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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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被謝文洲一路拉着回到營帳,門口等候着的嬷嬷急得直打轉,見到兩人回來,連忙迎上前。

“大公子,三公子,不好,你們快進去瞧瞧吧。”

兩人掀帳入營,入目營帳裏已經被塞滿了。

成林在裏面指揮着攝政王府的人小心地搬着東西。

百年的人參,東海的明珠,人家買一顆就要千金,這裏直接給了一盒,目測得有上百顆,各個如銅錢般大小,圓潤無暇,衆多物品之中甚至還有一張虎皮。

見溫硯清和謝文洲進帳,成林就像那青樓的老媽子,就差揪着個小手帕塗脂抹粉了。

招呼下人将東西擺放整齊,成林拿着小冊子就迎了上來。

“大人,這些都是我們王爺送來的,西山地方偏僻,東西也不好準備,時間也倉促了些,拿出手的東西只能先湊合一下。”

溫硯清伸手還沒有接到小冊子,就被謝文洲橫插過來的手給搶走了。

謝文洲打開冊子,看着上面登記的禮品,又看了看擺了一地的東西,臉色鐵青。

“這是做什麽?你們這是送禮還是下聘,全都給人拿回去,我們不要。”

“這些都是給大人的,就憑大人跟我們王爺的關系,這些都不算什麽,我已經傳書給了管家,都在準備着了,等大人回府,王爺的全副身家都将交到大人的手上。”

成林的話越說越來勁,而聽着的謝文洲則是臉色沉得要滴出水,手上的小冊子更是攥得咯吱作響。

早就把察言觀色給學得精通的成林見謝文洲的臉色,東西也不管了,手一揮,帶着下人迅速地退出了營帳,就留下兩人并着一個嬷嬷在營帳中大眼瞪小眼。

“大公子,這些東西該怎麽辦?”嬷嬷小心地問。

“啪”地的一聲,小冊子被甩到了箱子上,就聽到謝文洲咬牙切齒地說:“找人将這些東西全都規制好,等回京全都送還給攝政王,他不收,我親自去還。”

嬷嬷應了一聲,就退出了營帳,兩條老腿顫啊顫的,真撫着胸口那跳個不停的心髒。

“硯清,大哥想問你一句,你對這司澤到底是十分想法,若你真心喜歡,大哥也不是那棒打鴛鴦的人。”謝文洲也不是說對男子相戀有歧視。

自古以來,陰陽相合乃是人倫之道,男子與男子不能生孩子,不能傳宗接代,為世人與诟病,也為衆人所鄙夷。

這些年,大雲風氣開放,于婚配一事上并沒有太多的束縛,世人對此也都包容許多,哪怕是達官貴族,這種事情也是屢見不鮮。

放在別人身上,他謝文洲絕對是祝福為主,可如今事情到了自己弟弟的身上,他不得不多想一想,而且溫硯清還是剛找回來的,想到自己丢失了二十幾年的弟弟 ,好不容易把自己養得英俊潇灑,風度翩翩,還功成名就,結果卻被司澤那個大尾巴狼給盯上了,怎麽想心裏都不舒服。

父親母親也是如此,他們并不是鄙夷男子相戀,而是不想剛找回來的孩子就又要變成別人家的了,而且這個人還是司澤,外人不知道,覺得司澤功高權重,乃是良配,只有他們知道司澤骨子裏的偏執和黑暗。

硯清這麽一個溫潤的人,他們一致覺得肯定是被司澤給哄騙了,他們有責任也有義務把硯清給拉出來。

溫硯清斟酌了一下,本來他與司澤就是上床恩愛,下床同事的關系,可現在司澤明顯已經不滿足于這簡單的床伴關系了,這一切讓他有些害怕,這一切都與他想要閑雲野鶴的生活背道而馳。

“大哥,我與司澤的關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的确是親密了些,但我并沒有想跟他一直這樣糾纏下去。”

謝文洲是個聰明人,怎麽會聽不出溫硯清話裏的意思,合着他弟弟才是那個玩玩的人。

他現在又有些同情司澤了,但是不管怎麽樣,一切都以溫硯清為主。

“那你後面打算怎麽辦?司澤可不是那種你說放手就放手的人,你覺得你能擺脫他?”

以司澤如今的情況,怕是已經深陷其中,懸崖上生死相依,如今更是願意将全副身家都交給溫硯清,想要擺脫怕是不容易。

溫硯清臉色一滞,他原本的打算是等朝堂上一切都穩定後,自己就離開,可他的計劃裏從來都沒有司澤,如今司澤一寸一寸侵襲着他的人生,只要他留在京城裏,是不可能擺脫他的。

而且現在司澤看他的目光越來越肆無忌憚,甚至勢在必得,這次懸崖歷險,他冒死相護,這樣的感情太深太重了,自己承受不住。

看來計劃得提前了,不能任由事情再這麽發展下去。

西山圍獵終于結束了,浩浩蕩蕩的車架回京城,溫家的車在最後,溫昊玉終于躺進了準備好的棺木裏,跟在最後,進了城也不敢吹吹打打,只敢悄悄地運回了溫府。

溫硯清則是回到自己的府中,析木已經醒了,雖然傷得重,但是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還沒好全就上竄下跳沒個人影了。

此次溫硯清在西山遇險,且還死了一個溫昊玉,朝中衆說紛纭,猜測層出不窮,遲遲沒有将真相昭告,一是溫硯清暫時還不想把自己的身世公之于衆,二也是想看看溫家到底還能折騰出什麽事來。

回京第二日 ,溫家就傳來了口信,說明日溫昊玉就要出殡了,希望溫硯清能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今日去吊唁一下。

這種事,溫硯清怎麽可能會錯過,一大早就帶着清風,大梁架車去了溫府。

溫府早就已經挂滿了白綢,府中衆人更是披麻戴孝,哭聲震天,來往吊唁的皆是朝中重臣。

溫昊玉到死居然還拾了份體面,見溫硯清來,人群分作兩旁,邁步進走靈堂,頓時被那一片哭嚎聲給震得耳膜生疼。

天氣已經熱起來了,但是這靈堂中香燭以及元寶燃燒,使得靈堂裏比外間更加悶熱,堂中人更是一頭一臉的汗,都分不清是汗還是淚了。

溫昊玉年紀小,沒有妻妾,更無子嗣,跪在那裏給他燒元寶的則是他身邊的小厮,名叫秋棠,他木木地跪在那裏,只是機械地燒着紙錢,沒有哭嚎也沒有眼淚,溫硯清覺得有些奇怪便多瞄了他兩眼。

吊唁過後他迫不及待走出靈堂,迎面而來的微風吹得他臉上的熱氣散了幾分,他沒有立刻離開溫府,而是帶着清風在院子裏慢慢逛了起來。

溫家的後院他熟悉得很,從小在這裏長大,後院的布局他早就已經了如指掌。

帶着清風慢慢走到了自己以前住的小院子門口,他才走了幾個月,這院子竟然已經破敗下來了,門上挂着一把鎖,他伸手擰了擰,打不開。

見四下無人,他走到圍牆旁,抻手找了幾個石頭,掂了掂分量,找了一個最大的,在清風那震驚的目光中,狠狠砸向了那鎖。

“公子,您這是在做什麽,萬一被老爺他們發現了怎麽辦?”清風猶如受驚的小老鼠一般四下張望,心裏緊張得不行,生怕這裏的動靜會引來其他人。

而溫硯清則是半點都不在乎,掄圓了胳膊,一下一下地朝着鎖砸,一邊砸一邊喃喃道:“早知道就讓大梁陪我們進來了,這種鎖他只要手一擰就能下來了。”

好在今日前廳繁忙,下人大都去前廳忙了,溫硯清的院子又偏僻,所以砸了許久,竟也沒有人前來查看。

終于随着“當啷”一聲,鎖掉了下來,溫硯清放下石頭拍了拍手,打開了院門。

裏面竟是一片枯敗蕭瑟的景象,院中的樹都已經移植到了新府中,只在院子裏留下了一個個深坑,青石板上因為無人清洗,又遭受雨水的沖刷,已經布滿了青苔,院中雜草叢生,走過青石板,溫硯清還依稀記得他剛重生時,清風明月在院子裏堆雪人,還記得小時候他爬在樹上摘果子的情形。

一旁的清風也是想到了什麽,觸景生情竟小聲地抽噎了起來。

房門緊閉,剛打開一股黴味就撲面而來,屋中布滿了灰塵,連蛛網都挂了起來。地上更是有幾只死老鼠,因為天氣炎熱更是發出了陣陣惡臭。

溫硯清捂住了鼻子,看着那死老鼠若有所思,直到清風叫了他幾聲,他才如夢初醒,走出屋子,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我明白了。”

溫硯清終于明白自己那一點不對勁的感覺是從哪裏來的了。

他伸手招過清風,在他耳邊輕輕交代了幾句,清風皺着眉頭在溫硯清堅定的目光中,小跑着向外去。

溫硯清則是穿過了院子,走到了前廳,他沒有進靈堂,而是站在靈堂外看着裏面哀泣的衆人,又遠遠看了一眼棺木中的溫昊玉。

他就知道,溫博倫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那般看重,怎麽可能任憑他就這般死去,一切的不合理一下子全通了。

且溫昊玉死了,溫家就一個小厮在前廳,溫家夫妻兩人皆沒有出現,對外說是溫夫人傷心過度,纏綿病榻,那溫家族老呢,溫家嫡系死了,也不來吊唁嗎?

一切只有一個答案。

那就是溫昊玉沒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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