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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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營帳裏一片喜氣洋洋,而不遠處的溫家卻一片愁雲慘霧。
溫夫人被丫鬟扶着冷着一張臉走進了營帳。
“這些禁衛真是不長眼,我要出去走走 ,他們竟然攔着我不讓我出去,真是瞎了他們的狗眼,本夫人什麽身份,竟也敢攔我。”
還沒分清楚形勢的溫夫人還指望能憑自己首輔夫人母親的身份作威作福,卻沒想到那些禁衛是刀槍不入,油鹽不進。
氣呼呼地坐了下來,看見溫博倫父子兩人一臉的慘白,自己的抱怨竟沒有人上來安慰她,向來被依順慣了她一下子火氣就上來了。
“你們這是做什麽,沒聽到我受委屈了嗎?”
溫博倫只是擡頭看了她一眼,想說些什麽張開嘴卻什麽都沒有說,而一旁的溫昊玉更是連頭都沒有擡。
這下子,溫夫人可不依了,她大步走到他們面前,伸出手指指向兩人,語氣淩厲:“我說的話你們都沒有聽到嗎?我說我要出去,他們竟敢不放,去跟他們說我們可是首輔的家人,竟敢怠慢我們。”
一聽到首輔兩個字,溫昊玉向是突然被上了發條,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打掉了溫夫人指向他們的手。
“啪”的一聲,十分響亮,不僅打了溫夫人的手,也等于是打了她的臉面,她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眼中滿是不可質信。
“玉兒,你!”
“夠了,還擺你首輔老夫人的威風呢,我們都快上斷頭臺了知不知道。”
溫夫人不可質信地看向這個她從小捧在手心裏的兒子:“玉兒,你怎麽可以這般跟母親說話?”
她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溫博倫,連一向對她溫言軟語的丈夫都沒空搭理她,讓她一下子就慌了,也顧不上剛剛兒子對她的無理。
“老爺,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溫博倫只是搖搖頭,一句話也沒說,溫夫人揪緊了手中的繡帕,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看着丈夫跟兒子的表情,一種不好的預感直沖心頭,再加上外面禁衛的看守,溫夫人一下子就慌了。
“玉兒,你別擔心,不管天大的事情,不還有溫硯清嗎,他不可能看着我們出事的。”
“呵。”回應她的是一聲諷刺滿滿的短笑,“若他已經知道他不是我們溫家的人了呢?”
此話一出,不僅溫夫人懵了,連溫博倫也睜大了眼睛,一臉驚訝地看着他。
“玉兒,你在說什麽,他怎麽可能知道。”
“自然是我說的。”
“啪”一聲,一個重重的巴掌扇到了溫昊玉的臉上,原本就有些腫脹的臉現在腫得更高了。
“你,你!”溫博倫指着他的手指不停地顫抖,“你瘋了嗎,為什麽要告訴他。”
捧着臉,溫昊玉譏諷道:“怕什麽,既然當初做了,就要想到今日的後果。”
“我問你,為什麽要告訴他!”溫博倫吼道。
如今溫硯清已經活着回來了,他反正也是一死,無所謂了。
“當然是我帶人去追殺他的時候,怕他死得不明不白,親口告訴他的。”
“啪”又一個巴掌扇到了溫昊玉的另一半臉上,溫昊玉長這麽大,溫博倫對他一直都是寵愛有加,別說打巴掌了,連訓斥都很少。
這兩巴掌把站在一旁的溫夫人給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哭得凄慘極了,又心疼兒子,一邊擦着眼淚一邊上前想看看溫昊玉,卻又被溫昊玉給揮開了。
重心不穩,溫夫人癱坐在地上,卻依舊沒有人來扶她,多年的夫妻感情,溫博倫即使再生氣,還是伸手扶起了妻子,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溫夫人淚眼婆娑,無助地看向丈夫。
理智終于回籠,溫博倫冷靜了下來,這次沒有避開妻子,直接問道:“說吧,當時你到底是怎麽做的?”
“沒做什麽,不都跟你說了嗎,我把他逼下了懸崖,只是跟他說他是您從外面撿回來的野種,不過他好像早就已經知道了,一點都不驚訝。”
“你說他早就已經知道了?”
溫昊玉點了點頭,都無所謂了。
“你沒告訴他,他的身世吧?”溫博倫追着問。
不耐煩地搖了搖頭,溫昊玉又不傻,怎麽可能告訴溫硯清他的身世,這溫硯清本來就比自己要優秀得多,再讓他知道自己是謝家的孩子,自己更加低人一等了。
溫博倫剛想松一口氣,卻突然想到剛剛溫硯清是被謝文洲給親自抱回來的,且送進了謝家營帳,心頭猶如砸下了一塊冰,一下子從頭冷到了腳。
“老爺,你們在說什麽,什麽身世?溫硯清不是你從外面抱回來的孩子嗎?難道說他真的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溫夫人的語調一下子高了起來。
“娘,你傻了,就憑爹,怎麽可能生出溫硯清那麽聰慧的孩子。”溫昊玉在心裏計算着自己可能活着出去的機會,發現幾乎沒有,所以講話一下子也肆無忌憚起來。
反正都是要死的,還在乎什麽呢?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溫博倫已經沒有心思跟他們擡杠了,他轉身走到營帳門口,輕輕撩起營門,看了看外面,禁衛四處把守着,他們營帳門口最多,竟是有四個,溫博倫不動聲色,打量着外面各個禁衛的行走和位置。
突然,他好像見到什麽,眼前一亮。
放下營門,溫博倫回過身,臉上明顯松快了一些,溫昊玉自然察覺到了父親心态上的轉變,心頭一喜,莫不是——
溫硯清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全身都是軟綿綿的,提不起一點力氣,眼皮也是猶如千金重,只覺得耳邊吵得很,有男有女,叽叽喳喳,像是在花鳥園。
好不容易睜開了眼睛,亮光一刺激,又閉上了,等再睜開的時候,一群人圍在他的床邊,把他吓了一跳。
“娘,三哥醒了。”
“三哥,三哥。”
被吵雜的聲音震得腦殼都疼,溫硯清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大家都安靜。”
聲音戛然而止,溫硯清松了一口氣,終于安靜了。
只是這些人還圍在他的床邊,睜着一雙雙渴望的眼睛看着他。
溫硯清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想開口卻發現喉嚨口像被火燒過一般有些灼痛,輕輕咳了兩聲。
“快,水水。”
水很快就遞到了溫硯清的面前,他坐起身,身後立馬被塞了一個靠枕,靠在松軟的靠枕上,喝着放了薄荷葉略帶些清涼的茶水,喉嚨如同久旱逢甘霖一下子就舒服不少。
等解決了自己,溫硯清才終于開始打量起床前的人來,他們都很安靜,什麽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溫硯清覺得自己好像是動物園裏的動物,在這裏被人展覽。
“孩子,你覺得怎麽樣了?“
是謝夫人,溫硯清又在人群中看到了謝文淵,視線穿過人群,在門口謝國公跟謝文洲不知道在聊些什麽,只是說兩句兩人的視線就會往他這裏看兩眼。
氣氛有些詭異。
”多謝夫人,我沒事了。“溫硯清說着打量了一下營帳裏的布置,這裏明顯不是自己的營帳,床的不遠處還放着一副铠甲,溫硯清認了出來,是鎮國公的輕铠。
這裏是鎮國公的營帳!
溫硯清在意識到這一件事後立馬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被不知道從哪來的七八只手給按住了。
又被按回了床上,溫硯清有些不自在地道:”是我占了國公和夫人的營帳,真是太抱歉了。“
“你這說的什麽話?孩子,這裏就是你的營帳,你身體不好,該多多休息。”謝夫人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丈夫,謝國公回了她一個肯定的目光。
得到肯定,謝夫人目光終于堅定了,她拉過溫硯清的手,兩眼含淚,“孩子,你可知道,你并不是溫家的孩子。”
雖然有些驚訝謝家人怎麽會知道,但是溫硯清卻只是淡淡一笑:“知道啊,只是夫人怎會知道的呢?”
“因為我就是你娘啊,孩子,我是你娘!”
啊!
溫硯清滿頭的問號,他怎麽可能會是謝家的孩子。
見溫硯清不信,謝夫人伸出手,一旁的人立馬将一個小錦盒遞了上來,打開錦盒,裏面是一方肚兜,謝夫人将肚兜打開給溫硯清看。
“這不就是一塊孩童的肚兜嗎?”
“孩子,這是你當年出生時我親手給你做的,你穿過的第一件衣服就是這個肚兜。”
看着那紅紅的小肚兜,溫硯清很難想像自己這玩意兒當年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
”一塊肚兜而已,怎麽就能确定呢。“
人群向兩邊散開,謝國公走到床前,輕輕拍着妻子因為抽泣而微微顫抖的肩膀,他目光中帶了一絲沉痛和歉疚。
”這塊肚兜是從溫夫人她身邊的嬷嬷那裏找到的,當年邊關告急,你母親嶺南生下了你,只是你剛一出生,你母親只來得及看你一眼,就暈厥了,等我們發覺,你已經被人搶走了。“
”搶走?“
不是撿的嗎?”
“自然是搶走!”謝夫人淚眼婆娑,“我當時脫力,不醒人事,産婆喪命于刀下,而你不知所蹤,我到處找,怎麽都找不到你啊,孩子。”
灼熱的淚珠砸在溫硯清的脖頸中,他被謝夫人緊緊摟在懷中,手都不知道該如何放。
“你是怎麽到的溫家?”
“我聽溫昊玉說,我是溫家在外面撿回來的野種。”
“不許這麽說。”謝夫人心頭劇痛。
而聽了這話的所有謝家人更是義憤填膺,謝國公目光沉沉,給了身後的謝長洲一個眼神,兩人點了點頭。
這溫家,絕對有問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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