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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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林跟着那幾個人上了山,司澤放了一個信號就走到那群墓碑前打量了起來,這些墓碑上面沒有名字,這些墳包裏應該也都是空的。
他轉了一圈,不知道哪裏才是打開的機關,他在每一塊墓碑上都摸索了一會兒,終于在到最後一排最左邊的一塊墓碑上摸出了一些門道,那塊墓碑是活動的,他用力一推,所有的墓碑全都挪開了,他不再猶豫,鑽進了洞裏。
下來才發現,這片墓碑下面竟然全是空的,往前是一條可以容納兩三個人并排行走的通道,裏面漆黑一片,看不見深處,他從身上拿出一個火折子,吹了一下,勉強照亮了眼前的路,一路向前走去。
溫硯清在裏面躺了許久,那金屬敲擊的聲音始終沒有停過,他皺起了眉頭,看來這裏面應該是兩班倒或者是三班倒,期間有人給他送了些吃的,他也不矯情,全都吃下去了。
如果真要他的命,何必把他綁來呢,所以他吃得十分放心。
住持自從在他這裏撂了些話,就再也沒來過了,就剩下他一個人,那兩個守衛就跟木頭一樣,屁都不放一個,甚至都沒有如廁的需求,就跟兩根柱子一樣杵在那裏。
又過一會兒,外面傳來了動靜,住持又來了,他低看了看牢中的溫硯清,笑道:“首輔大人請,我們主子要見你。”
終于來了,溫硯清可是等了很久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走到門邊,等門打開,那兩個木頭上來就要抓住他的手。
溫硯清猛得後退了兩步:“你們做什麽了,男男授受不親。”
兩個木頭呆在原地,這人身份不同,他們一時也不敢貿然上前了。
住持冷冷道:“大人以為這是哪裏,還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首輔大人嗎?來人,既然大人不願意好好地走,就把他的手給捆起來。”
溫硯清皺起了眉頭,抱怨道:“我身子不好,底子弱,你又不是不知道,又是抓又是捆的,你不怕我到你們主子面前的時候,已經去了半條命?”
想到溫硯清的身體情況,住持思索了一下,揮手讓兩退下,他盯着溫硯清道:“大人,我勸你識相一點,乖乖聽話,不然我們有很多手段來對付你。”
溫硯清舉起雙手,表示自己十分的乖。
住持在前,溫硯清緊随其後,那兩根木頭跟在後面,把溫硯清看得死死的,不過他也沒想過要跑,他倒是想見一見這個所謂的主子,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
穿過長長的地道,牆上都挂着火把,還算明亮,只是這地道太長了,走過一道又一道的門,又是機關又是暗門,溫硯清都悄悄記下了,七拐八拐終于走到了一個門前。
只見那住持在旁邊的牆上摸索了一下,不知道扣動了哪個機關,門一下子往上升去,亮光直直地打了進來,晃得溫硯清睜不開眼睛。
不等他适應,就被身後的兩個木頭推着往前走,他踉跄了一下,不滿道:“不能等一下嗎,我眼睛還沒适應呢,什麽都看不到,摔了怎麽辦。”
好不容易眼睛适應了,溫硯清發現他竟然已經到了外面,随着一陣機關響聲,他回頭一看,這機關的門竟是山壁,機關閉合,誰又能知道這山壁後面會是一個暗道。
溫硯清心裏一沉,若只是在山裏挖隧道也就算了,像打地鼠一樣,把山圍上一圍,放個煙或者放個火,底下的老鼠憋不住自然是要冒頭的,可是這隧道直通山腳,繞過所有上山的路,不管他們在山上查得如何,這老鼠都能跑掉。
看着這有些熟悉的景色,不遠處就是山腳下的村莊,他被兩個木頭推着往前走,走到一個破舊的院子前,這院子四周都用籬笆圍了起來。
站在外面就能看見裏面挂着的野味,以及一些獸皮,一看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獵戶的住所。
住持推門而入,裏面房門緊閉,院內雜草叢生,挂着的野味似是沒有處理乾淨,還朝下滴着血水,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腥味,旁邊的案臺上血跡斑斑,一柄砍刀放在旁邊,寒光照人。
溫硯清有些心神不寧地被帶到房門口,住持擡手叩了叩門:“主子,是我。”
裏面沒有聲息,溫硯清明顯感覺到站在門前住持心中的焦急。
過了好一會兒,裏面才傳來嘶啞的聲音:“進來。”
住持身子頓了一瞬,推開門走了進去,溫硯清被兩個木頭推了進來,然後他們就出去了,門又被嚴嚴實實地關了起來。
一進屋那股令人作嘔的腥味更重了,溫硯清忍不住捂住了口鼻,緊皺着眉頭,眯起眼往前看去。
只見前面房間深處坐着一個人,看上去年紀不過四十來歲,可是他的頭發卻全白了,更加讓人害怕的是,他的臉上居然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右額直接貫穿到左下颌角,整張臉像是被撕成了兩半。
住持恭敬地上前道:“主子,人已經帶來了。”
那人坐在案前,在寫着什麽東西,頭也沒有擡,更是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們,嘴唇微動,喉嚨也仿佛被灼燒過一般,發出暗啞可怖的聲音:“退出去,我要跟首輔大人好好聊聊。”
住持低眉順眼地退下了,出門前還給了溫硯清一個警告的眼神。
房間裏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只聽見毛筆沾着墨汁在紙上刷刷落筆的聲音。
那人沒有說話,溫硯清嘆了口氣,慢慢上前走到案前,他低頭看了看,發現這人竟在畫一幅星象圖,北鬥七星,十二星宿全都躍然紙上,各歸其位,分毫不差。
溫硯清挑了挑眉道:“你這畫的可是星象圖?”
那人沒有擡頭,道:“大人好眼力,竟能認出來。”
溫硯清笑道:“我雖然于星象上沒有什麽涉獵,但是在欽天監裏,我還是見過的。”
‘欽天監’三個字咬得格外的重,而如溫硯清所料,那人一聽到這三個字,呼吸都重了幾分,手上更是一頓,墨汁暈燃了紙張,毀了一幅好畫。
溫硯清十分滿意他所見到的,心裏一下子松快了起來:“這位——先生,我瞧您将星象畫得這般精準,想來應該是對星象十分有研究的人,而這種人我見過。”
那人畫毀了一幅畫,也不着惱,只是默默地将紙團成一團扔到一旁,淡淡道:“在哪裏見過?”
“欽天監!”
這是溫硯清第二次提到欽天監,只見那人握緊了拳頭,渾身也散發出一種令人不悅的氣息。
那人陡然擡頭,死死盯着溫硯清,“大人果然聰慧,三兩句竟就猜到了我的來處。”
溫硯清面露不解:“你的來處?我怎麽知道。”
他裝着傻,而那人也不拆穿他,只是淡淡道:“我觀天象,這天下該由攝政王來治理,大人,你作為一國首輔,難道不想我們大雲越來越昌盛嗎?”
溫硯清道:“可天下之事,不可能系于一人身上,攝政王的确有齊家治國之才,但是他當不了皇帝。”
“為何?”
“因為他不會禦臣之道,更不屑奪侄之位,你怕是看錯他了。還是說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他。”
溫硯清的話猶如一道驚雷打在了那人的頭上,他渾身一震,目露兇光,死死盯着溫硯清道:“大人這般說話,是不想活着離開了嗎?”
溫硯清冷笑一聲:“你要見我,無非就是兩條路,一是歸順,二是滅口,我自然不可能歸順你的,你怎麽會留我活口。”
那人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道:“不愧是先帝親選的首輔,果然是個人才,只可惜不能為我所用。”
“我本是建明帝在位期間的欽天監監正,陛下對我恩重如山,卻死得那般憋屈,他薨逝後那個司沐,一介黃口小兒,舔居高位,竟将我們欽天監的人全部裁撤,全都趕出了皇宮,我們被世人唾罵,像陰溝裏的老鼠一般四處逃竄,将陛下的死扣在我們的頭上,他卻當上了皇帝。“
溫硯清淡淡道:“那建明帝的确是磕藥磕死的,那藥也是你們獻上去的,裏面有多少的朱砂和水銀,這種東西能往嘴裏塞嗎?你光學星象,你也學學醫理嗎,把人吃死了,沒殺你們都是先帝仁慈。”
“砰”桌上的東西都被那人給甩到了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那人氣得臉都紅了,在疤痕的對照下,更加駭人了。
“胡說,我們都是為了陛下,是你們,是司沐,他觊觎帝位,陛下本就不喜歡他,可最後卻是他得了天下,報應不爽,他也沒活太久,如今又換了個黃口小兒坐在上面,我非要将這天下攪個天翻地覆,不得安寧,我看他在下面可能瞑目!”
溫硯清一副看神經病的表情看着這人。
有病吧,這都多少年了,就因為先帝不喜天象命理,把他們都趕出去了,他們就能記恨到現在?心眼也太小了吧。
說實話,當年要不是先帝還有司澤是真讨厭建明帝那個狗東西,也不會放這些人一馬,畢竟他真的是磕藥磕死的啊,但凡找兩個禦醫查驗一下,他們哪裏還能活命,包九族消消樂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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