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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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悠悠地一路向南而去,嬌嬌一向閑不住,叽叽喳喳像在馬車上養了只麻雀,溫硯清想好好休息都沒辦法,只好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風景。
為了盡快離開京城,他們幾乎沒有休整,一路上舟車勞頓,先是馬車後來又換了船,直到十日後才終于到了目的地。
這是位于江南的的座小城,叫江城,沒有蘇杭的繁華卻別有一番清幽。
落腳之地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剛到門口,就已經有人在門口迎接了,車上的行李不多,坐了這麽多天,溫硯清一身的老骨頭都快搖散了,清風攙扶着他下了馬車。
府裏一切安置妥當,不比京城中的差,到前廳剛坐下還沒有喘口氣,前廳就站了一堆人。
“主子。”
這聲音整齊地,溫硯清沒吓到,到是把一旁的清風給吓了一跳 ,這些日子,他才從玄枵的口中知道,原來像玄枵這樣的暗衛,溫硯清身邊有十二個,而且明月的死也是他咎由自取,這幾日的知識把清風那原本就不怎麽靈通的大腦給徹底塞滿了。
“這裏已經不是京城了,你們也不再是我的暗衛,大家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不需要打打殺殺,也不需要勾心鬥角,大家想成家就成家,想立業我也支持,都過自己想過的日子。”溫硯清笑着道。
“沒錯,就比如,降婁,我飛鴿傳書讓你給主子找的人可找到了?”嬌嬌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問。
大家的目光都投到了降婁的身上,降婁一張古銅色硬朗的臉上硬是透出了一絲紅。
溫硯清拿起杯子道:“降婁,不是我說你,你太慣着嬌嬌了,她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說吧,這次她又提什麽過分的要求了?”
說着喝了一口水,乾涸的喉嚨終于滋潤了。
“我給主子找了十個男子,全在後院,等主子挑選。”
“噗——”
嬌嬌早有準備,閃得極快,卻苦了站在一旁的清風,兜頭兜臉全濕了。
大家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嬌嬌,她倚靠在柱子上,撩起了一縷頭發,向降婁抛了個媚眼,嬌笑道:“乾得不錯。”
降婁一臉的嬌羞,衆人的目光瞬間又變得鄙夷起來。
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啊!
降婁啊,你清醒點吧!
溫硯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降婁喜歡嬌嬌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而嬌嬌呢?不回應、不拒絕也不推卻。
要不是溫硯清了解嬌嬌,知道她對降婁是有那麽點意思的,他才不會放任嬌嬌這個情場老手去禍禍降婁這個老實孩子呢。
現在好了,放任下去的結果就是自己被禍禍了。
想到後院還有十個男人等着他,原本拖着疲憊身子的溫硯清一下子就清醒多了。
“鹑首,你陪我去城裏轉轉,其他人都去休息吧,至于你。”溫硯清伸手指向了降婁,恨鐵不成鋼,“把後院的人全給我送走,等我回來要是再看到,我就給你找一個五大三粗的媳婦。”
降婁一個激靈,低下了頭,他是十二個人中最老實的一個,對溫硯清的命令是言聽計從,只是腦子不太會轉彎,總是被其他人坑,尤其是嬌嬌。
其實溫硯清已經很累了,但不知道是這些日子司澤的補藥見了效還是他離了京心情變好的緣故,竟然一次都沒有病發,來江城的一路上,清風戰戰兢兢,藥不離手,生怕溫硯清厥在馬車裏,可以随時吃藥,但沒想到竟什麽都沒有發生。
于是給了他一種錯覺,好像自己的身體又行了。
然後在他興致沖沖上酒樓摟席的樓梯上,翻車了。
骨碌碌就滾進了旁邊人的懷裏,吓得身後的鹑首伸手都來不及。
那人身形高大,一身青衣粗衫,卻随身攜帶着一個藥箱,在溫硯清剛滾進他懷裏的時候,他還警覺了一下,手剛起勢卻發現懷裏的人是真病了。
順手就搭了一下脈,那脈相亂得比他隔壁王大娘的孫女做的針線活還亂。
鹑首上前搶過溫硯清,那人懷中一空,皺着眉頭道:“我是大夫,他的病再不用藥,你們府上就準備辦白事吧。”
哪有那麽誇張,打死鹑首都不信剛剛還活蹦亂跳的主子,一下子就不行了?
想到這裏就準備先帶着溫硯清回府,然後再去請大夫,可他剛扶着溫硯清沒走兩步,那人又開口道。
“別怪我沒提醒你,他是不是體弱多病,最後又舟車勞頓,沒有怎麽休息?”
鹑首停下了腳步,看着懷中臉色慘白的溫硯清,一再斟酌還是咬了咬牙回頭懇切道:“我們公子身子弱,還請大夫救治。”
那人示意鹑首将人扶到一旁的桌椅前,他則是從藥箱裏掏出脈枕,溫硯清雪白的手腕被放置在脈枕上,那人眉頭一皺,這手腕也太細了。
診完脈從藥箱裏拿出針,朝溫硯清的幾個xue位紮了下去,不一會兒,溫硯清的臉色竟然肉眼可見的紅潤了一些,鹑首心下一松。
“多謝大夫,我們公子到底是怎麽了?”
拔下針,收起脈枕,那人淡淡道:“這位公子出生便是體弱之症,看你們的穿着,家裏應該是不差銀錢的,按道理有好的藥好好調理幾年也就與常人無異了,只是這脈相上看,吃了太多不應該吃的東西,将原本就弱的底子給徹底打碎了,這半年應該是找到了好的大夫,用的也都是對症的藥,所以給了你們一種好像已經好轉的假象,這次的勞累一下子把積累的病症全都發出來了。”
此話一出,鹑尾有些急了,“那大夫可有辦法?”
“我已經先施針幫他穩定了病情,具體情況明日可去林家藥房找我,我把東西準備好再去府上好好診治。”
說完就收拾好藥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鹑首拉過一旁的店小二問:“小二,剛剛那位是什麽人?”
店小二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道:“哦,那是我們江城的霍大夫,可有名了,經他之手,就沒有治不好的,只是他常年在外雲游,你們公子真的運氣好,正好碰上他在城中。”
霍?
這不就巧了,溫硯清在江城的化名也姓霍,不是別的原因,而是謝夫人姓霍,溫硯清在江城的化名是霍子清,取母姓,沒想到這個大夫也姓霍。
等溫硯清回到府裏,又是一陣人仰馬翻,鹑首謹記着霍大夫的話,第二天天一亮就去林家藥房,等藥房門一開就将霍大夫給請走了。
站在霍府門口,霍大夫挑了挑眉,沒說什麽,只是跟着鹑首進了府中,他不動聲色打量着府中來往的人,從步伐到穿着,大概在心裏有了個底。
溫硯清的房間在府中的最中心,霍大夫剛進房間,就看到床前圍了好幾個人。
“這天氣炎熱,這病人原本身子就不好,你們還在房間裏放了冰,還門窗緊閉,你們是想悶死你家公子嗎?”
大家本就焦急,嬌嬌擡眼看了那霍大夫一眼,“鹑首,你确定這位大夫可以治好公子,這麽年輕,肚子裏到底有沒有貨啊?”
“若是不相信我,大可請別人,我還有很多病人在等着我呢。”
嬌嬌在京城裏被人追捧慣了,哪裏受得了這種氣,袖子一撸就要輸出。
被娵訾死死按住了,“這位大夫,是我們說錯話了,還請大夫不要見怪,該怎麽做我們都聽你的。”
娵訾也是沒辦法了,這溫硯清昨日出門還是好好的,結果豎着出去,橫着回來,到現在還沒醒,這個霍大夫,他們也去打聽過了,的确是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
大家聽了霍大夫的話,開窗的開窗,星紀剛想把冰給撤走,卻被霍大夫給攔住了。
“冰少一點,離病人遠一點,最後是放在窗口,這樣既能讓房間裏清爽一些,也不會太傷他的身子。”
說完霍大夫就在衆人期盼的目光中,搭上了溫硯清的手,昨日倉促,他看得并不怎麽仔細,今日這人躺在床上,一張小臉竟透着一絲熟悉和親切感,讓霍大夫不自覺起了憐惜之心。
這麽年輕,這樣的身子,真是可惜了。
過了許久,霍大夫才起身坐到一旁去開藥方,這府中溫硯清是主心骨,他病倒了,唯一能作主的除了嬌嬌就只剩下星紀了。
嬌嬌因為剛剛跟霍大夫嗆兩句,火氣正大,去外面透氣了,所以這房間裏目前的主心骨就是星紀了。
他走上前,看着霍大夫筆走如龍,寫下了一長串的藥方,擔心地問:“大夫,我們公子身體從小就不好,去年才知道這藥一直吃錯了,這半年也在好好的調理,可還有辦法?”
“他底子雖弱,可這半年吃的全是好東西,稍稍補上來了一些,雖然說要像你們這般上天入地,那是不可能了,但是想到如同常人一般,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麽辦法?”
“藥很難弄,還要佐以針灸和藥浴,所耗時間和財力都十分巨大。”
清風撲到霍大夫面前,小臉緊巴着:“大夫,只要能治好我們公子,什麽藥我們都去想辦法。”
看着一屋子懇切的目光,霍大夫一下子壓力大了起來,他起身道:“先按這藥方上的給他喝三天,我再換藥,想到治也得先把身子調理到能用藥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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