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別再問吞藥的事

周璟，活過來了。

但準确來說，又沒完全複活。

他确确實實、真真切切、實實在在的死了，可是，現在卻像個活人一樣，能想，能聽，能看，甚至能說。

簡直就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如果他現在晃晃腦袋，肯定能聽到海的聲音！

他倒相信他腦子進水了！

不然，他也不會得出一個結論……他成為了高成錦。

重生成一個陌生，甚至沒有一點交集的人。

“娃兒？怎麽樣？頭還疼嗎？”

面前的阿姨哭成了淚人，聲音依舊哽咽。周璟擡眼靜靜地打量着她，嘴巴微動，卻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高成錦的記憶似乎覆蓋了他原本的記憶，他知道他不是高成錦，他是周璟，可是，他卻提不起一丁點周璟的信息……

噢，他還知道4月9日是他的糟心日，他是這一天死的。

可是，這巨大的空洞似乎吞噬了他部分的靈魂，讓他整個人都不完整了。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遺忘，他必須快點記起來。

“成成？怎麽了。”另外一個大叔的聲音響起，同樣是疲勞的，聲線粗犷，略帶些沙啞。

大叔推了推阿姨，急切說道：“快按鈴，叫醫生！”

周璟正恍惚着，一股失落感湧上心頭，開口叫道：“爸，媽，我沒事，不用叫醫生。”

他低頭掩着眼，聽着自己陌生的聲音，他陷入一片迷茫之中，再聽旁邊高宗龍和劉燕玲的聲音，已是恍如隔世，神游太虛。

——

周璟拿到手機之後，看到了屏幕裏照應着的自己的臉，心裏似被揪了起來。

“媽……”他叫的有些膈應，“有鏡子嗎？”

“沒帶鏡子，不用照，娃兒沒傷到臉，還是俊俏的小夥！”劉燕玲正削着蘋果，沒有注意到他的生硬。

他按着腦中不屬于自己的記憶輸入了密碼，成功打開了手機。

通過前置攝像頭，周璟算是真真切切看到了高成錦。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覺得他原本也是長這樣的，這種熟悉不止抓住了眼球還抓住了心。

屏幕裏的男孩略顯清瘦，臉上的骨骼線條很明顯。他的頭發看着細軟，劉海搭拉在額前，多了幾分陰柔，但容易看出，男孩是俊俏的，特別是兩只偏單的瑞鳳眼，看着很有識別度。

周璟瞥眼看了看正專心削皮的劉燕玲。他的這個媽媽，是雙眼皮，龜眼。

“來，吃個蘋果。”劉燕玲笑着，将手中削得完完整整，甚至去了芯的蘋果遞給他。

“謝謝媽。”周璟接過。這句話依舊說的有些生硬，他似乎是沒經歷過這樣的母慈子孝，每個舉動都讓他感到如此陌生，但是心裏卻莫名溫暖。他納悶着，單手擺弄着手機。

他打開備忘錄，寫着：周璟、4月9日。

這是他唯一能想起的事，重生是好，但心中巨大的空洞來自周璟，他不能丢棄他原來的身份。

“娃兒。”劉燕玲溫聲道，“現在可以告訴媽你為什麽吞那麽多安眠藥了嗎？”

高成錦是自殺的，這個調取了他的記憶後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原因卻是捉摸不定的。

至少現在他去想高成錦為什麽自殺，腦子裏是混亂一片。劉燕玲和高宗龍追問他的時候，他支支吾吾敷衍了過去。高成錦不清楚，那周璟當做旁觀者去看是否能确定了呢？

也不知道如果劉燕玲和高宗龍二人知道他們兒子已經換了內芯會怎樣，他怕^0^鴿^0^貳^0^拯^0^靂是要當成罪人來看。

“娃兒？聽到媽說話了嗎？”劉燕玲眼色一沉，看着不太開心的樣。

周璟有些緊張，這會兒與劉燕玲對視，眼眶裏的那雙眼睛倒映着他的模樣，像是将他整個人都包裹在內，他打從心底地覺得害怕和抗拒，而這份感覺是來自高成錦的。

“是學校有人欺負你嗎？”劉燕玲又問道，略帶審問的口氣。

他是不喜歡學校裏的事，但致使他下定決心服藥的原因太雜糅，他不過是想逃離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罷。

“媽，你別問了。”周璟試着倒出高成錦的苦水，“你以後別老限制着我，我喘不過氣。”

“我問你為什麽吞那麽多藥！”

劉燕玲突然拔高聲音吓了周璟一跳，旁邊病床的人偏頭往他們這邊看着。

周璟可不是高成錦，高成錦平日唯唯諾諾，對他媽言聽計從，但周璟不會，他向來有事說事，不會繞着彎子給人面子。

“我就是難受！”周璟硬聲道，“你平常給我的壓力太大了，不是時時刻刻盯着我，就是給我一大堆苛刻的要求，如果你想要我輕松一些，就別管那麽多！”

劉燕玲直眉楞眼，不可思議地看着他。

高成錦說着周璟的話确實不可思議。

“娃兒，你怎麽這麽和媽媽說話的。”劉燕玲痛心道。

周璟閉嘴了。他方才的話确實重，但是不說出來他自己不舒服。

“我每天拼命賺錢供你讀書，家裏什麽事你都不用做，你難受什麽！”劉燕玲語重心長說着，伸出手指開始邊掰邊數，“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我們都讓給你了，什麽都沒給自己留下來，我都沒覺得難受。”

“……”這種窒息感是怎麽回事。

這時，高宗龍拿着一沓化驗單進來了，他聽見劉燕玲正說教着，問道：“怎麽了？”

“你兒子呗！我關心他，他居然還怪我。”劉燕玲生氣回道。

高宗龍：“我見網上說，這救回來的人脾氣差點是正常的。給成成休息一下，你不要說話激他！”

劉燕玲聽着委屈，眼眶都紅了起來：“我還不是怕他又想不開亂吃藥，他要不在了，我也不活了！”

“媽——”周璟無奈叫她，确切地感受到心被人揪着。

“呸呸呸！說的什麽話！”高宗龍怒聲道，他對着周璟厲聲批評說，“成成，你別再做傻事了。你看你把我們吓得多慘！”

周璟是不會想不開的，他奇跡般重生，可愛死這條命了。

“我知道了。”他回道。

至于高成錦的事，周璟需要代他一一解決。

——

到了出院那天，劉燕玲對他格外的照顧。怕他走路疲勞，開了小車接送。

周璟有些恍然，這些雖然陌生，但他卻不排斥。

“娃兒，今晚想吃什麽？”劉燕玲邊開車邊問道。

周璟順口道：“辣椒炒肉。”

“辣椒炒肉？”高宗龍坐在副駕駛回頭問道，“你什麽時候吃辣了？”

啊，這應該是他原本愛吃的。

“吃辣對胃不好，咱不吃那個。媽今晚煮鍋魚頭湯給你，對腦好。”劉燕玲道。

“那好吧。”周璟妥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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