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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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月的生日在10月17日, 圖書館發工資的日子在10月15日。
幸好中間還間隔了一天,舒圖南才有機會親自給林漾月挑選一份禮物。
早上八點到達華姨給她的地址,舒圖南望着眼前兩扇栅欄門, 忍不住有點緊張。
為了配合籌備生日宴會,林漾月昨天晚上就回了林宅。按照她的作息習慣這會兒估計還沒起來。
隔着衣裳捏了捏口袋裏的東西, 舒圖南暗示自己放松, 又給華姨發了條信息說她到了門口。
沒一會兒牆邊不起眼的小門打開, 華姨探出半個身子, 朝舒圖南揮手。
林漾月家的傭人都是做了十幾二十年的老人,驟然出現一個新面孔立刻引來所有人的關注。
幸好華姨早有準備, 對外宣稱舒圖南是她娘家的侄女, 在寧城念書, 今天正好空閑才被她喊來幫忙。
多個人幫忙, 其餘人自然樂得輕松。
林漾月的生日宴會在晚上,但依照慣例林光震和另外兩家人中午就會過來吃飯,必須提早準備。
華姨本來是想将舒圖南安排在前廳,替她創造與林漾月見面的機會。
不巧後廚廚娘搬運食材時閃了腰, 臨時将舒圖南抽調到了後廚幫忙。
舒圖南一到後廚,管家就塞給她一套黑色制服。
家裏所有傭人都要統一着裝,這是黎韶華的要求。
黎韶華是一個看重規則和面子, 掌控欲很強的女人,對待家裏傭人也很嚴格。
在她看來,将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條能彰顯主母的當家能力。特別在客人來的時候,絕不允許有人出錯。
舒圖南換上制服出來, 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她皮膚白個子又高, 來時穿着over size的衛衣和休閑褲, 看上去就是個稚氣未脫的大學生。
換上合身的制服才展現出她腰細腿長, 再把頭發紮上去,整個人看起來乾練又清爽。
就連華姨都忍不住感嘆:“年輕真好啊,穿制服都這麽好看。”
立刻就有相熟的阿姨打趣:“不是年輕好,是你這侄女兒長得好,瞧瞧那背又直又挺拔跟竹子似的,臉也嫩得可以掐出水。”
華姨立刻挺起胸:“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侄女!”
衆人調笑一陣,就被管家打發去做各自的事。
将舒圖南喊到面前,管家上下打量,眼裏有贊賞更多的卻是深遠考慮:“今天來的賓客不少,你沒有招待經驗少往前面跑,別沖撞了貴客。”
除了林老爺子,林家另外兩房男眷也不少。那些人表面看上去道貌岸然,實則最喜歡調戲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特別是舒圖南這種沒什麽社會經驗的,在他們面前簡直是待宰羔羊。
舒圖南今天是為了林漾月來的,也不願意鬧出節外生枝,管家說什麽就是什麽,看上去特別聽話。
她乖巧懂事,管家也很滿意:“今天就辛苦你了,回頭給你包個大紅包。”
林漾月家面積寬闊,光是廚房加倉庫就和她們現在住的公寓差不多大。家裏人也很多,除了阿姨外還有專門的廚師和司機,甚至還有花匠。
管家将她帶到廚房一角,安排個廚娘教她煮茶和制作點心。林家每個人的口味都不一樣,一次要準備多種茶點。
中午要招待林光震和另外兩家,晚上的宴會也是一場惡仗。
林家身份地位擺在這,黎韶華又善于結交,以女兒生日的名義邀請了不少人。
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平素低頭不見擡頭見,她下帖子人家自然給面子。
再者,大家心裏都明白,黎韶華是想借着女兒生日的名義,給她相看個門當戶對的對象。
一整個上午舒圖南都在廚房裏忙碌,想偷摸出去見林漾月一面都沒有機會。
客人們的午餐時間結束,舒圖南好不容易尋着傭人吃飯的空檔,溜出後廚想去找林漾月,還沒走幾步就亂了方向,迷迷糊糊走到花園來。
林漾月家的花園也很大,種着成片的木芙蓉和蟹爪蘭。舒圖南站在花叢間正仔細分辨該往哪走,口袋裏手機就震了一下。
林漾月給她發來信息:【擡頭】
舒圖南依言擡頭往上看,一眼就看見林漾月站在三樓,身子倚在陽臺欄杆上微笑沖她招手。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長裙,剪裁合體端秀大方,頭發細細編在耳後,用鑽石發夾固定。
看見她的一瞬間,舒圖南就想起幼年聽過的童話。
童話裏的公主擁有美貌財富和善良,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站在那,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騎士披荊斬棘去見她。
舒圖南此刻突然理解騎士們的想法,如果公主是林漾月的話,她也願意克服萬難去見她。
但林漾月不是等着騎士營救的公主,她是乘風破浪的女王。
見舒圖南發現她,她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沒一會兒就從三樓下來,拉着舒圖南躲進花園花架底下。
說是花架,其實就是幾根竹子随意搭起來的架子,好供植物往上生長。十月中旬不冷不熱,還有不少花開得正歡,花架上植物長得茂盛蔥郁,花也開得鮮豔。
有這個架子遮擋着,樓上的人暫時看不見她們,只是架子空間不足,兩人要貼得很近才能都擠在底下。
距離挨得近了肢體總會碰到,為了讓她更自在,舒圖南主動轉了身,和她肩并肩站着。
“你怎麽來了?”林漾月問。
話問出口才發覺舒圖南身上制服挺眼熟,恍然想起華姨之前講過找人今天來幫忙。
林漾月不喜歡打理家裏瑣事,當時就沒放在心上。
“想見姐姐,就來了。”
舒圖南扭頭,看到有花瓣落在林漾月的頭發上,靠近撚走花瓣。才發現林漾月今天噴的香水和平時不一樣。
有點兒甜,有點兒不像她。
不止香水,林漾月今天化妝風格也和平時不一樣。
她平時喜歡偏清冷的大地色,也不會用顏色粉嫩的腮紅。
察覺到她的目光,林漾月轉頭看過來:“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感覺姐姐今天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
“是嗎?那你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好看,還是平時好看。”
林漾月伸手摸了摸臉,舒圖南才發現她還做了新的美甲。
這是一道送命題,如果回答平時好看,林漾月就會問她難道今天不好看?
如果回答現在好看,林漾月也會問難道平時不漂亮?
怎麽回答都是錯,舒圖南思考半秒,如實回答:“都好看,但是姐姐好像更喜歡平時的打扮。”
“是啊。”林漾月淺淺嘆口氣,擡手撥弄頭發:“只有黎女士才會喜歡粉嫩的妝容,還有頭發也是,現在誰還會編這種頭發啊,土死了。”
随着動作,她發間的鑽石發夾熠熠生輝,閃耀舒圖南的眼睛。
舒圖南手指微動,放在口袋的黑絲絨方盒突然變得灼熱,令她拿不出手。
目光滑落到林漾月耳垂上,那裏已經戴上璀璨的鑽石耳環。耳環和她脖子上的項鏈是同個系列,均來自意大利奢牌高定,普通人想買都買不到。
與她身上昂貴的珠寶相比,舒圖南準備的禮物實在太樸素。
樸素到她覺得自己窮其一生,可能都沒辦法跨過名為金錢的鴻溝。
可那又如何呢?
舒圖南從來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縱然前路有萬難,她都會努力破開。
舒圖南的手伸進口袋,将方盒緊緊握在手心。方盒棱角并不堅硬,卻硌得她手心幻痛。
忽有電話聲響起,林漾月看了眼手機,抱歉道:“我可能得走了,家人在找我。”
她原本就是躲出來透氣的,出來時間長了母親肯定會找她。
垂眼挂斷電話,看到舒圖南光亮的眸子驟然暗下去,林漾月心裏也有些不舒服。
今天一整天,直到看見舒圖南前,林漾月都過得很糟心。
一大早就被黎韶華從床上薅起來,換上完美符合“大家閨秀”形象的裙子,由她親自挑選的化妝師替她化妝編發。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人偶,最大價值就是被主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拿出去炫耀收獲旁人贊賞目光。
心中原本就壓抑的不滿在午餐之後達到頂峰。用完午餐後林家人照例分成兩派,父親和爺爺領着伯伯哥哥去書房議事,而她只能和母親陪伯母還有大嫂參觀。
聽她們附庸風雅讨論藝術鑒賞畫作,看她們明明厭惡對方還要吹捧贊賞。林漾月實在無法忍受才偷偷到陽臺透氣,才剛出來兩分鐘呢,就看到她的小狗在樓下。
小狗可愛讓人不忍分離,但她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
林漾月突然擡手幫舒圖南理了理衣領,輕聲在她耳邊道:“晚上再來找我。”
舒圖南聲音悶悶的,有點沮喪:“可我不知道你在哪。”
林漾月莞爾,從包裏拿出支眉筆,拉起舒圖南手腕将袖子推上去,露出光潔流暢的手臂,寥寥幾下就在她手臂上畫了幅簡易地圖。
“晚點兒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你就從廚房側門出去,繞過花園到這個樓梯,順着樓梯上去三樓左手邊就是我的房間。”
她将眉筆合上,插進舒圖南制服口袋:“我可能會回得比較晚,乖乖在房間等我。”
撫平舒圖南的制服,她主動往後一步退到花架外,裙擺在陽光底下微微泛着光,像蝴蝶翅膀的标本流光溢彩。
舒圖南還沒來得及送出口袋中的禮物,她就轉身離開。只剩口袋裏的眉筆和被她撫過的衣襟,還留有溫熱的體溫,證明她真實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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