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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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不一會兒,下人就來通報,就是謝國公一家前來吊唁,不管是府中人還是前來吊唁的人全都驚呆了,謝國公什麽樣的身份,竟然會攜家來溫家為一個溫昊玉吊唁,連躲在後院的溫博倫也不得不扶着溫夫人出來迎接。

跟謝家一起來的還有攝政王司澤,見此情景,溫博倫心頭咯噔一下。

謝家來吊唁的消息從他們浩浩蕩蕩從謝家出門開始就傳開了,各個大臣聞言來過的沒來過的一下子全都上趕着來了,如今這溫昊玉的靈堂猶如上朝一般,除了皇上,全齊了。

夫妻兩互相攙扶着将衆人迎了進來,鎮國公帶頭給溫昊玉上了柱香。

【活人受香,也不怕折壽。】

司澤聽着溫硯清的心音,默默地給溫昊玉上了三柱香。

謝家其他人也都排着隊上香,不一會兒,那香爐裏的香插得着跟個刺猬似的,後面來吊唁的大人都沒地兒插了,只好又找了個香爐,再插上。

【香火真旺!】

“多謝國公爺和攝政王前來吊唁,我兒何德何能啊。”溫博倫一臉的頹廢,旁邊的溫夫人臉色慘白,倒是作足了喪子的姿态。

謝國公冷冷地看了一眼溫博倫,高聲道:“今日我謝家前來,不僅僅是為了吊唁溫家二公子,而是為了來将一件事給理清楚。”

溫博倫心頭一跳,剛要開口就被謝國公的聲音給壓了下去。

“今日諸位同僚都在,老夫要宣告一件事,溫硯清乃是我謝家三子,丢失多年,已于西山圍獵時相認。”謝國公此言一出,靈堂裏竊竊私語的聲音竟然蓋過了哭聲。

【果然,人類的八卦屬性還是太高了。】

範尚書輕輕推了推一旁的葉書宇:“葉大人,沒想到首輔竟然是謝國公的三子,真是太令人震驚了。”

葉書宇瞧了瞧站在一旁的溫硯清的臉色,見他并沒有什麽哀凄之色,才稍稍放下了心。

溫博倫頓時癱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好不傷心,他扶着溫昊玉的棺木,哭道:“國公爺說的沒錯,清兒不是我親生的孩子,乃是我與夫人在嶺南撿到的。”

衆人又是一片嘩然,唯站在輿論中心的溫硯清巋然不動。

“我對兩個兒子不分親疏,努力培養,如今我玉兒剛走,屍骨未寒,國公爺又何必靈堂上認子呢,這是要生生挖了我們夫妻二人的心麽。”

溫夫人早就已經哭得泣不成聲,夫妻兩人抱頭痛苦,好似鎮公國是惡人一般,在他們剛喪一子後又要搶另一子。

衆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話題的中心溫硯清的臉上,溫硯清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那夫妻二人的表演。

閑話甚嚣塵上,一句一句敲進衆人的耳中。

“丢了二十多年找不到,這大人都已經升任首輔了,這就找來了?”

“這溫大人也是可憐啊,幼子新喪,這長子也要被奪走了,鎮國公未免也太心狠了。”

“大家也要想想,一個是鎮國公,一個是首輔,強強聯合,人往高處走,首輔大人要認親,也是人之常情啊。”

一句句話不堪入目,葉書宇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忍不住高聲道:“衆位大人還請慎言。”

【不愧是葉書宇,果然不會為外界所動,給你點個贊。】

鎮國公那張已經沒有長須的臉,雖然年輕了很多,但是目光一沉,依舊十分的有威嚴,那氣勢壓得衆人呼吸一緊。

“今日我來這溫家,并不是因為要搶兒子,而是要當着衆位朝臣的面,理清一樁陳年往事。”

說着鎮國公大手一揮,一個男子被謝家的侍衛給押了上來,是一個精瘦的男子,身上一道道的傷痕看出來這男子受了不少的拷打。

溫博倫來不及擦臉上的眼淚,因為他已經被  含哥兒這人給震驚了,因為這人正是當初去刺殺溫硯清的溫家暗衛,當時被攝政王抓走後,遲遲沒有消息,還以為他已經死了,沒想到竟然還活着。

鎮國公繼續道:“這位,不知道溫大人眼不眼熟?”

溫博倫目光閃躲,卻語氣堅定道:“國公大人說笑了,我怎麽會認識他?”

“可這位卻說自己是溫府的暗衛啊,不如大人自己聽一聽。”

那暗衛被丢在了地上,身上的劇痛讓他身子劇烈顫抖了起來,也顧不上哀嚎,跪在地上大聲道:“主子,救救我,我是明一啊。”

“說說,你主子都讓你做過什麽事?”司澤用腳尖踢了踢明一。

【厲害啊,司澤還真把這個暗衛的嘴給撬開了,我都不報希望了呢。】

明一臉色一白,緩緩将事情都說了出來:“主子,二十多年前,我奉命去搶鎮國公夫人剛出生的孩子,我記得那是一個大雨天,夫人剛生了孩子,身體十分虛弱,剛生完就暈了過去,那産婆抱着孩子正在清理,我從後窗潛入,一刀斃命,将那孩子搶了回來,那孩子便是溫大公子。”

此話一出,滿堂震驚,溫博倫聲音尖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尖聲叫了起來:“胡說八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怎麽可能派你去搶孩子,這孩子明明是我從路邊撿回來的。”

溫夫人不語,只是跪坐在一旁,被震驚地連哭都哭不出來。

別人可能不信,但是此時溫夫人已經信了,因為她在府中見過這個人。

要不是顧及現場人太多,謝文淵簡直想踹溫博倫一腳,他咬牙切齒道:“就是你,害得我們一家骨肉分離,我母親痛苦了二十多年。”

“我沒有,不是我。”溫博倫面色灰敗,卻依舊死死不承認。

溫夫人跪着爬到溫硯清面前,拉着他的衣角,苦苦哀求:“清兒,你不能相信他們啊,這些年我跟你父親是怎麽對待你的,還是玉兒,玉兒把你當成最親的兄長,他如今屍骨未寒,你就任憑這些人在玉兒的面前折辱我們嗎?“

司澤嫌惡地看了溫夫人一眼:”不要道德綁架他,這些年你們是怎麽對待他的,你們心裏自然清楚。“

“不要提什麽兄弟之情了,清兒是怎麽受傷的,溫昊玉又為什麽會死,你真當我們謝家都是死的嗎?”謝文洲目光如鷹隼一般盯着溫博倫。

溫博倫瞪大了眼睛:“不,不是的,不是的。”

謝文洲轉身走到堂前,在衆人面前高聲道:“溫昊玉早就已經知道溫硯清不是溫家的孩子,便在圍獵之時,帶人伏擊,若不是溫硯清福大命大,怕是已經葬身崖底了。”

說罷又伸手指着棺木裏的溫昊玉,接着道:“而這溫昊玉,則是因為看到溫硯清活着回來吓破了膽才服毒自盡的。”

“清兒,玉兒已經死了,你們不能再侮辱他了,他對你一直都是尊敬的,不能因為他死了就往他身上扣帽子啊,你們這是在欺負死人不會為自己辯駁啊。”溫夫人拉着溫硯清的衣角,死死不松手。

溫硯清蹲下身,将自己的衣角從溫夫人手中拉了出來,又緩緩走到了溫昊玉的棺木前,伸手觸了一下溫昊玉的臉龐,冰冷僵硬,毫無生機。

他沒有擡頭,只是看着溫昊玉的‘屍體’淡淡道:“溫昊玉真的死了嗎?”

此話如同一個炸雷,将所有人都炸懵了,溫博倫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似的一沖而起,沖到溫硯清面前,哭嚎道:“我的兒啊,你都已經死了,還要被這般诋毀,為父不如跟你一起死算了。”

葉書宇如今在刑部,每日都與各種案件打交道,聽到溫硯清說出話,下意識問道:“敢問大人,您為何會覺得這溫昊玉沒死呢?”

明明呼吸脈搏皆無,身體已經僵硬,太醫已經看過,的确是死了。

溫硯清指了指鼻子:“味道。”

“味道?”

“如今已是夏日,敢問葉大人,若人死了,可保幾日不腐?”

葉書宇沉思了一下道:“人死後,若氣溫不高,兩日便會出現腐敗現象,若天氣炎熱,則腐敗的時間則會提前。

”如今溫昊玉死亡已經幾日了?“

”溫昊玉死于西山圍獵,山上氣溫略低,腐敗則會延緩,但是下山後也已經兩日了,前後六日。“

大家的目光全都放到了棺木中的溫昊玉身上,他雖然身體僵硬,一副死人的樣子,但是明明已經六日了,這溫昊玉卻還如剛死之時一般,沒有一點腐敗的樣子。

“這靈堂中,香燭紙錢燒得沒有停過,這裏面也不通風,溫度比外面更加炎熱,可這溫昊玉不僅沒有腐敗的跡象,甚至一點味道都沒有,不覺得奇怪嗎?”

【人死這麽長時間,一點都不臭,又不是現代睡得起冰棺,怎麽可能一點味道也沒有。】

【而且溫博倫就這麽一個兒子,是不可能看着他死的。】

衆人都圍到了溫昊玉的面前,你一手我一手的都開始上手摸上了,一邊摸還一邊啧啧稱奇,溫家夫妻兩個推了這個手,又顧不上那只手,不一會兒,溫昊玉身上穿的白色衣袍就已經被摸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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