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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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營地上已經亂成了一團,自玄枵帶着昏迷不醒的析木回到營地的時候,所有人都被驚動了。
謝國公帶着兩個兒子率先趕到,太醫也被召來,析木被安置在溫硯清的營帳中,全身都是血,太醫小心地檢查着他身上的傷口。
“太醫,怎麽樣了。”謝國公面色陰沉。
太醫一邊給人上藥一邊道:“這位護衛傷得極重,身上共有劍傷十多處,且有一處傷及要害,怕是。”
太醫沒有往下說,但是大家心裏都清楚,玄枵眼眶含淚:“太醫,麻煩你一定要盡力救他。”
太醫點了點頭,謝國公吩咐手下把守四周,又讓人取了謝家帶來的良藥一并送來,好不容易才将析木的情況穩定了下來,只是人還是昏迷着,想要問出些什麽來,怕是不可能了。
玄枵被帶到了謝家的營帳裏,謝文洲按捺不住,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們大人呢?”
玄枵回憶起剛剛見到的一幕,深吸一口氣道:“我本來是與大人一起去獵兔子的,我去獵兔子,留下了析木跟在大人的身邊,可是等我将兔子抓回來,就看到析木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而四周只看到飛濺的血跡和地上雜亂的馬蹄印,連一個人都沒有。”
“也就是說,此次行動應該是針對你們大人的,所以進退皆有章法,沒有留下什麽痕跡。”謝國公低頭思索了一下,“文洲,你心細,一會兒你帶一隊人去事發的現場,去看看可還留下什麽線索。”
“是,爹。”謝文洲帶着玄枵出門點齊了一隊禁衛就向山中而去。
“找到孩子了嗎?”此時躲在屏風後面的謝夫人早就已經按捺不住了,見人都退下才出來。
謝國公搖了搖頭。
“我就說該早點認孩子,有我們給他做靠山,誰敢動他,你非說要等,現在好了,孩子出事了。”謝夫人心頭仿佛被刀尖紮過,此時已經鮮血淋漓。
謝國公知道此是不是與夫人談論這些的時候,他們越拖一刻鐘,那孩子就危險一分,事已至此,也該讓所有人知道他們謝家的孩子誰都不可以碰。
“夫人,我一定會将孩子找回來,你就安心在營帳裏等着。”
安慰好夫人,謝國公邁出營帳,一揮手,副将立馬上前。
“傳我令,除卻巡防的禁衛,所有人都到皇上營帳前集合。”
“國公是要。”
“點名,缺了的,少了的,通通給我查出來。”
“是!”
溫昊玉氣喘籲籲地跑回了自己的營帳,雖然略顯狼狽,卻掩飾不住自己臉上的狂喜,見兒子回來,溫博倫連忙迎上前詢問結果。
猛灌了兩杯涼茶,溫昊玉才平複了自己的心情,他擡起頭,臉上全是陰謀得逞的癫狂:“爹,成了。”
“成了,那他的屍體呢?”
溫昊玉做了一個下墜的手勢:“摔入懸崖,死無全屍。”
“太好了,太好了。”溫博倫興奮地原地轉着圈。
“爹,我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
“這回不僅死了一個溫硯清,還搭上了一個攝政王。”
溫博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你說什麽?攝政王?”
“不錯,他跟那雜種一起掉下懸崖了。”
溫博倫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這事情已經隐隐超出了他的預計,若是死一個溫硯清,于他來說全是好處,可若是又死一個攝政王,這事怕是沒完沒了了。
想到攝政王與皇帝的感情,又想到攝政王府裏那些忠心的下屬以及攝政王手上那幾十萬的兵,他原本興奮的心情一下子涼到了腳後跟。
”玉兒,這一切可留下什麽證據沒有?“事已至此,只能将一切證據都清理乾淨。
“放心吧,爹,那個雜種的手下有點棘手,殺了我們好幾個人,不過他也只剩一口氣了,我讓人把我們的人都處理好了,現場沒留下什麽證據。”
原本溫昊玉是想把析木一起扔下懸崖,将一切僞造成他們主仆二人墜崖身亡的假象,可是沒想到溫硯清另一個下屬過來了,他手下損失慘重,只來得及将他們的人都處理乾淨,現場的血跡也沒有來得及清理,不過溫硯清在朝堂上樹敵衆多,誰會想到是他們溫家做的呢。
“老爺!”管家小跑進了營賬,臉上焦急:“不好了,大公子的下屬被救回來了。”
“你說什麽?”溫昊玉不敢置信,那人只剩一口氣了,竟還能活?
“那人被救回來了,只是還在昏迷,能不能醒還不知道。”
溫家父子都松了一口氣,只要他沒醒,那一切都還好辦。
“只是。”管家又道,“謝國公讓所有人去大帳前集合。”
溫博倫老奸巨猾,怎會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竅,他揮了揮手,管家退了出去,他轉身對溫昊玉道:“玉兒,那幾名禁衛是你帶着入山的,如今折了好幾個,怕是會問到你頭上,你記住,就說進山後便與他們失散了,你沒獵到東西,也沒找到人就自己回來了,對于他們的一切你通通不知道,明白了嗎?”
溫昊玉點了點頭。
謝國公站在皇帝的營賬中,謝文秀一在旁安撫着小皇帝,他與成林在一旁小聲地商量着什麽,突然一陣撲騰的聲音傳入了兩人的耳朵,成林快步走到門口,見一只白鴿在落到了門前,腳上來綁着一截布料。
他目光一滞,連忙将白鴿捧起走回了營帳。
“國公爺,這只叫白雪,是我們王爺的鴿子,且他腳上綁的正是今日我們王爺身上的布料,想來王爺應該是與大人在一起。”
謝國公已經不想去深究為什麽司澤會和溫硯清在一起,他手裏攥着那一截布料,攥得骨節泛白,“這鴿子可能找到王爺的下落?”
成林點了點頭。
謝國公将布料遞到成林手中,“你帶着這鴿子去山中與文洲會合,要盡快将人都救回來。”
“那皇上。”
“皇上有我在,我到要看看是哪個牛鬼蛇神,敢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有鎮國公坐鎮,成林自然是放心的,帶着鴿子就向山中而去,而聚集在大帳前的衆人感受着這窒息的氣氛,全都忐忑不安。
明月公主坐在一桌案前,喝着侍女給她倒好的茶,倒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公主,到底出什麽事了?氣氛好緊張。”
“自然是大事,你瞧這裏人都來齊了,誰沒來,自然就是誰出事了。”明月公主老神在在,他國之事,與自己何乾。
侍女左右看了一會兒,才小聲道:“公主,好像是攝政王和溫大人不在。難不成是他們倆出事了?”
“若真是那位溫大人出事了,那公主你可如何是好啊,你們的婚事怕是要告吹了。”
明月公主感受着四周的緊張的氣氛,笑道:“我要嫁給首輔,本就是為了我們大曦,他活,我嫁,他死,于我們大曦來說可是好事一件,若還搭上一個攝政王,那便是天助我也。這大雲沒有了這兩位肱骨之臣,定是要亂上一亂的,且那位皇上還年幼,我們便能趁虛而入,這是好事啊。”
與明月公主一樣想法的自然不在少數,這裏的外邦使臣各個都伸長了脖子,等着看這大雲朝的好戲呢。
謝文洲來到事發地,正如玄枵所說,地上都是雜亂的馬蹄印,周圍的樹上也有不少的劍傷和飛濺的血跡,看來受傷的遠遠不止一個人。
只是并沒有找到離開的馬蹄印,想來都被人給清理乾淨了。
“将軍,您來看。”
謝文洲的副将發現了什麽,叫道。
衆人快速圍了上去,只見草叢中有被馬蹄踏過的痕跡,且不止一匹,馬蹄踏過的痕跡一直向前蔓延,兩旁的樹也都有被折斷的痕跡。
“這是我們大人的東西。”玄枵眼前一亮,見到前面草叢中發出的亮光,他大步走上前,從草叢中扒拉出一快銀飾,是今日溫硯清束發的配飾。
“看來,溫大人是往這邊跑了,我們順着這條路往前找,大家都仔細一點,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下。”
一群人放棄騎馬,徒步向前,一寸寸向前摸索。
順着痕跡衆人終于摸到了斷崖邊,地上滿是雜亂的腳印。
“是大人的馬。”一匹馬孤零零地在崖邊吃着草,主人沒回來,他就這麽在這裏等着。
謝文洲沒有将目光放在馬身上,而看着地上雜亂的腳印,一直延伸到斷崖邊,心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探出身子,這斷崖雖說不是非常高,但若是從這裏掉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十個裏面活一個,且那一個還是半死不活的那種。
“将軍,大人不會摔下去了吧?這麽高的斷崖,溫大人身子又弱,怕是。”後面的話副将沒有說出來,但是在場的人心裏都咯噔一下。
玄枵手中的銀飾已經被他捏到變形,牙關緊緊咬住,他一步一步向斷崖邊走去,邁開腿就要跳下去,幸好謝文洲眼疾手快。
“你做什麽?”
“我要下去找大人,大人一定沒事,在等着我們去救他呢。”
謝文洲死死拉着玄枵,他的心裏也是如針紮般劇痛,下去肯定是要下去,只是不能這般貿然,白白搭上性命。
“王爺和大人都活着,就在下面。”
一道聲音響起,所有人的心一下子全都活了過來,大家紛紛轉頭看去,只見成林肩頭站着一只白鴿,雄赳赳氣昂昂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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