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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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皇帝瞥了一眼站在下首的攝政王,偷偷咽了咽口水,自從首輔離開後,這朝堂上的氣氛是一天比一天壓抑,讓他這個剛繼位的皇帝壓力可大了。
不僅如此,皇叔還加大了他的功課,因為他同意了首輔的請辭書,所以這是他的懲罰。
終于熬人的早朝結束了,他又要回去做功課了,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先生,你自己出去逍遙了,可為什麽受苦的是他啊!
小皇帝站在大殿門口,看着被宮牆圍起來的四四方方的天空,心裏一陣委屈。
司澤依然回到了溫硯清的房間,裏面的一切都東西都沒有動過,自從溫硯清走後,他就沒在這個房間裏睡過了,只是每日都會來坐上一坐。
溫府的老管家皺着一張老臉,心裏也委屈,主子走了,把人都帶走,就留下了他還有一些下人,他是被主子給抛棄了啊。
每每想到這裏,老管家就老淚縱橫,在被窩裏偷偷哭了好幾次。
站在門口看着裏面的攝政王,老管家長長地嘆了口氣,最後搖了搖頭離開了。
成林匆匆跑進來,正好碰到了老管家,卻見他一臉的悲傷,也不好多問什麽,只是點了點頭,就直奔裏間。
“王爺,有消息了。”
司澤頭都沒有擡,只是坐在那裏看着溫硯清以前畫的畫,淡淡道:“說。”
“大人一路上十分謹慎,我們跟丢了好幾次,最後也只知道大人大致的方位,應當是去了江南一帶,至于具體的地方,還在查。”
“江南,到是個好地方,适合他養病。”司澤伸手撫摸了一下畫,似乎還在回味與溫硯清的過往。
成林偷偷打量了一下司澤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王爺不親自去找大人嗎?”
“自然要去,不過,現在就出發容易打草驚蛇,十日後本王要親自護送大曦明月公主回國,到時候才是好時機。”
成林若有所思,自從大人離開後,主子果斷将大曦內亂的消息傳給了明月公主,果然一聽國內內亂,明月公主擔心幼帝,哪裏還顧得上嫁給溫硯清的事情,第二日就上書要回國,且與溫硯清的婚事也取消。
至于為什麽要拖到十日以後,王爺的借口是公主身份尊貴,應該由他這個攝政王親自護送,而朝中事務繁忙,須得等到十日以後,所以任明月公主再怎麽焦急,身在他國也只能任人宰割。
十日啊。
成林幽幽嘆了口氣,等十日後,差不多就能得到大人确切的消息了,到時候王爺快馬加鞭,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大人了,到時候大人會受怎麽樣的懲罰呢?
此時的溫硯清剛從病床上醒來,渾身都沒有力氣,娵訾扶他起來喝了些藥,結果苦得吓人,他已經很久沒有喝藥了,這藥苦得他差點吐出來。
還是嬌嬌眼疾手快往他嘴裏塞了顆饴糖,才壓下了那喉間的惡心。
“我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差點跟我們上演了一出陰陽相隔的大戲。”嬌嬌臉上帶着笑,眼生中卻帶着一絲嗔怪和擔心。
溫硯清瞥了她一眼,知道她是開玩笑的,也笑着道:“開什麽玩笑。”
“我哪裏敢跟主子開玩笑啊,不就是幫主子找了幾個面首嗎,您至于說倒就倒,還差點去見我爹,你是不是要去我爹那裏告狀。”
“有機會我一定去告狀。”
“哼!”
嬌嬌見這人還能跟自己耍嘴皮子,心裏也松了下來,袖子一甩就出了門。
娵訾放下了藥碗,看着嬌嬌離去的身影,道:“主子別怪嬌嬌姐,她也是擔心。”
“我當然知道了。”溫硯清想起身,發現自己渾身無力,只好放棄,“我這是怎麽了?”
“主子,您都要吓死我們了,您說跟鹑首出去逛逛,結果在外面發病,好在遇到了一個好大夫 ,他說能治好您的病。”
“治好我的病?”溫硯清一臉的狐疑,他這破身子,能誇下這種海口的至少也得是神醫,可神醫蹤跡難尋,鹑火在外奔波了一年還沒找到呢,總不能在這個小地方給他碰到了?
這麽好的運氣?
“那位大夫姓什麽?”
“姓霍!”
“他也姓霍?”
娵訾點了點頭。
他喝藥這幾日,那位霍大夫一直沒有現身,問林家藥房的人,說是去山裏采藥了,給溫硯清的藥卻早早留下了。
這幾日溫硯清與隔壁李家的小少爺混熟了,小少爺剛滿十八,正是愛鬧愛玩的時候,聽聞隔壁搬來了一位天仙似的公子,他爬牆頭來偷看,結果被娵訾發現,一枚暗器給打了下來。
這下兩家就結識了,幾番交談下來,溫硯清跟這位李家小少爺李皓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一見如顧,相見恨晚。
于是溫硯清身子剛剛好些,兩人就約着去城裏逛逛了,拗不過主子,清風只好懷裏揣着藥跟在他身後。
兩人帶着兩個小厮,一共四人沿着城中最繁華的街道轉悠了起來,溫硯清心情一好,購物欲就上來了,買了不少東西,人人都有份。
李皓問:“買這麽多東西都送給誰啊?”
溫硯清數了數:“清風,娵訾,析木,嬌嬌等等。”
李皓用一種迷之神情看着溫硯清。
溫硯清被他看得心裏直發毛:“怎麽了?”
李皓喃喃道:“你對下人真好,出來逛還記得給他們買東西。”
真是一個好主人啊。
像他們家規矩太多,下人就是下人,哪裏能跟主子相提并論。
而在霍府,可以看到下人對着霍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子清這個主子發脾氣(當然是嬌嬌),也可以看到主子為了不喝藥跟下人求饒撒嬌。
這種家庭氛圍真是讓人羨慕。
李皓拉着溫硯清道:“走,我知道有一家古玩店,裏面的東西都很好,你要是送人,肯定能找到稱心的。”
溫硯清心裏默默道:我只是想買一些日常的東西,沒說要去古玩店高消費啊。
四人進了城西一家古色古香的鋪子,掌櫃的認識李皓,一聽是李小少爺的鄰居,腦子裏立馬閃過那一棟大的宅邸,頓時熱情地推銷起來。
“這位公子若要是送人的話,店裏正好有一株半人高的紅珊瑚。”
“還有東海明珠,名叫鲛人淚,價值千金!”
溫硯清看了一眼遞到眼前那精制的盒子裏放的一枚珍珠,還沒有當時司澤送給自己的大,而且才一顆,看不上。
見溫硯清興致缺缺,掌櫃連忙又道:“若是公子都看不上,這裏還有一柄寶劍,這可是前朝大俠用過的。”
溫硯清接過那柄寶劍,寶劍通體玄黑,與劍柄渾然一體,只在劍尾處嵌了一顆寶石。
“公子眼光真好,這顆寶石碩大剔透,世間少有啊。”
一看到這柄劍,不知為何溫硯清想到了司澤,鬼使神差将這柄劍買了下來,連價都沒有砍。
這闊綽的樣子把一旁的李皓給驚得合不攏嘴。
溫硯清又挑揀了半天,給謝家的人都挑選了一些禮物,等回去後就讓人快馬送去京城。
東西太多,又到了飯店,溫硯清讓清風先将東西都送回府,李皓的小厮也幫着一起拿,而李皓則是拉起了溫硯清的手,飒爽道:“這裏離怡然居不遠,走,小弟請霍兄吃飯。”
李皓陪他逛了大半天,還讓他請客,溫硯清有些不好意思:“你今日陪我逛了這麽久,就算是吃飯也該是我請。”
“不用,雖說霍兄家大業大,但是錢還是要省着點花的,不像我,我又不當家,我母親三天兩天給我塞錢,我壓根都花不完,霍兄別跟我客氣,就當是我給你接風洗塵了。”
溫硯清“哦”了一聲,原來李夫人經常給他貼補啊。
兩人直奔怡然居,坐下後,聽着店小二報的菜名,溫硯清差點流口水,剛點完菜,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吵嚷的聲音。
小二安撫道:“兩位公子別擔心,只是兩位客人起了點沖突,不妨事。”
溫硯清也沒放在心上,畢竟出門在外,偶有口角也是正常的,有人在的地方就有矛盾麽。
很快菜就陸陸續續上來,滿桌子的美味佳肴,香氣源源不斷地往鼻腔裏鑽,溫硯清逛了一上午,肚子裏早就已經饑腸辘辘了,拿起筷子就大大快朵頤起來。
誰知道,兩人剛吃了沒兩口,樓上的動靜更大了,甚至已經傳到了樓下,影響了他們的用餐。
兩人一邊吃着,一邊将目光投到了樓梯口,只聽見一個男子的聲音道:“什麽公道,你一個出來賣的賤籍女子,也敢向本公子要公道!”
接着就看到一個身影從樓梯上骨碌碌地滾了下來,直滾到了兩人的桌前,把溫硯清吓了一跳。
只見那是一個女子,神情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小肚子,而她的裙擺下正不斷地滲出鮮紅的血跡。
溫硯清和李皓被這一幕吓了一大跳,其他食客也被吓懵了。
那女子穿着粗布麻衣,十分簡樸,甚至還有幾個補丁,應該是個貧苦人家的姑娘,此刻卻臉色慘白,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單薄的身體在地上痛苦地扭成一團,看着四周的人都露出不忍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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