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關燈
小
中
大
回去的一路上,溫硯清就頂着謝文鴻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羞得無地自容。
剛到門口,就見李皓跟他父親已經在門口等着了,原來是臨縣知府到了,說是要盡快将案子審理結束,好還世人一個清白。
溫硯清自是迫不及待,拉着李皓就往府衙而去。
顧秋月在精心照料下已經好了許多,只是神情之中的哀傷卻怎麽都抹不掉。
臨縣的知府已經到了,溫硯清擡頭一看。
喲,熟人啊。
這人竟是已經辭官司的李元,當日他雖然自請辭官,但是他好歹也是狀元出生,能力是有的,只是品德太差了些,他的前丈人為了外孫還是網開了一面,讓他外調當了一個小小的知府。
不過離開前,他原先的夫人一碗藥斷了他的能力,以後只能看不能用,也就不會有什麽醜聞出來了,而李元不知為何竟然沒有反對。
溫硯清眯了他一眼,他倆也不算是熟人,應該算是冤家路窄吧,這李元該不會趁機報複吧。
結果那李元見到了溫硯清卻目不斜視,竟完全當他是一個陌生人,他竟不知道這李元竟被下放到了這江南當知府,雖說官小了些,可江南富庶地,怎麽都不會過得差。
“升堂!”
原告被告站列兩旁,兩邊的氣氛劍拔弩張。
顧秋月将狀紙遞上堂,又聽從了魏成明的話,李元直接看向他問:“你是說這個女子一直勾引你,還故意懷孕想勒索你,那她想勒索你什麽?”
魏成明立即道:“黃金萬兩和正妻之位。”
李元揚聲問:“這女子不是已經成婚了嗎,又怎會想嫁給你?”
魏成明語氣沉痛:“大人,你是不知道這女子內心的險惡,她早年混跡妓院,游走于各個男人之間,對怎麽玩弄人心得心應手,只是她嫁的是一個窮酸的秀才,雖說上京趕考了,可到如今還沒有消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女子便将心思動到了本公子的身上。”
顧秋月氣急,大聲道:“你胡說,大人你別聽他一面之詞!”
李元道:“肅靜,魏成明,我問你,你說這女子嫁了一個窮人家?”
“不錯,大人你瞧,她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到處都是補丁,過慣了妓院裏那種紙醉金迷的日子,她哪裏過得了這窮苦的日子。”魏成明點點頭。
而李元的聲音卻陡然加重:“你說她窮得連身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那這兩名男子又為何要替她出頭?”
魏成明瞬間卡住了,但立即道:“大人有所不知,這女子雖然沒錢,但姿色尚可,定是他以美色相誘,這兩人才會聽從她的毆打我。”
李元冷笑一聲,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魏成明:“魏公子,你說這兩位是被美色相誘,你可知他們是什麽身份?”
魏成明一愣,看向了溫硯清和李皓,他早就已經查過了,這兩人不就是家中稍有薄産,能有什麽身份?
“那我告訴你吧,這一位是當朝的首輔大人,也是謝國公家的第三子,而另一位,則是皇商李家的公子,他們什麽世面沒見過,會被一個已婚女子所誘?”
首輔?皇商之子?
這下不僅魏成明慌了,溫硯清也慌了,這老小子果然不安好心,他都已經辭官了,剛剛裝得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如今卻又揭他的身份。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到了溫硯清的身上,連李皓也湊過來,輕輕問:“霍兄,原來你竟是首輔大人啊,這麽厲害。”
一旁的魏和将溫硯清和李皓上上下下打量了兩遍,後知後覺地對上了溫硯清的目光,腿一下子就軟了。
他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李大人,這、這是弄錯了吧,首輔大人不是應該在京中麽,怎麽可能會來我們江州這個小地方。”
李元冷冷瞪了他一眼,“本官是從京中外放,首輔大人長什麽樣,本官會不認得?”
“大人,您明鑒啊,這二人打我,我可以不追究,當成是一個誤會,但是這女子的确是勾搭不成,還害死自己的公婆,這是事實啊。”
這是想将秋月的罪名落實,好給自己摘清楚。
“秋月,秋月!”
一聲聲喊聲從堂外傳來,門口的人群中擠進了一個人,風塵仆仆,頭發絲都亂了,額頭上更是全是汗,他一邊擦着汗,一邊走到堂前。
剛看到人,秋月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流。
“辰郎,你終于回來了!”說着哭着撲向他懷裏。
沈逸辰身着一身青色衣衫,将妻子摟緊,目光帶着憤恨,看向一旁的魏成明。
魏成明被他看得心裏毛毛的,但仗着自己父親是知府,底氣瞬間足了起來,挺起頭昂起胸道:”你就是這顧秋月的窮鬼夫君,你妻子在外勾搭男子 ,還害死了自己的公婆,你還不快将她休了。“
沈逸辰安撫好懷中的妻子,緩緩起身,從包袱中拿出一封調令,冷冷道:”這封是京中下的調令,命我為新上任的江州知府,原江州知府貪贓枉法,包庇縱容親子,立即革職,一切事務都交由本官主理。“
滿堂赫然,魏和更是大呼不可能,腳步踉跄地奔下來,搶過沈逸辰手中的調令,仔細看了好幾遍,最後終于頹然地癱坐在了地上。
“爹,這是假的是不是,您快說啊,這是假的。”可眼下魏和哪還有心情說話,滿腦子都是自己完了的念頭。
等溫硯清離開府衙時,顧秋月哭着向他跟李皓道謝,但是他一句也沒聽進去,因為這一切都透露着不對勁。
李元還有空降的沈逸辰,在這個小小的江州,他不相信這沈逸辰突然成為江州的知府是個巧合,而且他離開時,那李元跑得跟兔子似的,他想上前問一句都沒有機會。
走在大街上,溫硯清始終渾渾噩噩的,連謝文鴻叫了他兩聲,他都沒有聽見。
直到他差點撞上前面的柱子,被謝文鴻拉住,才猛得清醒了過來。
這一切都串上了,什麽南風閣,什麽小倌,仔細回味一下,昨晚那鳥兒多麽熟悉,那力道,那深度,他就說他再怎麽酒後亂性,也不會随便就找個人玩鳥兒的,合着司澤那王八蛋扮豬吃老虎。
吃完還拍拍屁股走人了,連嘴都不帶擦一下的。
“三弟,怎麽了?”
還怎麽了,溫硯清苦笑一聲,“二哥,我怕是要接着跑了。”
謝文鴻多聰明的人,一看溫硯清的樣子,再聯想到堂上的情況,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你的債主找來了?”
溫硯清點了點頭,已經沒空去悼念自己這剛剛得來的自由了,得趕緊跑。
回到府中,連夜清點好自己的東西,一些大的物件更是直接就放棄了,府中忙成一團,府門口也是人聲鼎沸,溫硯清是首輔這個事情被李皓這個大嘴巴四處宣揚,現在在江州已經是人盡皆知了,各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不管黑白兩道,都捧着禮物在門口争先恐後地往裏遞名貼。
有學問的人則是拿着自己的文章蹲守在府門口,希望能得到溫硯清的一些指點,整個府邸被圍得水洩不通,連狗洞都要搶着鑽,被析木發現後給堵死了。
看着溫硯清坐在堂中,卻急得直抖腳,謝文鴻到是有些好奇了,他這個三弟好歹也是首輔,如今認了親,還背靠鎮國公與皇上,京中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能讓他緊張成這樣的。
謝文鴻掰着手指數了半天,發現只有一個。
“你到底招惹了什麽人?要放棄首輔的位置,抛下父母親人,躲到這個小地方來,他會吃了你?”
溫硯清聽了只能苦笑,要只是吃那也就算了,畢竟就憑司澤那條件,他也不吃虧,只是誰知道司澤那狗東西吃上瘾了,竟然想要名分,這他怎麽給啊。
“二哥,我是一個向往自由的人,不想被束縛,前二十年被捆在廟堂上,那是為了大雲,如今大雲兵強馬壯,朝中也肅清了不少,我就想舒舒服服地過我自己的小日子,可是那個人控制欲太強了,他想要名分,我怎麽給啊。”
聽了溫硯清的話,謝文鴻都給氣笑了,還以為是什麽毒蛇猛獸糾纏不休,沒想到是自己這個弟弟始亂終棄,不給名分。
那人什麽樣的身份,什麽樣的性格,玩玩就想走,那怎麽可能。
“你既招惹了他,還想全身而退,怎麽可能?”
“二哥,你知道是誰?是母親告訴你的?”
這話換來了謝文鴻的一個白眼,“這哪需要我問,能把你逼成這樣的,除了攝政王還能有誰?”
不過,謝文鴻遞給了溫硯清一個佩服的眼神,“這種混世魔王,你也敢招惹,我是真佩服你。”
溫硯清挑了挑眉毛,催促清風快點收拾東西,等天一黑,他們就趁着月黑風高,連夜出城。
只是他的想法很好,現實卻沒有這麽如人意。
大門打開,兩排士兵邁着整齊的步子進來,分列兩旁,一匹馬緩緩進來。
“子悠,好久不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