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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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溫硯清始終不能相信溫昊玉居然死了,他站在溫家的營帳前,聽着裏面傳出來的哭嚎聲,神情有些恍惚,想到前兩日還在他面前耀武揚威,說他是野種的溫昊玉如今竟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是怎麽死的?”

“自盡。”司澤淡淡道。

“自我們回來後,溫家就被看管起來,溫昊玉兩次想沖出去,都被禁衛攔下了,後來情緒崩潰,晚上服了毒,等發現的時候身體都硬了。”

這的确符合溫昊玉的性格,但是這裏面總透着一絲的不和諧。

看着溫硯清擰起來的眉頭,司澤看着周圍探出來的人頭,道:“我已經去看過了,确實已經斷氣,嘴唇烏黑,是中毒之相,我也盤問過溫昊玉的小厮,小厮說溫昊玉兩次沖卡被攔,而你又安然無恙回來,他覺得自己生機無望,一時想不開便尋了死。”

事是這個事,理也是這個理,但是以他所了解的溫家人,溫博倫不會放任這一切的發生,溫昊玉的性子,不是只有他了解,溫博倫這個父親更是了解。

這只有兩個解釋:一、溫博倫想斷尾求生,明知道溫昊玉的脾氣,卻放任他崩潰尋死,以溫昊玉一命來保全溫家全家。

二、這一切原本就是溫博倫的謀劃,他操控了溫昊玉的死,或者溫昊玉的死原本就是他主導的。

可是溫博倫就這麽一個兒子,以他對溫昊玉的疼愛,怎麽可能讓溫昊玉去死。

溫硯清還是不能理解,他走進營帳,裏面已經架起了靈堂,圍獵在山上,沒有棺木,溫昊玉被放在床板上,已經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臉色青黑,看上去的确已經死了。

見溫硯清進來,正趴在溫昊玉身上哭的溫夫人向他猛地得撲了過來,司澤眼疾手快,将人護在懷裏,溫夫人撲了一個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兒啊,你怎麽就去了呀,留下母親該怎麽辦,你們兄弟多大的愁怨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她一邊哭着一邊看向溫硯清,“清兒,你跟玉兒都是我的孩子,你們從小就親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玉兒會服毒呢?”

【真是會演戲啊,這哭得,南曲班子都沒她演得好。】

【想以此來搏同情,沒門兒。】

溫硯清拍了拍摟着自己的司澤,示意他放開手,司澤聽話地松開了手,溫硯清走到溫夫人面前,蹲下身子将她扶了起來,還為她理了理衣衫。

“母親,我也不知道二弟為何要這般對我,他說我不是溫家的孩子,母親是真的嗎?”

“胡說,你跟玉兒都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怎麽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溫硯硯臉上露出一個迷茫的表情,“可是謝國公說我是謝家的孩子,到底你們誰說的是對的,我到底是誰家的孩子啊?”

溫夫人一下子僵在原地,一旁的溫博倫連忙上前将溫夫人扶到一邊,對丫鬟道:“夫人累了,先帶夫人下去休息。”

等溫夫人離開,溫博倫嘆了口氣,他臉上仿佛一下子老了許多,讓他喪子的形象一下子就立了起來。

“清兒,你的确不是溫家的孩子,但這跟你母親沒有關系,她并不知道這件事。”

【不知道個鬼,我就靜靜地看你怎麽編。】

“那年你母親懷胎十月,卻在我回京的路上早産,生下一子夭折,我怕你母親傷心過度,便想讓人去尋一個差不多大的孩童,頂替那夭折的孩子,不知是老天開眼還是我們命中有緣,下人在草叢中發現了剛出生的你,想來應該是被遺棄的,我便抱到了你母親那,謊稱是她生的孩子。”

【真的假的,聽着好像也有幾分真實性,】

【上一世,臨死前溫昊玉也只說我是被抱回來的,卻不知我是怎麽到的溫家,難道真的是巧合?】

溫博倫老淚縱橫,面色灰敗,看着溫昊玉的遺體感覺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氣神,整個人都頹廢了不少,他走到溫硯清的面前。

“清兒,我不知道你跟玉兒兩人之間有什麽矛盾,我也不相信玉兒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但是在父親母親心目中,你永遠是我溫家的孩子。”

溫硯清怔愣了一下:【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他居然還能靠溫昊玉來賣慘,真是好心機啊。】

“父親可知道二弟為何要殺我?”

溫博倫一時語噎,他沒想到溫硯清居然直接問他,他還以為以溫硯清的性子,為了給溫昊玉保有一絲顏面,這種事情只會放在心裏,不會放在明面上。

看來,這個從小養到大的兒子并不如表面上那般,自己還是失策了。

惟今之計,只有豁出這把老臉了。

“你們兄弟二人從小便親厚,玉兒也最是粘你,對你又敬又愛,怎麽會殺你呢,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誤會啊。”

眼下只有裝傻死不認賬,才能保全溫家了。

“誤會?”溫硯清低頭喃喃道,“可是二弟口口聲聲說我是溫家從外面撿回來的野種,他一心想要我死,我實在是不知道哪裏對不起他,要這般恨我。”

“可如今他已經死了,而你還活着,如今更是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你難道就不可憐我跟你母親嗎?她剛喪子,如今又知道你非她親生,她該如何活下去啊。”

【老東西,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溫硯清在心裏幽幽嘆氣:【這溫昊玉一死,我倒真拿溫家沒辦法了,但是總不能就讓他們這麽安穩脫身了吧?】

“溫大人這話就有失偏頗了,雖說人死債消,但是溫昊玉是如何與禁衛勾結,這還是要好好查查的,不然皇上的安危如何能保證?”司澤目光如炬,直看得溫博倫渾身都冒冷汗。

走出營帳,依稀還能聽到裏面傳來的哭聲,溫硯清神色奄奄。

【本來還想趁此機會把溫家給一鍋端了,這下好了,只死了一個溫昊玉,他還是自殺,讓溫博倫給逃過了。】

【真是虧大了。】

兩人并肩而立,微風吹過,揚起一縷發絲,司澤輕輕替溫硯清将發絲撥開,露出那張清俊的臉和飽滿的唇,心裏又癢了起來。

溫硯清仰着頭看着近在咫尺的司澤 ,那目光中露出的欲望讓他戱寒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這狗東西想乾什麽,大庭廣衆,他還要不要臉了。】

事實證明,司澤才不在乎,他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跟溫硯清的關系,而這一切自然被周圍那一雙雙探視的眼睛給看了進去。

兩人倚靠在一起,看上去就十分的親密,不遠處躲在營帳後面的人都竊竊私語起來。

“王爺跟溫大人的感情真好,我們大雲沒有将相不和真是太好了,我們大雲的未來有希望了。”

“周大人,可是你不覺得王爺跟首輔似乎太過親近了。”

“你懂個屁啊,大丈夫惺惺相惜,這很正常啊。”

“這正常嗎?”

“當然。”

“二位大人在說什麽?”一道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吓得兩位老大人菊花一緊,差點沒吓倒在地上。

兩人回頭一看,竟是謝文洲,二位大人拍了拍胸脯,決定回去多喝兩盞茶壓壓驚。

不過還是吃瓜的心壓過了一切,周大人拉過謝文洲,小聲問:“謝将軍,冒昧問一下,為何這幾日首輔大人都是住在國公爺的營帳?”

面對着兩張滿是求知欲的老臉,謝文洲想起父親交待的事情,只是淡淡道:“首輔大人日理萬機,受了傷自然是選一個更好養傷的地方。”

“可是。”顯然這個說法沒辦法說服兩位大人,他們還想問些什麽,被謝文洲給打斷了。

“二位大人,你們剛剛在看什麽?”

一提到這個,兩位大人可就有勁兒了,拉着謝文洲向前幾步,朝溫硯清和司澤站的地方指去,他們說了一會兒話,這兩人竟還站在那裏,對于他們的感情,兩位大人欣慰地點了點頭。

“謝将軍你看,這王爺和首輔可真是我們大雲的青龍白虎啊。”

“對,絕世雙驕。“

“雙嬌你妹!”

兩位大人:?

謝文洲撥開兩位大人,大步向兩人走去,溫硯清背對着他,而司澤看到他之後,竟然給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然後将溫硯清摟在了懷裏。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手上用了點勁才将溫硯清從司澤的懷中給扣出來,又皮笑肉不笑地對司澤道:“多謝王爺對舍弟的照顧。”

“謝大哥客氣了,我跟子悠的關系不需要這般客套。”司澤要麽不開口,開口又是氣死人的話。

謝文洲不語,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司澤,拉着溫硯清就要離開,卻聽到營帳裏傳來的哭嚎聲,心裏面更加的煩躁,謝文洲伸手招過一旁的禁衛。

“這是圍獵,不是亂葬崗,皇上就住在不遠處,他們這般哭嚎想做什麽,讓他們閉嘴。”

禁衛摸了摸鼻子,心裏嘀咕:早上還說讓他去嚎,現在又不讓嚎了,将軍又不是大姑娘,怎麽陰一陣晴一陣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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