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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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衆人的目光都向樓下投去,只見從樓梯上出現一個穿着華服的男子,長得倒還算周正,只是面色泛青,腳步虛浮,一看就是被掏空了身子。

他慢慢走下樓,有些不耐煩地撣了撣衣袖,看着地上的女子露出一個厭惡的表情:“你真是膽大包天啊,什麽人都敢惹,本公子什麽身份,你還想去報官,這官府都是我家的!”

一邊說一邊走到那女子身邊,看着那蜷縮在地上的女子,接着一腳踹了過去,直中她的心口,将那女子踹得口吐鮮血。

“我看你還敢不敢告我?說本公子強搶民女?你一個從妓院裏出來的賤人,本公子早都玩爛了,能再玩玩你,是你的福分!滾!”

溫硯清看得心口火直往上冒。

聽這話,這女子應是妓戶從良,那就已經是良家子,這人強搶民女,還把人家肚子搞大了,竟直接将人踢下樓導致人小産。

李皓年輕氣盛,難忍氣憤,站起來就要上前,卻被旁邊的一個中年食客給拉住了。

那食客一臉的為難:“這位公子,他可是知府的公子魏成明,他姨母嫁給了這裏的縣令,咱們可惹不起啊。”

知府?縣令?

溫硯清心中冷笑了兩聲,區區芝麻小官,他們的家眷竟然在屬地可以無視律法,無法無天。

可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如今只是一介白衣,不能硬來。

他只是低頭稍稍思索了一下,沒想到身旁的李皓竟不顧他的的勸阻,直接擡手一拍桌子,上前沖着那魏成明道:“什麽狗屁知府,你衆目睽睽之下做下此等惡事竟還敢這般嚣張。”

“你家裏人沒教過你什麽叫作遵紀守法嗎?”

魏成明嚣張威風慣了,貿然被人指着鼻子罵,還是第一遭,鼻子都氣歪了:“你他娘的又是誰啊?竟敢罵我?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李皓直接一腳踹翻了那魏成明,一腳踩在他的臉上:“老子就是你爹,今天就教教你什麽叫作規矩!”

站在一旁的溫硯清被李皓這舉動給驚得目瞪口呆。

這小子,這麽暴力嗎?這麽勇?

溫硯清略一思索,這小子敢這麽勇,一定有他的理由,也一定有他的靠山。

想到這裏,溫硯清三步并兩步站到李皓身邊:“普天之下,朗朗乾坤,你竟敢這般目無法紀,欺辱女子,管你爹是誰,都不能包庇罪犯。”

李皓氣得臉通紅:“你們,你們竟敢這般!”

其他人在一旁看着,雖然不敢上前,卻隐隐有叫好聲傳來,就在這時,從門外進來一小隊官差,為首的差人走到他們面前,大聲道:“放肆,你們竟敢光天化日下欺辱知府公子,拿下!”

随着那官差一聲“拿下”,眨眼間,溫硯清和李皓就被結結實實地捆了。

溫硯清也不急,只低聲問李皓:“你不是有靠山的麽,還不快亮出來。”

李皓哪裏想到他們人來得這麽快,他咽了咽口水:“哪裏有什麽靠山了,我就覺得他該打,我腦子還沒轉,腳就上去了。”

溫硯清:啊?

沒有靠山還這麽勇,這李皓是吃雄心豹子膽長大的吧。

魏成明從地上爬起來,沖着兩人狠狠瞪了一眼:“敢打本公子,讓你們家人等着給你們收屍吧。”

“還有這個賤人,一并帶走。”

等溫硯清再反應過來,他跟李皓已經被綁進了知府大牢,還被關在一間牢房裏,與他們一起被關進來的還有那位奄奄一息的女子。

李皓雖然沒有什麽腦子,做事也沖動,卻心地善良,他将那女子扶到硬床上躺下,牢中陰冷,還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脫下來蓋在了那女子的身上。

雖然被關進了牢裏,但是李皓心态不錯,還有心情打量着牢裏的環境,一邊打量一邊吐槽。

“這知府大牢怎麽這麽破,連燈都不點,地上全是乾草,霍大哥,你瞧,那是老鼠吧,咦,也太破了。”

溫硯清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他上下兩輩子只進過兩次牢,第一次是上一世的刑部大牢,雖然是階下囚,卻還算優待,這一世唯一的一次卻送在了這裏,這李皓還有心情吐槽環境,那李皓既然能将他們關起來,就說明這裏已經是他的一言堂了,這小子還擱這傻樂呢。

“你當時為什麽出頭?”許久溫硯清終于忍不住問出口。

李皓撓了撓頭皮,想了想說:“我也沒想那麽多,但是我母親從小就給我說鎮國公的故事還有那些劫富濟貧的俠士的故事,見到這樣的場景,我實在是沒忍住。”

“那你應該知道這魏公子的身份吧,還這麽沖動。”

這是真冤枉李皓了,他是真不認識。

“我真的不認識他,我從小就住在揚州,這裏只是我家産業的一部分,今年我母親跟我父親吵了幾句,就帶着我跑這裏來了,我父親也是剛追過來,我這邊還什麽人都不認識呢。”

好吧,合着兩個外鄉人還什麽都沒了解清楚就跟本地的土霸王給杠上了。

還能怎麽辦?只能先等了。

清風和李皓的小厮放完東西就去怡然居找人,結果人沒找到,卻得到了一個天大的壞消息。

很快,李霍兩府都知道了。

兩家的公子都被抓到知府大牢裏去了。

說是兩人毆打知府公子,已經關押起來了。

李家夫妻兩個急得直打轉,一邊籌集銀錢,一邊準備寫信托人找關系打點,李家都亂成一鍋粥了。

而一牆之隔的霍府,則是十分的安靜,大家都在前廳坐着,卻只聽見清風的聲音在不停地念叨。

“大家快想想辦法啊,公子身子還沒好全,那牢裏肯定環境差,公子怎麽受得了,而且萬一那知府要給公子用刑可怎麽辦啊?”

星紀嘆了口氣,剛到這江州才多久啊,怎麽感覺比在京城還要讓人驚心動魄。

“析木,去準備些銀兩,等會兒咱倆先去衙門打探一下,若是能用銀錢解決那都不算事,我們千萬不能暴露公子的身份。”

析木點了點頭,下去準備了。

等他們到衙門門口,正好與李家老爺撞了個滿懷,沒想到兩家想到一塊兒去了,都有錢,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好辦。

只是他們敲了半天的門,銀錢也使出去了,卻什麽結果都沒有,花了銀錢才從裏面人口中嘆得一絲口風,說是兩位公子當街毆打了知府的公子,眼下那知府公子不想善了,這事怕是難了。

李家老爺在門口唉聲嘆氣,愁容滿面。

沒辦法,兩家只好又使了不少銀錢,讓他們在牢中少吃點苦,待遇能好點。

好在那魏成明被打得有些狠,躺在床上暫時沒空管他們兩個。

回到府中,大梁已經将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查清楚了,原來那姑娘叫秋月,原本是水月樓的姑娘,是樓裏的頭牌,不過一向賣藝不賣身,去年她跟她的心上人終于攢夠了錢,将她贖出了水月樓,她也嫁給了她的心上人,誰知那魏成明早就已經觊觎那秋月的美色。

只是以前礙于樓中的規矩,他也不好明着來,如今那秋月只是一介民女,他便趁她的夫君進京趕考,竟闖入她家中,打死了她的公婆,更是玷污了她,使她有了身孕。

她夫君進京趕考遲遲未歸,她更是舉目無親,上告無門,只能拼着這副身子來讨個公道,沒想到這魏成明竟然無法無天到這個地步,光天化日就想殺人滅口。

“她的夫君可查到?”星紀問。

大梁道:“她的夫君名叫沈逸辰,我記得今年春闱,此人中了進士,被封了一個七品小吏,如今在禮部當差,可是這消息怎麽沒有傳回來呢?”

星紀道:“春闱後先帝駕崩,又是喪儀又是登基,禮部忙得不可開交,許是忽略了一些事吧。鹑火,你馬上進京,将這裏發生的事情通通告之那位沈大人,讓他速速回鄉。”

“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且那沈大人不過是一個七品小吏,哪裏能鬥得過知府呢?”鹑首喃喃道。

降婁大喝一聲:“不如我們晚上直接闖進府衙,将主子給劫出來,大不了我們換個地方。”

嬌嬌瞪了他一眼,降婁頓時閉上了嘴巴。

“你想讓主子站在風口浪尖,成為通緝要犯,你就去做,沒有腦子就少說話。”

降婁被嬌嬌訓得低着頭,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這時有下人來報,說是霍大夫來了。

衆人面面相觑,最後析木走到門口,對那風塵仆仆剛從山上下來的霍大夫道:“對不住,霍大夫,我們公子不在,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霍大夫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今日采的藥都是為了給你們公子做藥浴的,時間拖得越久,藥效就越少,你們公子不在,我可以先将藥浴準備好,等他一回來就能泡上了。”

面對這霍大夫的好意,析木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說,向來能說會道的他将啞然了。

霍大夫看了看析木,又感受了一下府中的氣氛,将藥蒌重重地放在地上,道:“你們若是不想你們公子身體好,那我也不用如此上心,就此別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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