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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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住持看了一眼身旁的溫硯清,開口道:“師弟一身的佛緣,那日我便發現了,想來師弟是受到上天的庇佑的。”
【這麽高的帽子,我可不敢戴。】
溫硯清笑着道:“大師說笑了,我剛聽下面百姓說,他們家裏的男人都在寺裏做工,常年不見,也該放他們回去阖家團圓了。”
住持頓時緊張了起來,直把主意打到那些男人身上了,那可不行,不能讓他們真的鬧起來,那些人是萬萬不能放的,若是放了,主子能扒了他的皮。
住持眼珠一轉高深莫測道:“各位,可知為何這兩年我們這裏天災頻發,苦不堪言?”
大家都搖了搖頭,溫硯清聽到住持的語氣,心裏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那皆是因為當今天子在其位不謀其政,才導致我們這原本富庶的地方,有這麽多的天災人禍。”
溫硯清瞪大了眼睛,他轉頭看了看一旁的司澤:【這個住持,他不想活了吧,這種話也能說。】
司澤看着那住持,兩眼嗖嗖地冒着冷氣。
膽子真的是不小啊。
居然敢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公然質疑天子的話來。
而那住持還在慷慨激昂地演講:“當今天子,在位沒有任何功績,所以我們這江南地區才會大旱雪災,這都是天罰啊!”
下面一個老頭皺着眉頭道:“可是,當今天子還是個孩子,也才剛剛繼位,本就看不出什麽功績啊,而且他還派人處決了貪官,也是為民着想的。”
底下人紛紛道:“沒錯,該死的是那些狗官,是他們害了我們。”
溫硯清面上露出一絲笑意,太好了,這些老百姓還沒有被洗腦地太過分。
可住持卻有點生氣了:“你們真是太糊塗了,這個皇帝,年紀輕輕,能做什麽,這些功績不都是其他人做出來的,一個小娃娃,毛都沒有長齊,就能治理天下了?”
溫硯清冷冷地瞪着住持,問:“哦,既然皇帝太小,那你倒是說說這些功績該歸到誰的頭上呢?”
【我看你是活膩了,敢質疑老子教大的皇上,我倒是要聽聽,是哪個不得了的人物,能把所有的功勞都攬自己頭上。】
【想趁着皇帝還小,妄想奪位,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住持昂首挺胸道:“那自然是攝政王,他打退敵軍,骁勇善戰,若不是攝政王,皇帝哪能做穩皇位,可是這個皇帝天不認,所以才會降下那麽多的天罰啊!”
溫硯清:???
司澤臉色也僵硬了,溫硯清慢慢轉頭看向司澤,用猶疑不定的目光看着他:【他不會真的想篡位吧?畢竟我看過那麽多的小說還有電視,沒有篡位之心的攝政王都是不專業的。】
在衣袍的掩飾下,司澤輕輕拍了拍溫硯清的屁股,拍得他小臉一紅,【什麽時候了,還敢調戲我。】
【你個流氓!】
下面的百姓将信将疑,卻也不敢附和住持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他們雖然是個平民老百姓,但是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還是有點腦子的。
見衆人不随着自己的話頭走,住持有些生氣了:“你們想想,若不是攝政王,那個狗官怎麽可能被砍頭,若是讓攝政王當皇帝,你們都可以安居樂業,你們的孩子丈夫父親就都能回來,不需要在山上辛苦的做工了。”
聽到這裏,有些百姓心底的信念已經有些動搖了,住持知道不能逼得太緊,他微微一笑:“諸位,今日便到這裏,門口有準備好的蔬菜和雞蛋,大家去領一下。”
【不愧為傳銷頭子,先洗腦,再給好處,把人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結束後,溫硯清就想帶着司澤溜了,這山上全是和尚,自己時間待長了,怕會清心寡欲,不好,不好。
卻被那住持給攔住了,住持皮笑肉不笑道:“師弟,你不是身體不好,想上山求醫的嗎,我如今正好有空,就給師弟診治一下吧。”
溫硯清瞪大了眼睛,他以前是有病,可現在已經被二哥給治得差不多了,哪裏還能診出病來,不過好在他事先有準備。
跟着住持去後殿的路上,溫硯清從兜裏掏出一個小藥丸,不動聲色塞進了嘴裏,很快他的臉色就白了起來,氣息也變重了,跟在他旁邊的司澤輕輕扶住他有些搖晃的身體。
一行人走到一間房間裏,住持伸手:“師弟,坐。”
溫硯清坐下,聽話地将手伸了出來,住持診了一會兒,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司澤一臉關切地問道:“大師,是不是我弟弟的病有什麽問題?”
住持松開溫硯清的手,扶了扶胡子,道:“師弟的身體太過虛弱,怕是已經用過很多藥了,只是虛不受補,一直沒有什麽效果。”
溫硯清一邊點頭一邊嗯。
“這病有些棘手,這兩日還是住在山上吧,我跟其他師弟們一起商量一下該怎麽用藥。”
要是再推脫就會起疑了,溫硯清只好點點頭。
晚上,溫硯清和司澤被安排在了兩間房間裏,兩間房間隔得并不遠,司澤原本想半夜溜進溫硯清的房間,卻發現四周巡邏的人格外的多,他不敢貿然行動,只好待在自己的房間裏。
半夜,溫硯清水喝多了被尿憋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出門上廁所。
沒注意到他一出門就被人給跟上了,剛從茅房出來,就被人從後面一棍子給打暈了。
等他再度醒來,眼前一片漆黑,頭上頓頓地痛,伸手摸了摸後腦勺,好家夥,一個大包,下手也太狠了吧,什麽仇什麽怨啊。
等頭上的痛稍稍緩解後,他才開始打量起眼前的情況,這裏面太黑了,連盞燈都沒有,他的眼睛适應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個山洞中,他倚靠在山壁上,不知道什麽地方傳來金屬敲擊的聲音,震得他頭更疼了。
山洞裏怎麽會有金屬敲擊的聲音,溫硯清稍稍一思索就知道,這裏應該就是他們的大本營了,而那些壯丁應該都在這裏,那聲音也是他們發出來的。
溫硯清爬起來,就着昏暗的燈光慢慢摸索着向前走,才發現自己被關在這裏,一排木栅欄把自己關在裏面,外面不遠處有兩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把守。
溫硯清走到牢門口,就被外面的兩個人給喝止了,他們手上都拿着一把長刀,在燈光下刀尖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只是笑着打了聲招呼,那兩人便冷冰冰地盯着他,一句話也不說。
不管溫硯清怎麽說話,怎麽挑釁,那兩人就跟個木頭一樣,理都不理。
他頓感挫敗,只能又走回去,這裏面黑漆漆的,什麽都沒有,他只能找到一個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這裏面連盞燈都沒有,只有透過栅欄的一絲燈光照進來。
溫硯清仰面靠着山壁,發着呆,也不知道司澤怎麽樣了,有沒有發現他不見了,會不會也遇到危險了,但是以司澤的身手,自保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溫硯清一邊沉思,一邊用餘光注意着外面的動靜,果然,沒多久,來人了,剛才還一聲不響像個啞巴的兩人立即換上了一副畢恭畢敬的态度:“大師!”
溫硯清眯起眼睛看過去,奈何這裏面太黑了,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他只能大聲道:“師兄,你在哪兒啊,我怎麽看不見你。”
就站在溫硯清面前只隔了個栅欄的住持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這個人總算被抓過來了,也算不負使命,能向主子有個交待了。
“我在這裏。”住持聲音有些僵硬。
溫硯清湊到栅欄旁邊,示意那兩個門神把燈拿過來,才終于看清了住持。
這也不能怪他,實在是這裏面的光線太差了,也不給他點盞燈,還有這個住持不知道是不是腦子不好,往常都是一身金燦燦的,今日居然穿了一身的黑,這裏面光線本就不好,他哪能看得清啊。
溫硯清看了他一眼,就往旁邊一靠,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那住持看着溫硯清這樣子,心裏莫名的不爽:“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要把你抓到這裏?”
“不好奇。”
“你就不好奇你那個兄長如今是什麽情況?”
“不好奇。”
漆黑的牢房裏隐隐傳來“咯咯咯”咬牙齒的聲音,住持的臉色跟他身上的衣服一樣的黑,“你就快死了,你也不好奇?”
溫硯清老神在在:“我身體本來就不好,死或不死又不是我能做主的。”
住持咬牙切齒:“你就不想死前弄個明白?”
“我都死了,我要明白乾嘛,又不能死而複生,師兄,你能不能說點有吸引力的東西。”溫硯清主打一個氣死人不償命。
住持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問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們主子到底是誰?做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麽?”
溫硯清眼睛亮了幾分,他來這裏的目的就是這個,老禿驢終于要說了嗎?
住持終于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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