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急返程

三人循夜岚的氣味往林中深處追去，片刻後，迎面遇見夜岚正往回走。

“小岚！你沒事吧！”夜火馬上問，目光掃過她身上，還好沒見什麽傷。

“沒事。”夜岚道。

白狼把衣服遞還給她。夜岚穿好變回人形，低着頭：“抱歉……我沒追上她，跟丢了。”

“……沒關系。你沒傷着就好。”夜火雖難免心裏一沉，但還是柔聲安慰着。

“月月的氣味還在，繼續追！”淵明不想放棄。但夜岚卻搖頭：“我剛才已經試過了，可她的氣味最遠只到前邊一片空地。那裏的樹被砍光，只有草，陽光能照下來。可能她跑到那兒知道我們追不進去，就騰出手往自己身上撒了除味粉吧。”

淵明神色一沉，皺了皺眉，但還是跟着氣味繼續往前走。

“到那空地周圍再找找。”他道：“雨林裏土壤濕軟，只要踩過就肯定會留下足跡。”

然而，他們繞着空地找了一圈，卻什麽都沒找到。月月就像是生出翅膀飛走的一樣，無論氣味還是足跡都在空地那裏斷得乾乾淨淨。

淵明不死心，要大家擴大範圍繼續搜，指望也許月月身上的除味粉失效後，還能在空氣裏捕捉到一絲她的氣味。可惜，範圍擴了又擴，一直找到日落，還是一無所獲。已經過去這麽久，他們也明白不可能再追得上了，只得拖着精疲力竭的身子悻悻返回蠱村。

日落而作，等村裏的大家起了床，淵明便把月月是內奸的消息告訴了蘭姑和兩名狼族死士，讓他們不必再費心盯着青木和馬鐵蛋了，然後又找到青木馬鐵蛋兩個，向他倆詳細解釋了此前的那些推斷：在白靈山時就通過結界破口的破綻意識到山裏有內奸，再加上在荒村時附近明明沒有外人，而蠱師要操控屍傀又必須待在近處，如此兩相對照，推出蠱師內奸只能是當時在誇父小隊裏的某人。

淵明為懷疑了他們兩個鄭重道歉。青木表示理解，道：“這沒有什麽。那種情況下，北墨大人如此處理也是應該的。”馬鐵蛋則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誇父衆人一齊聚在淵明借住的那戶人家裏，坐了一桌。

白狼嘆氣道：“說實在的我到現在還是很難相信，月月竟然會是內奸！她在誇父也好幾年了，出任務哪次不是認認真真？從來也沒看出有什麽可疑之處啊？有次遇上洪水，她為了保住好不容易找到的文獻，甚至差點沒淹死送命，這怎麽可能裝的出來？”

淵明捏着下巴，沉思道：“咱們來好好理一理。首先，根據此前調查，日殺之變的原因極有可能是大能所造太陽法器出了故障。那麽這故障的來源便有兩種可能，一是年久失修、自然磨損，二是有人故意破壞。”

他邊說邊依次伸出兩根手指：“如果是一，那金屬球就是月月在日殺之變後才研究出的東西。可如果是這樣，她有什麽理由非得藏着不肯讓世人知道呢？這樣做對她毫無益處，一般來想，拿它賣錢大賺一筆才符合情理吧？”

衆人互相對視，都緩緩點頭，若有所思。

淵明接着道：“所以我更傾向于二，是蠱師為了自己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故意破壞了法器，金屬球則是他本來就準備好的東西，用來獨保自己無恙。若如此，那月月是理惠看着長大的，今年才只十五歲，在日殺之變發生時尚未出生，所以破壞法器的事絕不可能是她做的。如此推測，便只有一種可能：蠱師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夥，月月只是其中一員，當年破壞法器的另有其人。”

“對……對！”夜火忽然也想到了一點，開口插道：“蠱師肯定不止一人，至少也要有兩人……還記得村民們說，雨林裏的毒瘴是在半個月前出現的嗎？那時候月月正與我們大家同行路上，所以肯定不可能是她跑來雨林指揮屍傀們放的毒，肯定還要有別人！”

“嗯。”淵明點頭：“而且依我看，月月并不是這團夥的核心。昨天村長不是給我們講了那個叛逃的小姑娘林嗎？我認為她的傳人才是真正的核心，那些跟着她學到蠱術的徒弟或者後人。月月極有可能是近期才跟他們有的接觸，從他們那裏學來了蠱術，幫忙在荒村指揮屍傀想害死我們，又做了後面那些事，而此前她尚未背叛誇父，出任務的确是認真賣力的，所以才沒有破綻。”

“唔……有道理。”夜岚輕聲道：“林的後人估計是以金屬球做餌拉攏的她，畢竟她弟弟星星身患乏日症，有救命之需。”

“嗯。”淵明颔首，又沉思片刻，轉頭向兩名狼族死士下令：“你們兩個，從今天開始就留在這裏負責監視巨噬蟻蟻巢，要晝夜換班，一刻也別離人，如果發現還有人想打破封印冰層就立刻抓住，那肯定是蠱師團夥的人。”

“是！少主！”死士應。

“等我回去會再多派幾個人過來幫忙，這兩天先辛苦一下。信鷹也會安排，有什麽事随時傳信聯絡。”淵明接着道，然後轉向其他人，朗聲道：“其餘人等立即随我趕回陽花城。月月肯定不會丢下她弟弟不管，只要能回去控制住星星，等她回來就還有機會抓住她。”

一聲令下，令行禁止。

當天，淵明便率大家出發返程，離雨林、過婁山，日出後再次借宿在此前叨擾過的那位鹿妖大爺家中。

第二日一早，夜岚來找夜火，神色有些恹恹。

“哥哥，我身上有點難受。你能不能幫我跟北墨公子說一下，我想留下走得慢一點，你們先走吧。”她垂眸道。

夜火知她體弱，如此急趕下去肯定是吃不消的，便點頭同意，道：“我留下陪你。”

“夜岚小姐我留下陪你吧！”白狼在旁竟也脫口而出一句相同的話，說完才與夜火四目相瞪，有些尴尬地撓了撓頭。

夜岚眼神掃過他倆，清清嗓子，臉頰微染紅暈：“有、有白兄，陪我……便夠了，哥哥你……”

她把頭一埋，羞的越說聲音越小。

夜火無奈一笑，自然也明白她的少女心思，索性白狼可靠，也不用擔心她受欺負，便點頭同意了，又溫聲道：“那橙炎你得接着戴好。”

“嗯。”夜岚含羞應。

随後，蘭姑聽了這事，說白狼畢竟是男人，萬一夜岚在路上生病不方便照顧，便也要 同他們一起留下。她和夜岚這段時間關系處得很好，有她在夜火也感覺更放心。離隊後他們三人便緩速徐行，夜火和淵明、青木、馬鐵蛋四人則騎上之前寄放在鹿妖大爺這裏的馬，繼續全速趕路。

原本二十幾天的路程，他們只用了十五日便趕到。一進陽花城，首先直奔星星住處。

門敲不開，淵明和夜火翻牆進院找了一圈，不見人影。再向周圍鄰居和其他誇父成員打聽一番，從龜爺爺那裏得到了消息：“是哪天來着？哦，五天以前，星星晚上突然來天星堂找我，說他姐姐回來了，有事要帶他出城一趟，要把總部乾坤戒交給我保管。”

“月月回來了？”淵明驚得瞪眼，兩手拍在櫃臺上：“是月月親自來接他走的？月月真的回來了？”

“是、是啊……”龜爺爺抓抓自己的小辮，有些不明所以：“乾坤戒是他們姐弟倆一起送來的，我也見着月月了。怎麽了嗎？”

淵明震驚得說不出話。他們這一路真的已經趕到極限了，為何月月還是能提前五天就回來？

這時，夜火倒抽一口冷氣，終于猛地反應過來。

“是金屬球！”他大吼：“她手裏有金屬球！只要不睡覺便可晝夜兼程！日出後也能繼續趕路！如此自然比我們更快！能搶先把星星接走！”

“唔……”青木的臉皺了起來，露出一副痛苦神色。這下月月這條線算是徹底斷了，想從她那兒拿到金屬球是徹底沒指望了，四人都很沮喪。

淵明勉強定神，讓龜爺爺把乾坤戒拿出來，觸摸寶石進了總部，吩咐手上沒有要緊事的誇父成員都馬上去找月月和星星的蹤跡。雖如此，但已經過了五日，他也明白能找到的希望已經很渺茫了。

夜火跟着他渾渾噩噩也進了總部，一路跟到他在土樓裏的房間，一起坐在桌旁，瞅着茶壺發呆。坐了許久，才想起自己又沒什麽事可做，應該回家的。

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咚咚”兩聲指節音惹得夜火擡起頭來。

“請進。”淵明喊了一聲。

門扇開阖，來者是一狼妖，夜火看着眼熟，回憶片刻，記起是曾在白靈山大長老府裏見過的那名管家。

“參見少主。”他單膝落地，右手攥成拳斜放胸前，行了個狼族慣用禮。

淵明道：“請起。你怎麽來了？”

那管家道：“大長老造訪陽花城已有兩日，一直在等您回來，說有要事相談。”

“哦？那走吧。”淵明馬上起身。管家卻道：“大長老還想請一位名叫夜火的誇父成員同去。”

夜火揚起眉：“我就是夜火。”

管家看他一眼：“公子，請。”

夜火聳聳肩，只得跟着他們一起出了總部。

走在街上，他小聲問淵明：“什麽事啊？怎麽還叫上我？”

淵明搖頭：“我也不清楚。”想了一會兒又興奮道：“可能是請大長老研究破解的那塊青銅板子終于知道寫的是什麽了？就是從大能古墓裏拿出來的那個、刻滿古字的！”

“哦！”夜火一聽也興奮起來。現在金屬球和蠱師團夥這邊的線索已斷，若是青銅板上記載真與太陽法器有關，能給他們點有用的新線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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