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83 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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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受不住

淵明眼裏閃出擔憂神色,但夜火卻咬緊牙關一聲未吭。爪尖鮮血噴湧,鮮紅的血滴在他陣陣發黑的眼前忽明忽暗。但他知道淵明看不見,只要自己能堅持不喊,林就沒法靠折磨他來刺激到淵明。

“嘻嘻……你還挺能忍呢。”林冷笑道,擡手又拔去夜火兩根指甲。

夜火沒忍住悶哼一聲,爪子控制不住地劇烈哆嗦起來,卻又馬上啞聲道:“淵明……我沒事!你別答應她!”

他恨死了林,哪怕痛到發抖也不想讓她得逞,不想讓淵明因自己而動搖。可即便他咬牙死抗,淵明也已經能嗅到他的血味,知道他受了傷。

淵明的呼吸開始因恐慌而漸促,林瞥他一眼,頓時更來勁了,擡腳踩上夜火的胳膊。

“接下來,我可要踩斷你的手了呦。”她嗓音甜膩道。

夜火緩了口氣,擡眼瞪她,眼皮一掀,眼中卻并沒有露出她預料中的恐懼,反而淩厲逼人。

他盡力壓下粗重的痛喘,哼笑道:“你來這我可就更不怕了,這種我早習慣了。”

畢竟他十一歲那年就曾親手反複折斷過自己的手臂,對骨折的感覺早已熟悉。

林只當他嘴硬,腳下碾轉就要使力,淵明卻突然聲嘶力竭地吼道:“住手!夠了!快住手!”

他的聲音裏浸滿再也忍受不了的痛苦,如果能做出表情,現在一定已抱頭崩潰。

林停住動作,一看有用,唇角扭曲,緩緩扯出一個獰笑,對淵明道:“哎呦!哥哥這是終于受不了了嗎?”

淵明沉默片刻,再開口時嗓子已沙啞不堪,聲音低弱,道:“你……你把丹紅拿去用吧。我的佩刀丹紅裏有一顆靈石,經過常年浸血變化,爆發力已接近活物氣源。你把它拿去用……放了我們,別再逼我了。”

林卻不耐煩地咂了咂嘴:“啧,我借蘭姑的眼在你身邊觀察這麽多年,那把刀的秘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要是有用我早拿了!但它的爆發力還是不夠。以前或許行,可現在阿鐵脈絡滞澀的情況越來越嚴重,用你們北墨一族的瞳仁都得同時放兩顆才能帶動。那靈石變化緩慢,爆發力要十幾年才能增長一點兒,我可沒功夫慢慢保養等它變強!”

淵明又沉默了。林靜待須臾,見他遲遲沒有反應,冷聲道:“跟我拖時間也沒用!你再不答應,我可要繼續折騰那只公狐貍了?”

淵明清清嗓子,卻道:“別忙,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的聲音竟然又恢複了無波無瀾的平穩,不再恐慌痛苦,只剩沉着與鎮定。但他不慌林反而要慌。他平穩的語調無形中給林帶來一股隐隐的壓力。

“……什麽事?”林心裏生煩,眉頭微皺。

淵明道:“你對夜岚小姐的恨意非同一般。明明殺死她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但你卻不惜把本想用來對付夜火、花了近兩月時間才做成的那顆帶毒金屬球用在了她身上,甚至不惜炸毀那對能縮地成寸的翡翠耳墜,也不肯放過她的理由,我終于想明白了。”

林臉色一陰,不自覺咬了咬嘴唇:“……還能有什麽理由?都是那賤人不懂得珍惜愛!所以我才要懲罰她!”

“不。”淵明朗聲道,話音裏摻進一絲諷刺:“你其實是在嫉妒,嫉妒夜岚小姐有白狼這個真人來愛上她,能時時給她回應,而你……”

“閉嘴。”林嘴唇哆嗦,眼珠圓瞪,眼神發直,臉色一片青灰。

淵明不理她的打斷,繼續道:“而你卻只能抱着個破鐵塊當成愛侶來自欺欺人!成天自言自語玩兒過家家,永遠都得不到真正的回應!你……”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林捂住耳朵瘋狂尖叫起來,卻仍無法阻止淵明說完:“你就是個沒人愛的小屁孩!”

“啊!!!!!”林崩潰怒吼,眼珠通紅,既凄絕又癫狂:“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阿鐵愛我!我有他一個人就夠了!就算他不是真人……不!他就是真的!”

她氣息狂亂如風,長發被呼吸吹飛,亂糟糟在腦後飄舞,整張臉毫無血色,眼眶和嘴唇也維持不住變身術,泛出魂鐵的金屬冷白,如同一只面容腐爛、露出白骨的惡鬼。

可淵明卻沒被她這副駭人的樣子吓住,冷笑道:“得了吧,你自己這不是也清楚嗎?它根本不是真人。”

“不!他是他就是!他會用銅板回應我!還有風雨草葉雲!”林歇斯底裏地叫道,聲音開始不受控制染上哭腔,但她的身體只是一套铠甲死物,根本哭不出眼淚:“世間的一切……這世間的一切都是他給我的回應!他……”

“瞎扯。”淵明趁她喘息時見縫插針,嗤笑着打斷她:“別再自欺欺人了,簡直不要太難看!我要是能動,現在早都該捧腹大笑了!你這麽可憐可悲我還要笑你真是對不住啊!可是你活該!你沒人愛也是活該!因為你就是個壞透了的小屁孩,誰見誰煩!你會嫉妒夜岚小姐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她那麽溫柔善良,人見人愛!她……”

“你給我閉嘴!”林撕心裂肺地一聲厲吼,再也忍受不了淵明連珠炮似的惡毒話語,伸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她的理智被怒火吞沒,将不能殺淵明的顧慮完全忘到腦後,手指掐得死緊,指節用力到青白。

“她哪裏就比我強了?明明也是被澤野糟蹋過的賤人!阿鐵對我的愛比任何人都要強!我才不稀罕嫉妒她!”林喘着氣吼道。

夜火心頭一驚,呼吸微滞,心道:她竟然認識澤野?是……那個澤野嗎?

淵明嗆咳幾聲,唇角滲出鮮血,腿腳一陣不由自主的痙攣。

一名死士高聲道:“快放手!你要殺了少主嗎!你不想要孩子了?”

林深深喘了口氣,把手稍稍放松,又閉眼喘息片刻,然後才放開淵明的脖子。

淵明啞着嗓子虛弱地咳,林揪住他頭頂絨毛,強迫他把頭後仰,貼近他耳邊森聲道:“北墨淵明,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嗎?你今天必須把那女人給我上了!否則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刑房!”

淵明喉嚨裏浸滿瘀血,嗓子全啞了,眼中神色卻愈發嚣張。

“呦……不叫我哥哥了?”他咳嗽着輕笑道:“你來啊,我就怕你舍不得。”

林的眼白登時完全被血色充滿,氣急敗壞抓起淵明就往屋外拖。

夜火這才反應過來淵明為什麽要突然提起夜岚,為什麽突然說那麽多挑釁的話故意激怒林。他就是為了把林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好讓她的心思從折磨夜火上轉移開!

“……你不能動他!他是故意氣你的!”夜火連忙對林喊道:“你要是還想要瞳仁就別動他!”

但林根本不聽,不由分說就将淵明拖走。

夜火和死士們等了半宿,心焦的要從胸口跳出來,淵明才終于被幾只屍傀架着胳膊拖回來,渾身是血。

他背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鞭痕交錯、烙燙遍布、淤青和腫脹層層疊疊,一道道深深的口子裏流出的血把原本漆黑如墨的狼毛都染紅了。

夜火趕緊匍匐到他身邊,心疼的像要裂開一樣,顫聲道:“你、你怎麽樣?”

淵明身上麻沸散的藥效已過,微微擡起頭,聽見夜火的聲音,把臉轉向他。

“我好疼……你能不能給我親親?親親就不疼了。”他半是呢喃半用氣音地道,嗓子啞的幾乎出不了聲,卻還在努力地笑着想安慰夜火。

夜火眼眶一酸,拼命壓住眼淚,柔聲問:“……哪裏疼?”

淵明低聲道:“手。”

夜火低下頭,嘴巴尖在他爪背上輕輕一點,又問:“還有哪裏?”

“胳膊。”

“肩膀。”

“脖子。”

“臉。”

夜火都一一吻過:“還疼嗎?”

淵明眨眨眼,有點害羞,虛弱地撒嬌道:“……只剩嘴唇還疼。”

夜火一頓,淵明又略顯慌亂地找補道:“嗯……嘴上好像破了一塊,也沒什麽事,你不用管了。”

他眼神閃躲到一旁,像個過分懂事的孩子,總擔心自己提出的要求太過分。

夜火湊近他,溫柔地舔了舔他嘴角那道裂傷,然後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淵明一愣,耳朵豎直,半晌才喃喃道:“你、你這次怎麽不害羞了?之前明明連牽下手都不肯。”

夜火淺淺一笑,心裏自然還是害羞的,畢竟周圍這些死士依然沒有非禮勿視的自覺,都瞪着一雙雙綠豆眼瞧着他們,但淵明已經被折磨成這樣,他又怎麽可能還忍心不答應呢?

“……其實你不必如此。”夜火嘆了口氣,輕聲道:“骨折而已,我能受的住。”

淵明卻正色道:“我受不住。”

他眸子裏漾起一層盈盈水光,緩緩沉入眼底,像兩汪幽靜的深潭。

夜火胸口一跳,一時忘了呼吸,既害羞,心裏又有幾分說不出的欣慰。

瞪眼看了許久的死士們終于被兩人的親密舉動激起一陣遲鈍的羞恥,紛紛閉眼轉頭,耳朵不自在地平貼上後腦勺,爬到一邊,叼起地上淵明衣服的碎布片,想幫他擦擦滿身血污。

夜火也去幫忙,匍匐時懷裏的墨玉狼頭挂墜突然掉了出來,流蘇掃到淵明的爪尖,搔得他癢癢的。夜火連忙叼回來小心翼翼收好。

淵明眼皮一垂,淺笑道:“這挂墜你喜歡嗎?”

夜火颔首,又想起他看不見,張嘴剛想答句喜歡,旁邊一個死士卻搶先湊近淵明的耳朵小聲道:“他點頭了,他點頭了。”

淵明喜上眉梢。

夜火耳尖微熱,清了清嗓子,低頭道:“其實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件新年禮物。”

他把懷裏那雙用鳳凰絨和自己的尾毛相混合織成的手套叼出來,輕輕放上淵明爪背。這手套他從除夕夜開始就一直帶在身上。

那死士又小聲道:“是手套,是手套。”

淵明眨眼一笑:“謝謝。但我恐怕得先解開鎖靈繩、拿回丹紅才能戴得上。對了,”他又對死士們道:“你們到我尾巴上找找,看毛裏有沒有沾上什麽有用的東西?方才一路去刑房,我故意用尾巴來回掃地,興許能沾上點什麽。”

死士們依言去找,竟從他尾巴上擇出一根黑亮亮的巨噬蟻上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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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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