啊尿的,你們尿急啊。”騎馬在前面的溫硯清沒有聽清他們的話,只好問了一嘴。
三匹馬向前走到一片斷坡處,一只雪白色的小兔子從眼前跑過,溫硯清眼前一亮。
“玄枵,就那只,去抓回來,小心點,別弄傷了。”
玄枵應聲沖了出去,留下溫硯清和析木在原地等待。
就在這時,突然周邊都安靜了下來,連一絲鳥叫都沒有了,析木的神情一下子嚴肅起來,他拍了拍馬屁股,身下的馬上前與溫硯清緊緊挨在一起。
溫硯清也察覺出了不對勁,靜靜地坐在馬上,警惕地看着周圍。
幾聲馬蹄響,兩人的目光向左看去,只見溫昊玉帶着幾個禁衛從小路而來,卻沒有停,直直地到他們面前,溫昊玉那青紫腫脹的臉一下子進入溫硯清的目光中,沖擊有點大,他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一聲,把本來還想先禮後兵的溫昊玉一下子惹火了,他手一揮,幾個禁衛将溫硯清和析木團團圍住。
“二弟,你這是做什麽?”
“做什麽?送大哥上路啊。”
這話一出,溫硯清瞬間想到了上一世,在牢裏,溫昊玉也是這般跟他說的,上一世死亡時的痛苦記憶一下子席卷而來,他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溫二公子,請慎言。”析木看着那幾個禁衛,個個都是高手,自己就一個人,難度太大了。
溫昊玉聞言,冷笑一聲:“你又算是個什麽東西,今日,你既看到了我們,你也別想活着離開。”
“二弟,我們是親兄弟,你為何要這般?”
“親兄弟,我呸,誰跟你是親兄弟,你不過是我爹從外面抱回來的野種,還真以為自己是溫家大少爺了。”
析木睜大了眼睛看向身旁的溫硯清,卻見溫硯清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竟是無半分震驚。
“哈哈哈,果然啊。”溫昊玉笑道,“你果然已經知道你不是我溫家的人了,那你就去死吧。”
溫昊玉手一揮,禁衛向兩人壓去,析木伸手将溫硯清護在身後,小聲道:“主子,等會兒我找機會撕開一道口子,您只管跑,不要回頭。”
“那怎麽行,這麽多禁衛,你一個人怎麽打得過。”
“主子,現在是逃命,我的命是您的,以我的命換您的命,是我們所有人都會做的,只是以後逢年過節記得給析木燒點好的。”
析木交待完,猛得拍向了溫硯清身下馬的屁股,溫硯清只覺手上缰繩一緊,身子就被帶着向前奔去。禁衛全都圍了上來,析木掏出腰上的配劍,拔劍出鞘,一劍就攔下了兩人。
見溫硯清的馬跑了,溫昊玉心急如焚:“你們還愣着做什麽,快追啊,今日絕對不能讓他活着離開。”
禁衛人數衆多,析木雖然攔下了大部分,卻還有兩個向溫硯清離開的方面追去。
力不從心的析木只求溫硯清的馬能跑快一點,再快一點,一定要活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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