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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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溫硯清笑了笑:“你們的主子不就是什麽攝政王嗎,你們在寺裏不是一直鼓吹皇帝無用,要扶攝政王登基,這難道不是你們的目的?”

“這自然是我們的目的。”

“那你還說這個做什麽?”

住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愧是首輔大人,果然心細如發,能察覺常人所不能察覺的事。”

我天,溫硯清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明明是你們自己說的,哪裏是他發覺的。

“你們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的?”溫硯清淡淡道。

住持在栅欄外慢慢走着,邊走邊說:“自魏和被斬首之後,我們便派人去江州查探了,江州誰人不知來了位首輔大人,将江州毒瘤魏和及他長子魏成明都抓了,而且江州無人不知你首輔大人的樣貌,只要稍加打聽便都知道了。”

原來是自己太過高調了,不過也怪李元,在公堂上公開他的身份。

想到這裏,溫硯清道:“你們既然打聽到我的身份,難道就不知道攝政王也同我在一起嗎?”

住持道:“怎麽可能,攝政王護送大曦長公主回國,算算腳程,如今應該剛到邊境,怎麽可能會在江州。”

難怪,這些人嘴上說要擁護攝政王繼位,結果連攝政王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就由着司澤這麽一個大活人在山上晃悠了那麽多天,愣是沒發現。

他真的要懷疑這些人的專業性了。

溫硯清陷入沉默,問道:“我兄長如何了?”

住持冷冷一笑:“如今你自身難保,還在擔心其他人?現如今那萬佛寺已是一片火海,你那兄長若是命大,興許能逃出來保住一命。”

溫硯清整個人愣在原地,放在身側的手掌慢慢握起,眼中竟是他自己都未發現的淩厲:“山上那麽多人,白日更有不少的信衆住在寺裏,這麽多條性命,你竟一點都不在乎?”

住持語氣雲淡風清:“從知道你是首輔後,我們便知道我們已經暴露了,自然不能再留在寺裏。”

溫面清眼尾泛紅,神情有一瞬間被抽空,司澤武功高強,這種火是不會傷到他的,只是那些無辜的百姓,這些人實在是可惡,将人命當兒戲。

“不過一些蝼蟻罷了,與主人的大業比起來,微不足道。”

溫硯清冷冷道:“你把百姓當蝼蟻,就注定了你們主子成不了事。”

主持不願與溫硯清在這裏胡攪蠻纏,他淡淡地看了溫硯清一眼:“大人還是保重好身體,主人很快就會見你的。”

萬佛寺火光沖天,混亂不堪,不知道何時走了水,整個萬佛寺陷入一片火海。

司澤被沖天的火光所驚醒,當他沖出房間的時候,成片的屋舍已經燒了起來,他又連忙沖進了溫硯清的房間,發現裏面早就已經人去樓空。

房間裏的百姓半夜被濃煙嗆醒,大驚失色地醒來,又跌跌撞撞地向外沖去,萬佛寺中水源不多,這火根本撲不滅。

守在萬佛寺外的成林等人見寺裏火光沖天,等了一會兒見火勢越來越大,顧不上司澤的命令,帶人闖進了寺裏。

迎着人流,成林終于找到了司澤,遞上去一條已經打濕的帕子:“王爺,我們快走。”

司澤接過帕子,卻執意要往裏走:“不行,子悠還沒出來。”

成林和成森見火勢這般大,只能死死抱着司澤的大腿,阻止他再進火場。

司澤銳利的眉峰威嚴地壓下來,雙唇緊抿,雙目開始漸漸赤紅,眼眸森然,側臉一半被火光映得猩紅。

成林被他的表情給驚駭到了,但眼下這情形也只能硬着頭皮勸道:“王爺,我們進去找大人,這火勢真的太大了,您不能進去啊。”

司澤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甩開扒着自己的成林和成森,接過帕子捂住口鼻就大步往裏沖。

成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看着一邊已經燃起來的房屋,另一邊是身影已經消失的王爺,他急得跟在後面也往裏沖。

司澤摸索着旁邊的牆壁往裏進,一邊走一邊喊:“子悠,子悠,你在哪裏?”

卻只能聽到哀嚎聲和哭泣聲,找不到人,也聽不到溫硯清的心音。

他額間的汗水滴落下來,還沒有落地就被灼熱的熱浪給烤乾了,滾滾濃煙灼燒得司澤無法睜眼,用濕的帕子擦了擦眼睛,再睜開看了看四周,他瞬間停下了腳步,下颌線緊緊繃着,黑漆漆的眼眸中閃過驚濤駭浪。

理智漸漸回籠,司澤轉身慢慢向外走去。

他才發現睡前在門外巡邏的和尚一個都不見了,逃生的人來來往往,這偌大的萬佛寺,竟然一個和尚都沒有。

子悠一定不會葬身火海的,因為他們的目的就是要抓他,是他自己關心則亂。

倒不如說,這場大火就是沖着他們來的。

“王爺!”成林終于趕到司澤面前,一把攙住他,“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司澤冷聲道:“我們的人都進來了嗎?”

成林:“回王爺,都進來了。”

司澤道:“務必保證百姓們的安全。”

兵荒馬亂的一晚上,等他們将人都救出來,火被熄滅,一行人到達山腳的時候,東方已經泛出朦胧的魚肚白了。

萬佛寺的火太大,連江州城中都被驚動了,沈逸辰帶着人也趕到了,謝文鴻帶着府中的人在給從大火中逃出的人治燒傷。

等到手上的病人終于都看完後,謝文鴻長舒了一口氣,走到了司澤的身邊。

“我三弟呢?”

司澤目光中帶着一絲歉疚:“我把他弄丢了。”

謝文鴻滞了一息,緩緩道:“雖然我與他剛相認沒幾天,但是兄弟的情分還在,當初他不願意跟你走,是你非要帶着他,如今倒好,你該如何向我交待,又該如何向我父母交待?”

司澤靜靜地聽着,沒有說話。

“是我的錯,是我太過疏忽,才會讓子悠被人擄走。”一夜未睡,他的聲音透着乾澀和沙啞,垂在身側的手也緩緩握緊。

成林明知道有些話眼下不宜說,但他不忍王爺這般受委屈,還是硬着頭皮道:“二公子,我們王爺也不想的,他為了找大人,沖進火場,身上不少地方都被燙傷了。”

謝文鴻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有些狼狽的司澤,身上的衣服被火燒得四處都是洞,脖頸間也被燙紅了一片,這人硬是一聲不吭,他嘆了口氣,從懷裏拿出一瓶藥遞到成林手中。

“這是治燙傷的藥,給你家王爺好好擦擦,沒了皮相,他還能用什麽來吸引我弟弟。”

說完看向了山上萬佛圭的方向,即使已經将火滅了,但還是能看到一些煙圍繞在山頂,他淡淡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司澤垂下眼眸:“我已經讓成林查過了,這些假和尚是五年前來到山上的,他們殺了真的和尚,将這萬佛寺當成了大本營,哄騙百姓,收斂髒銀,又将山下的青壯年都騙入深山,圖的是謀反的大事。”

“那如今他們去哪裏了,這偌大一個萬佛寺,人說沒就沒了,怎麽可能?”

司澤道:“這千靈山被他們挖了不少的隧道,他們應該是都躲進隧道裏了,那些被騙上山的青壯年應該也在裏面,只是還沒有找到入口。”

不想在此地耽擱,謝文鴻帶着析木他們先一步進山去找入口了。

司澤也吩咐衆人從山腳往上,一寸寸搜,一定要把入口找到。

他則是帶着成林從一邊上山,千靈山後山葉蔓叢生,盤根錯節的老樹遮天蔽日,四周野草淹沒至膝蓋,樹上野烏鴉偶爾發出嘶啞的鳴啼。

他們兩人一路向上來到一片山坳裏,走了沒多久,就發現不遠處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墓碑。

司澤起初沒放在心上,向前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了腳步,跟在身後的成林也是猛得一頓。

他又看向那片墳墓,這四周都是荒郊野嶺,有墳墓也是正常,只是他又看了看四周,眉頭猛得一皺。

成林有些不明所以問:“王爺,這可是有什麽不妥?”

司澤道:“你瞧那一片墳墓,平時若要祭奠,大多是什麽時候?”

成林:“自然是忌日或者清明。”

司澤淡淡道:“如今清明早過,那一片墳墓上竟然連一絲雜草都沒有。”

成林不解:“也許是有家人來祭祀過了。”

“可你看這四周,來祭奠總要從山下爬上來,可你看這四周,可有一絲人走過的跡象?”

成林這才恍然大悟,這山間雨水多,這墳墓上愣是一根草都沒有,而且只有圍繞着墳墓的那一片沒有長草,四周的草都快到他膝蓋了。

正他們疑惑的時候,突然傳來了移動,兩人動作警惕,迅速閃進一棵大樹之後,只見那一座座墓碑向旁打開,裏面陸陸續續走出來一群人,雖然他們都穿着普通人的衣服,但是那一個個锃光瓦亮的大光頭早就已經出賣了他們的身份,他們就是萬佛寺的那幫和尚。

他們擡着幾個人形的東西從裏面出來,向山上走去,剛離開,那墓碑又關上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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