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關燈
小
中
大
析木沒辦法,只得将霍大夫請進了府中,将一切都原封不動地交待了。
霍大夫有一會兒沒說話,神色不定,他先是驚訝,繼而嘴角輕抽,這霍公子未免也太會折騰了,身子這麽差,竟還能鬧出這麽大的幺蛾子來,上趟街也能進牢獄。
他敢到很無語:“你們是看到你們公子打人了?”
不是霍大夫不相信,實在是以他們公子那身子骨,別說打人了,怕是人家輕輕一拍,就得躺地上訛人家一筆。
星紀頓了一下,眼神有點虛:“我們在街上打聽的,不少人都看見了,說是那李公子先動的手,我家公子添了不少腳。”
霍大夫聽完神色微松,又問:“那府衙可審了?”
“事關知府公子,而且那知府公子好像被打得有點狠,至今卧床不起,所以還沒有審理。”
霍大夫眉梢輕揚:“國有國法,竟然已經收押,就該審理,明日一早你們就叫上李家一起去府衙門口要人,記得聲勢要大,最好弄得人盡皆知。”
星紀略一思考,已經明白霍大夫的意思了,連連道謝。
第二日天還沒亮,李家和星紀他們已經帶着人浩浩蕩蕩去了府衙門口,敲鑼打鼓,頓時府衙門口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知府大人娶小老婆了呢。
彼時知府大人魏和正躺在床上抱着新納的小妾正溫存着呢,一陣鞭炮把他驚得一下子就萎了,被小妾一腳從床上給踹了下去,把他那把老骨頭摔得龇牙咧嘴的。
好不容易到了堂上,一看門口全是人,他皺着眉頭問捕頭:“這是什麽情況?”
捕頭道:“回老爺,是昨日打傷公子的兩家人說要大人開堂審理昨日的案件。”
“荒唐,我才是知府,哪是他們說審就審的,轟他們出去。”說完魏和收收袖子就要走。
“大人,請開堂審案!”
一大早析木就安排的人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廣而告之,所以一看到知府要走,群情激憤,那聲音大得硬生生絆住了魏和的腳步。
眼看實再是躲不了,只能開堂。
很快,溫硯清和李皓以及那個女子都被帶上了堂。
星紀他們焦急地看向溫硯清,生怕他吃了苦受了罪,小身板子撐不住。
大家目光看去,只見溫硯清站在一旁,換了一身囚犯的衣服,頭發也有些亂,白皙俊秀的臉上多了兩塊贓污,手腳上還拷着鐵鏈子。
連視線都有些發懵,像是沒有什麽精氣神。
霍大夫第一次見清醒的溫硯清,乍一見,不由心中一緊,怎麽剛醒就出了事,不僅被抓了,難道還挨打了?
溫硯清伸出手偷偷打了個哈欠。
他實在是太困了,昨天晚上照顧那位顧姑娘,他一晚上沒睡好,身上這囚服,又粗糙得很,磨得他的皮膚又癢又痛,背後更是起了一溜的小疹子。
作為本案的苦主顧姑娘已經在陳述案情了:“大人,就是那魏成明逼死我公婆,還欺辱了我,我上告無門,後來發現懷了身孕,去找他讨說法,卻被他一腳踢下樓,還打我,他是想要我的命啊。”
大堂內靜了一下。
差役的目光投向他們,這姑娘到底知不知道這魏成明是這堂上魏大人的親生兒子,還是獨子,怎麽敢告的呀?
“你說你要告誰?”魏和幽幽地問。
“大人,我要告您的兒子魏成明!”
一字一句,字字有力,目光更是堅定的看向上首身穿官服的魏和。
“我要告他草菅人命,強辱民女!“
”胡說八道!“一道厲喝聲傳來,衆人的目光看了過去,只見魏成明臉已經腫成了豬頭,腳還一瘸一拐的,走到堂中道:”爹,這個女子叫顧秋月,她跟這兩個男人是一夥兒的,這女子原本是青樓的妓子,說什麽賣藝不賣身,早不知道被玩成什麽樣了,她丈夫進京趕考去了,遲遲不歸,這小賤人身邊沒了男人,心癢難耐,主動找上了我,百般勾引,萬般引誘,是兒子沒禁得住,與她厮混了一回,結果不知道她跟哪個野男人珠胎暗結,不僅毒死了自己公婆,還想向我勒索,我不答應,她便假裝摔倒想嫁禍于我。“
”這兩個男子就是她的奸、夫,見我不同意,竟将我打了一頓,爹,你瞧,我被打的。“
魏和眯起眼看了看兒子的臉,道:”怎麽這麽過分,打成這樣。“
溫硯清看向魏成明的臉,微微心虛:啊,臉上那一拳是我打的,實在是太可惡了,沒忍住補了一拳。
總不能讓李皓吃虧吧,而且這魏成明是惡心了,就稍稍幫了幫,到現在手還有些腫呢,這魏成明臉皮是真厚。
李皓才不是吃虧的主,看着魏成明那告偏狀的樣子就想吐:”你少胡說八道,小爺我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李老爺鼻子都要氣歪了,這小子在堂上當着知府老爺的面罵他兒子,是嫌自己命太長嗎。
不顧身邊的人,李老爺沖到前面,一把拉住李皓:”你個臭小子,不要命啦,還不閉嘴。“
溫硯清嘆了口氣,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走到堂前,反問三連:”知府大人,你身為知府,可知道這女子家住哪裏?年歲幾何?又是如何犯案?“
李皓眼前一亮,豎起了大拇指,兄弟威武。
魏和卡了殼,昨天才抓,這一早他就被人從床上挖起來了,他哪裏有時間調查?
溫硯清冷笑一聲:“這女子家住城南梨花坡,父母雙亡,從小被人拐到了妓、院,一直賣藝不賣身,好不容易攢夠了錢替自己贖了身,還嫁了人,結果被這魏公子看上了,趁她丈夫不在家,不僅害死了她的公婆,還玷污了她。”
“大人應該不會因為被告是你的兒子就偏袒他吧?”
堂上衆人面面相觑,這人竟然也太勇了,竟然在堂上公然質疑大人的公正性。
顧秋月拖着虛弱的身體,面色蒼白如紙:“大人,各位老鄉,民婦顧秋月,以前的确是在青樓賣藝,見過魏成明幾次,後來從良後一直在街上靠賣繡品補貼家用,我丈夫進京趕考後,他見我家中沒有主事的人,便闖進了我家,我公婆為了護住我,被他打死了,我也被他玷污了。”
“我來府衙幾次,卻沒有人給我住持公道,後來我發現我有了身孕,,實在是受不了這等侮辱,便去怡然居找他讨個公道,誰知道竟被他又打又踢,還連累了兩位公子。”
“民婦字字屬實,請大人為民婦作主!”
魏和臉色沉沉,面露不耐煩:“你一介民婦,誰知道你說的真還是假。”
顧秋月拼着一口氣道:“民婦若有說慌,天打雷劈!”
魏成明捂着紅腫的臉:“你休和颠倒是非,分明是你勾引于我,口口聲聲說你丈夫外出不歸,你按捺不住寂寞,後又想用孩子來套我的身家,用心何其歹毒!”
顧秋月剛剛小産,小腹疼痛難忍,眼眶發紅死死盯着魏成明:“你血口噴人!”
一旁的捕頭谄媚地湊上前道:“大人,魏家家風端正,魏公子肯定不會做出這等有辱門風之事。倒是這個女子和這兩個男人,這男子對這女子如此清楚,還說不是一夥兒的。”
溫硯清:???
他瘋了,這狗官腦子這麽簡單的嗎,他跟這顧秋月昨晚可是在一個牢房,稍一問就知道了,這也能當成證據?
什麽玩意兒!
溫硯清都要被氣笑了:“大人,草民聽下來,這位捕快的話中頗有漏洞,連這件事情的原委都沒有弄清楚,反而是我這個草民說得極為詳細,看來這知府掌管一地治安,若都這般決斷,恐怕是會造成不少的冤假錯案吧。”
李皓更是開團秒跟:“不止如此,這魏大人還是魏成明的親爹呢!這個魏成明在怡然居可是說了,說官府都是他家開的!”
魏成明大叫:“爹,你別聽他的,他們就是栽贓!”
外面立馬有人起哄:“老子審兒子,這還審個屁啊!”
魏和狠狠地拍了拍驚堂木,大叫道:“肅靜,肅靜!公堂之上只談律法,不談親情!”
這時霍大夫站了出來,道:“大人。”
魏和認識霍大夫,對他竟也十分尊重,點了點頭讓他說。
“草民認為,這兩個犯人說的還是有道理的,您與被告畢竟有父子關系,還是要避避嫌的,草民提議請鄰縣縣令或者知府來審理這個案件,既能彰顯大人的公正,也能還事件一個公道。”
不少人跟着點了點頭。
但魏成明卻冷哼一聲:“你算什麽東西,這是江州,哪裏輪得到你說話!”
“是嗎。”霍大夫走到堂前,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遞到魏和面前。
那令牌猶如一塊烙鐵燙得那魏和從椅子上跳了出來,吓得連退幾步。
“謝、謝公子。”魏和擦着頭上的汗珠咽了咽口水,“是小子有眼不識泰山了。”
溫硯清眯眼看了看那挺拔的身影。
謝公子?
習醫?
謝文鴻!
謝家老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