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失同伴
關燈
小
中
大
毒丸吞吃入腹,肝腸寸斷、痛不欲生的症狀并未出現,反而從胃裏升起了一股神清氣爽的感覺,蔓延至四肢百骸,令夜火原本虛弱的體力也稍稍恢複了一點。
他意識到這并非什麽毒藥,而是一顆保健藥丸,不免十分驚訝。
牆壁“噗”地一聲被金剛爪捅了個對穿,理惠的十根指甲尖紮透了石磚,抱圓一旋,立時在牆上挖出一塊圓形缺口。夜火這才注意到自己吃下藥丸後,那原本包裹住整間耳室的透明結界就已經全部消失了。
“夜火公子!”理惠跳進圓洞,急急朝他跑來,淵明和白狼也緊随其後。
“我幫你把毒逼出來!”淵明見夜火還有口氣,一把按上他肩膀讓他原地坐下,手掌貼上他後背就要開始調息。
“我沒中毒。”夜火挪了挪躲開他的手:“那只是一顆保健藥丸,我想這應該是……某種考驗,如果真把藥丸捏碎了,還不一定會怎樣。”
“這樣啊……”理惠有些吃驚,眼睛睜得大大的,輕輕點了點頭:“幸好……沒中毒就好。”
“比起那個……能先給我口水喝嗎?”夜火咳了兩下,啞聲道,感覺自己的嗓子聽起來都快成老頭子了。
理惠面色一窘,立馬摘下自己的水囊遞了過來,但又想起給別人用自己喝過的水口實在太過尴尬,又慌忙把手縮了回去,掏出手帕來使勁擦着。
夜火直勾勾盯着那水囊,只感覺渴的抓心撓肝,哪裏還有功夫在意這些?
沒想到還是白狼最妥帖,剛才就已經從包袱裏找出了一只備用水囊,把自己的水灌進去一半,現在一伸手及時遞到了夜火手邊。
夜火接過來飛快喝了幾大口,又吃了一點乾糧恢複體力。
四人鑽出耳室,走進墓道,見上方兩扇墓門大開,外邊的月光照進來,在墓道裏投下一片皎潔的柔輝,如銀盤墜地。墓外的結界也已經消失了。
一架長梯出現在牆上,直通墓門口。四人爬上它出了古墓。
再次聞到外邊那寒冷而乾燥的新鮮空氣,夜火不覺凜冽,只感到一陣沁透了心脾的暢爽。
理惠在墓室裏拾起了從大能屍體手中拿下來的那根金色手杖,還有碑形板子,遞給大家一起研究。板子上不知何時竟出現了滿滿的刻字。
“這不是金子做的。”她咬了一下板子的邊緣後道:“應該是青銅,很硬。”
“嗯。”夜火略一點頭。青銅在未生鏽前,本色的确也是這樣金燦燦的。
“上面寫的是什麽?”理惠指着板子問。那些字沒有一個是他們認識的。
淵明拿起板子摸了摸,道:“這不是咱們現在所用的主流文字。人族在很久以前剛有文化誕生的時候,曾有上百個小國、上百種文字,後來其中最強的一個将其他小國逐步征服,才統一使用了自己國家所創的文字作為主流,并流傳至今。按年代計算,這大能生前時人族還未統一,他使用的可能是以前某個小國所用的古文字。”
“原來如此……”理惠點點頭,又犯愁道:“但這該要怎麽才能看懂啊?”
淵明道:“我們狼族大長老對人族文化了解很深,帶回去給他瞧瞧,我想也許能有辦法。”
“嗯,但願如此。”理惠道,又拿起那根手杖也想咬咬試試,被淵明一把攔下:“這個你就別啃了,再整壞了。大能為它特地搞那麽大一出考驗,想來一定很重要。”
“也對。”理惠道。
淵明從乾坤袋裏拿出木盒,把板子和手杖裝好,也跟之前的陪葬品都收在了一起。
然後白狼查看丹林沙漠地圖,和理惠一起選了一條直線距離最短的路,開始領大家往沙漠外走,至于風暴過後未知的地形變化,也只能是祈禱這條路上不要有太難走的大沙丘了,因為他們的水和乾糧真的都已經所剩無幾。
遮光帳篷布也是不怎麽寬裕。之前本就沒能全數收回,上面又都被沙礫打穿了小孔,只能兩張疊在一起湊合用,因此最後就只夠勉強紮成了一頂稍大點的帳篷,四人不得不擠着一起睡。
為了省點地方,夜火和理惠每晚進帳篷前都會解開化形。他們倆的原身都比人形要小,夜火是三尾赤狐,理惠是一只姜黃色的短尾巴小鼠,身子圓滾滾的好似一顆蛋黃酥。
即使在睡覺時,淵明那把佩刀丹紅也從不離身,刀柄時常會頂到旁邊人的身上,戳的人家好一陣生疼。
夜火雖覺着煩,但也不好多說什麽,畢竟他自己睡下時也不把橙炎摘掉,面具經常拍到別人的臉。
如此行事他實非有意,只是如果沒了這層護身結界,就會感到無法安心,根本睡不着覺。
為此吵吵過兩回後,理惠便用手帕系在帳篷裏繩索上,給自己做了個小吊床,上去睡,不再跟他們擠了。夜火和淵明則分躺在白狼兩邊。
白狼靠着那超凡的适應能力,即便腰上被刀柄子捅,臉上同時被面具拍,也照樣能睡得雷打不動、鼾聲大作,倒總吵得別人會半夜驚醒。
如此別別扭扭地堅持了三日後,他們總算走到了丹林沙漠邊緣。
理惠看了看地圖,提議道:“按圖所示,這附近再往西有個小村子,咱們去那裏補給一下吧。”
“好!那就趕緊趕緊趕緊!”淵明簡直急不可耐,把步子跨得老大,兩條被皮靴裹緊的長腿更顯得精壯帶勁兒了:“這幾天乾糧不夠,我都只吃個半飽,真要餓死了!”
夜火不禁輕笑一聲。
白狼邊走邊遞了根草給他,是剛才順手從路邊摘的,被雪壓過幾回,已經枯萎半乾了。
“先墊墊。”他含糊道,自己嘴裏也正嚼着一根。
淵明愣了一下,接過來問:“這是何物?”
“一種野菜,能吃。”白狼淡淡道。
淵明腳下被石子一絆,險些沒趴地上,嘴角無力地扯了扯,苦笑道:“你還真厲害啊……”
白狼滿不在乎地慫了慫肩。
那根野菜被淵明捏在手指間轉了一會兒,吃也不是丢也不是,只好又還給了白狼,被他一口吃下。
又往前走了半刻,遠遠望見了村口,淵明便再也按耐不住了,立刻腳下生風沖進了村,邊跑邊高聲嚷嚷道:“老鄉們!誰能賣我點吃的?價錢都好說!”
誰知正左顧右盼時,忽然跟一團白色的人影撞了個滿懷,也是個跑得很急的主兒。
“抱歉!你沒事吧!”淵明忙扶穩那人,低頭一瞧,卻是他們誇父組織的那個兔妖少女月月。
“北墨大人!”月月驚呼一聲,擡眼又看見了理惠等人從後邊過來,招呼道:“小惠姐姐!”
“月月?你怎麽在這兒?”理惠問。
“我是和其他幾人一起來查新藥那個任務的。”月月抹了把頭上的汗道。
之前誇父得到消息,說是有人配出了一種新藥,據傳比硬骨散效果更好,價錢還便宜,因此便差人來具體看看。
“那藥就是這村子裏的人配出來的?”理惠問。
“沒錯。”月月點頭:“村裏一老太太配的。”
“效果怎麽樣?”
“不太行……我們買到後拿給老金檢查了,說主要都是止疼的成分,比硬骨散差多了,白忙活一場。”
“啊……”理惠點了下頭,眼神有些失落。
“那你跑這麽急是要去乾什麽?”淵明又問她。
“哎!”月月有些暴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耳朵,一臉氣惱。她的耳朵和她弟弟不同,直直豎在頭頂上,一揪更是顯得老長。
“新藥派不上用場,我們就準備回去了,但前些天這裏遭了一場大地動,把村裏的馬棚給震塌了,我們的馬全被曬死,失了腳力,所以就只能先張羅着買幾匹新的。”她接着道。
理惠點點頭。想來這大地動應該和他們在沙漠裏遇上的都是同一場。
“村裏村民的馬也死了不少,問了好幾家都說現在自己用還嫌不夠,不肯賣給我們,所以我們就打算先步行往回走一段,等到了下個鎮甸再說。可這時卻突然有個小夥子主動找到我們,說是可以帶我們去附近的牲口市場上買馬,只需走一天腳程,正好他自己也打算去。”
“我們考慮到老金是醫師,不比我們這些經常在外邊跑的皮糙肉厚,年紀又大了,真要走上個幾天肯定得累壞,因此便讓小五帶上錢跟着那個小夥子去了,我們其他人都被他讓進了家裏歇息一晚。”
“他們兩個是前天下午出發的,本來昨天晚上就該回來,但我們一直等到了日出,卻還是沒見着人影。本以為他們可能是路上有別的事耽擱了,今天怎麽着也該回來了,但眼瞅着日出的時辰越來越近,還是沒等到他倆,卻等來了一個老獵戶。”
“這老頭說我們借住的那間地屋是他家,問我們為什麽要擅闖民宅。我看他年紀挺大,估摸着應該是那個小夥子他爹,就說:‘是你兒子請我們進來的。’可他卻說他根本就沒有兒子,家裏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住……”
夜火眉梢一抖,一直默不作聲聽到了這裏,不覺感到背上一寒,心想:那麽帶走小五的青年究竟是誰?又到底把小五帶去了哪裏?
“……一聽他這麽說,我們就都慌了,趕緊問他附近的牲口市場在哪兒,他卻說,這附近根本就沒有牲口市場,這一帶方圓二三百裏就他們一個村子,哪裏湊得出市場來?”月月又接着道:“我們一看小五這是讓人給诓了,擔心的不得了,只能趕緊在村子裏分頭打聽那小夥子是誰,問問有誰認識他,有沒有人知道他可能把小五騙去了哪裏,這才撞上了北墨大人。”
“……竟是這樣。”淵明凜然道,眼神裏滿是嚴峻:“那你打聽到什麽消息了嗎?”
“沒有!我問的人都說根本沒見過那家夥!”月月都快把耳朵給扯掉了。
“先別慌,去看看其他人有沒有打聽到點什麽。”淵明沉聲道。
“是!我們約好了打聽完還在那老獵戶家門口碰頭!”月月道,轉身前頭引路跑了出去。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