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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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馬兒被打疼了,莽着勁兒一股腦兒地向前沖,根本就不管地形如何,溫硯清坐在馬背上,被颠地只能死死抱着馬脖子。

兩邊樹木茂密,馬兒從中間奔過,枝葉抽打在溫硯清的臉上,一道道紅紅的印子,他卻沒有空伸出一只手去揉一揉。

身後傳來的馬蹄聲提醒着他,追兵就在身後,且越來越近,自己這匹馬挑的時候只因為它性格溫順,不見得能跑過禁衛的馬,漸漸的,溫硯清和追兵的距離越來越近。

突然馬兒一個急停,竟是跑到了一處斷崖邊,馬兒原地踏着蹄子,躊躇不前,溫硯清見狀,只能利索地下馬,棄馬向旁邊跑去。

可是人怎麽可能跑過馬呢,而且馬上還坐着兩個武功高強的禁衛,很快,溫硯清就被兩人逼到了斷崖邊。

“首輔大人,我等也是奉命行事,還請大人死後莫要怪我們。”兩名禁衛慢慢向前逼來,一人口中道。

溫硯清啐了一聲:“奉命,不就是奉溫家的命嗎?你們都已經是禁衛了,為何還要為溫家賣命。”

還不要怪他們,難道被人殺還要說謝謝啊。

其中一名禁衛道:“我們本就是溫家的暗衛,只是從小便送進了禁衛中,所以我們還是要聽命于溫家,大人,我們知道您是一位好人,所以我們盡量讓您走得沒有痛苦。”

“我還應該感謝你們對吧。”溫硯清都快被這種論調給氣笑了。

“不要跟他廢話了,說得越多,越容易生出事端。”另一個禁衛提醒道,“你上還是我上。”

“要不還是你上吧,畢竟是首輔,我怕我一刀不乾脆,讓他多受痛苦。”

他倆在這兒兄友弟恭上了,能不能尊重一下當事人啊喂。

溫硯清看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現在四面楚歌,身後是斷崖,身前是兩個要殺他的人,根本就無路可逃,難道自己今日真的要命喪于此了?

終于那兩名禁衛商量好了,還是由那位比較尊敬溫硯清的禁衛出手,他拔出腰間的劍,緩緩向溫硯清逼近,那森冷的刀光寒意乍現,溫硯清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後退了幾步。

直到無路可退,看着身後的斷崖,又看了看身前逼近的刀刃,溫硯清大腦裏飛速盤算着哪一種存活的機率會高一點。

“首輔大人,小人送您上路。”

一片刀光襲來,溫硯清閉上了眼睛,腳下本能地向後挪了一步,結果身後早就已經沒有路了,一腳踩空,重心瞬間不穩。

好消息劍沒劈到他,壞消息,他要摔死了。

【為什麽又要死了,如果再來一次,我下一次重生第一件事就是乾死溫家那幫王八蛋。】

剛在心裏嚎完,突然腰間一股大力襲來,自己被攬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因為懼怕而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入目的竟是司澤那冷峻的面容,兩人向下墜落,風從耳邊呼嘯,吹起了兩人的發絲,緊緊地纏繞在一起。

【他是傻子嗎,我一個人死就好了,他來做什麽?白白搭上一條命!】

“別怕,我會護着你。”

清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在空中溫硯清被翻了個個兒,變成了司澤在下,他在上,趴在司澤的懷裏,聽着他的呼吸和安慰,溫硯清一瞬間恍惚了。

【不懂怎麽表現溫柔的我們,還以為殉情只是古老的傳言,相信愛一天,抵過永遠,在這一剎那凍結了時間。】

【我呸,這個生死關頭了,我怎麽在唱歌!歌詞還唱串了!】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裏,他也不能死!】

勁風吹醒了溫硯清,他伸出手,手臂上綁着一個臂縛,在四周的摸索了一下,他眉頭一挑,瞄準山壁扣動了機關,只見一道鐵索向山壁射去,一頭死死紮進山壁中,兩人在空中下墜的勢頭猛得一滞。

随後向山壁撞去,司澤緊緊摟着溫硯清,他只聽到一聲悶哼,司澤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重重地撞在了山壁上,自己卻毫發無損。

“你沒事吧。”

_嬌caramel堂_ 這個關頭了,司澤還能扯着一抹笑意:“子悠是在擔心我嗎?”

【生死關頭了,能不能正經一點。】

剛剛那必死的危險是解除了,但是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他們怎麽下去。

溫硯清低下頭看了看身下,目測他們離崖底還有一斷距離,但已經不是很高了,且下面有大樹遮蔽,能當緩沖物的東西不少。

只是,他看了看司澤:【他身上應該傷得不輕,這點高度應該還是很危險的,不能為了一點可能,然後缺胳膊少腿吧。】

想到這裏,溫硯清又向四周巡視了一下,突然他眼前一亮,就在他們身下不到兩米處,有一個斷臺,若是先蕩到那上面,再等人來救,他們的希望會更大。

“王爺,你瞧。”溫硯清拍了拍司澤,順着溫硯清的目光看去,那快斷臺的确是一個非常好的暫時栖身之所。

“抱緊我。”

溫硯清聽話地緊緊抱住司澤,他一腳蹬向了山壁,兩人搖擺起來,弧度越來越大,直到角度合适,司澤用手上的匕首一下就割開了那鐵索,兩人随着慣性向下墜去。

好在角度剛剛好,兩人掉在了那處斷臺上,斷臺不大,将将好兩個人可以坐下,不過他們剛剛沒有發現,斷臺往裏竟還有一個小小的洞xue,不像是天然的,倒像是被開鑿出來的,并不大,順着光亮往裏探去。

竟是一個鳥窩,只是現在已經沒有鳥在裏面來,想來應該是某種鳥類在這裏栖息,自己用喙開鑿出的巢xue。

【這下到是便宜我們了,這巢xue裏還有毛,還挺溫暖的。】

洞xue不大,兩人正好窩在裏面,若是平躺的話,小半個身體都要露在外面,好在外面還有斷臺,算是勉強有一個休息的地方了。

司澤向旁邊挪了一下,發出一聲抽氣,溫硯清才想起這人還受着傷呢,連忙側過身。

“你沒事吧,快轉過去,我身上帶着一些傷藥,我給你看看。”

司澤十分聽話地轉過身去,溫硯清伸手去摸,卻發現那玄色的勁裝一片濕漉漉,放到眼前一看。

血!

【我去,傷這麽重,一聲不吭,你這麽能忍的嗎!】

想到這人是為了自己才傷得這麽得,溫硯清心中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輕輕扒下司澤的外衫,露出裏面的中衣,雪白的中衣如今已經一片鮮紅,他的手微微顫抖,将最後一層中衣也剝了下來,那寬闊的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這裏沒有水,根本就沒有辦法清理,溫硯清只能抖着手将傷口上附着的小石子慢慢清理掉,一邊放輕手上的動作,一邊觀察着司澤的反應。

花了不少的時間才将司澤背上的石子和沙粒給清理乾淨,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裏面是清風為他準備的傷藥,将藥粉輕輕灑在傷口上,直到傷口不再滲出血,溫硯清才松了口氣,等一切結束,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混身都是汗了。

【這衣服已經不能穿了,也不能讓他光着呀,要知道這個年代,這種傷不處理好是會死人的。】

把那沾滿血的衣服撥遠一點,溫硯清想了想,把自己身上的外衫脫了下來,披到了司澤的身上。

“我的衣服是小了些,王爺将就着披一下。”

做完這一切,溫硯清覺得自己一下子虛了好多,手都有些擡不起來,剛出了汗,又被崖間吹上來的風一激,啞着嗓子咳嗽了兩聲。

司澤用手背試了試他的額頭溫度,好在沒有燒起來。

“我沒事,王爺不用擔心。”

“子悠,以我們現在的關系,你還叫我王爺嗎?”

【什麽關系,床上關系?】

【哦,現在也是生死之交,好吧。】

“行之,我沒事。”

司澤笑了笑,伸手将出過汗有些冰涼的身子摟進了懷裏,溫暖的懷抱一下子讓溫硯清有些舍不得離開,理智告訴他不能這樣,但是心裏又有一個聲音道:

【床都上過了,距離也負過了,我貪戀一下他的懷抱怎麽了?】

想到這一層,溫硯清更加心安理得躺在了司澤的懷裏。

“你說,他們什麽時候能來救我們?”

“放心吧子悠,你我的護衛都很有本事,很快就能找到我們的。”

許是這個懷抱太過溫暖,導致溫硯清的戒心被一步步瓦解,他閉着眼睛輕聲道:“行之,你知道嗎?原來我不是溫家的孩子。”

“我知道。”

聽到司澤的回答,溫硯清睜開眼睛,眼中盡是茫然。

“你怎麽會知道?那溫家一家拿我當傻子哄着玩兒,等我回去一定讓他們付出代價。”

感受着懷中人的溫度節節攀升,司澤皺起了眉頭,溫硯清還是燒起來了,這荒郊野嶺,還是懸于半空中,連水都沒有,他只能輕輕吻了吻懷中人有些乾裂的唇,聽着他模糊的喃喃自語。

“冷,好冷。”

司澤皺着眉頭,将懷中的人摟得更緊,空出一只手在自己那扔到一旁的衣物中摸索着什麽,他摸出了一支短哨,放在唇邊吹了兩聲,随着哨聲響起,不一會兒,一只雪白的鴿子飛了過來,司澤撕下自己衣物上的一片綁在鴿子的腳上,就将它放飛了。

眼下,只有等了,希望他的人能盡快找到這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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