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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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圖南的呼吸在密閉空間裏變得急促, 車窗上凝結的水霧模糊了街燈的光暈。
林漾月的唇游走在她的腰間,絲綢般的觸感帶起一陣戰/栗。
車內彌漫着淡淡的蜜桃香氣,後調是咖啡的苦味, 明明應該是提神的香調,但混着座椅皮革的氣息, 格外讓人暈眩。
“放松。”林漾月的聲音低柔, 帶着不容拒絕的強勢。她的唇瓣輕輕貼上舒圖南的耳垂,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肌膚上, 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舒圖南深吐一口氣:“已經很放松了…”
“騙人…進不去。”
舒圖南的睫毛輕顫,眼中泛起一層薄霧。她想要說些什麽, 卻被林漾月再次封住了唇。
林漾月的另一只手在舒圖南的後頸輕輕摩/挲, 安撫她的不安, 感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
夜色中, 車內的溫度逐漸升高,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她們。
“可以了…”
舒圖南的手指不自覺地攀上林漾月的肩膀,指尖微微發顫。
“…嗯。”
車外有路人踢到易拉罐的聲響, 鋁制品滾動的軌跡與指節蜷曲的節奏微妙共振。
舒圖南的身體随着某個突然的俯身,繃成筆直的線。張嘴咬住她外套上的銀扣,金屬的澀味在舌尖化開:“…夠了。”
銀扣在齒間發出細微的顫音, 那人卻沒有停止的意思。
不知道是誰碰到車窗控制鍵,玻璃降下的瞬間灌進夏季潮濕的風。
遠處24小時便利店的自動門正在開合,叮咚聲與喘、息聲在夜色裏交織成網。
冷風掠過汗濕的脊背激起細密顆粒,安全帶被抓在掌心, 金屬扣随着動作不斷撞擊車門, 節奏漸漸與便利店自動門的叮咚聲重疊。
舒圖南在朦胧中看見後視鏡裏交疊的身影, 像兩株在午夜瘋長的藤蔓, 根系糾纏着紮進真皮座椅的縫隙裏。
便利店自動門再一次打開的時刻,舒圖南咬住對方垂落的耳墜。鹹澀的□□與海水味的珍珠共同在齒間迸發。
“呼吸。”林漾月按住她的月要,對她下達命令。
*
九月中旬,終于傳來琛玉設計部招募實習生的消息。
公司官網一挂上招聘信息,立刻引發熱烈讨論,短短三天就有近兩百名學生報名。
原因很簡單,作為業內知名珠寶品牌,琛玉的實習經歷含金量很高,幾乎不遜色于奢侈品大牌。
報名截止以後,HR會先對簡歷進行初篩,将學校不合要求,或是沒有提供作品集的報名者先篩出去,光是這一步就淘汰至少30%的人。
接下來還有複試,複試以線上形式進行,設計部各組leader會簡單了解報名者的性格和基礎專業技能,判斷報名者的能力是否符合集團要求。
這一步又淘汰了80%的人。
最後能殺入決賽圈,獲得面試機會的只有不到30人,而根據姚菱的小道消息,設計部今年的實習生名額是十人,也就是說即使進了面試,也有近60%的淘汰率。
面試時間定在周二上午九點三十,地點定在琛玉集團總部。
琛玉大樓矗立在城市中心,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舒圖南站在電梯裏,指尖不自覺地摩挲着簡歷邊緣。電梯“叮”的一聲停在28樓,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候場區。
候場區已經坐滿了人,空氣中彌漫着緊張的氣息。舒圖南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四周。有人在低聲背誦自我介紹,有人在整理作品集,還有人不停地看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現場加上她一共有28個人,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穿着也很得體,一水的筆挺襯衫加西褲或者西裙。
“請各位按照抽簽順序進入面試。”HR姐姐拿着名單走進來,“第一位,李思思。”
舒圖南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號碼牌——17號。她打開作品集,指尖在最後一張設計圖上頓了頓。這張設計圖曾讓她在大二獲得學院年度最佳設計獎,也是她引以為傲的作品之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于輪到她。舒圖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會議室的門。
會議室的門一打開,中央空調冷風裹着蜜桃香氣撲面而來。會議室裏坐着三位面試官,林漾月坐在右邊,中間是一位年青男士,左邊則是一位年歲稍長的阿姨。
林漾月今天穿着一套煙灰色西裝,襯得她整個人很清冷。她指尖轉着一支鋼筆,目光在舒圖南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揚。
年歲稍長那位率先開口:“請坐。我是琛玉人力資源經理,這兩位分別是設計部林部長和品牌部經理。我們三人是此次面試的主考官。”
年輕男人微微颔首,目光在舒圖南和手中作品集之間游離。
人力資源經理推了推眼鏡,翻開她的簡歷,“舒圖南,20歲,寧城大學珠寶系,大三學生。”
林部長繼續翻看作品集,忽然停在最後一頁:“這個設計......”他擡頭看向林漾月,“好像很适合我們的新品牌。”
林漾月輕笑,鋼筆在指間轉了個圈:“新品牌還沒有發布,巧合而已。”她拿過作品集,随意看了幾眼:“不過舒同學的設計确實很有想法。可以為我們講解一下最後這一個作品嗎?”
“當然可以。最後一個作品名為「流星」,靈感來源于流星劃過天際時剎那光芒與永恒詩意的碰撞。設計理念是「用轉瞬即逝的璀璨,記錄世間的完美永恒」。
主石我采用形狀不規則的黑曜石,表面镌刻流星紋路,象征剛從大氣層的摩擦中剝離。
黑曜石內鑲嵌碎鑽與橙色藍寶石,象征星核迸發的熾熱光暈。
鏈身我采用做舊銀與啞光黑鋼交織的蛇骨鏈,模仿星際塵埃的粗砺質感。”
“嗯,很浪漫的設計。”林部長合上作品集,手指在作品集封面上輕輕敲擊,節奏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舒圖南的視線落在他的袖扣上——那是一對低調的鉑金方扣。
“我還有一個問題,你為什麽選擇琛玉?”
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舒圖南猶豫了一下:“因為…我是琛玉所資助的學生,如果沒有琛玉,我連高中都讀不了,所以我對琛玉有一種特殊的感情。”
“琛玉确實資助過不少貧困學生。”他忽然傾身向前,目光咄咄逼人:“不過,你是因為感恩…還是另有所圖?”
空氣驟然凝固。
“感恩和野心并不沖突。”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浸過冰水,“琛玉是國內珠寶品牌第一,我想從琛玉獲得一份寶貴的實習經歷,最好能順利轉正。如果有可能…我還希望自己将來可以走得更遠,譬如能走到設計部長的位置。”
“從設計助理到部長?”他忽然輕笑,“你知道得花多少年嗎?”
“我還很年輕。”舒圖南神色認真:“我相信我有足夠的時間。”
林部長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放松地往椅背一靠:“好的,我沒有什麽問題了。”
人力資源經理遞了個眼神給林漾月,後者輕輕搖頭,表示自己也沒有其他問題。
“好的,那我們今天的面試就到此為此,舒同學可以回學校等通知。”人力資源經理按下手邊的鈴,立刻有HR進來帶舒圖南出去。
面試過程比想象順利,主考官的問題也比想象的簡單,舒圖南前腳才走出公司,後腳就收到姚菱短信。
“過了。”
雖然已經從姚菱那裏得知面試結果,但直到拿到offer與HR談好實習薪資,舒圖南心裏才安定下來。
辦理完入職以後,HR将她帶到設計部,她的工位位置很不錯,旁邊就是落地窗。
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車流,陽光在玻璃幕牆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舒圖南低頭看着手中的文件,指尖在“實習薪資”那一欄輕輕摩挲。數字比預期高出不少,顯然是有人特意關照過。她想起剛才HR欲言又止的眼神,和那句“林部長特別交代要好好照顧你”。
手機震動,是姚菱發來的消息:「入職辦完了吧?中午一起慶祝一下?」
舒圖南剛要回複,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她轉身,正對上林旭祖似笑非笑的目光。
“怎麽樣,我們這邊的待遇還不錯吧。”林旭祖走近,手指輕輕點着她手中的文件,“連句謝謝都不說?”
舒圖南猛地後退半步,語氣全然公式化:“謝謝部長。”
她臉上身上寫滿堤防,一點兒谄媚的意思都沒有,看她的目光也不似其他實習生那樣充滿崇拜。
林旭祖挑眉,突然沒了撩她的興趣,直起身子恢複一副公事公辦口氣:“你面試時候帶的那本作品集,裏面的設計圖都有電子版吧,待會兒你去拷貝給Vivian。”
為了慶祝自己順利入職,午飯舒圖南選了一家人均不低的西餐廳。
正午的陽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灑在餐桌上,舒圖南用叉子輕輕戳着沙拉裏的櫻桃番茄,紅色的汁水在瓷盤上暈開一小片。
瞧出她心不在焉,林漾月擰眉:“是不是公司有人欺負你。”
“沒有。”舒圖南猶豫了一會兒,将上午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講出來。
“啊!林旭祖個狗東西,入職第一天就明目張膽騷擾你?”
“也不算是騷擾…吧。”舒圖南從沒經歷過這種事,有些不确定。
姚菱突然湊近,手中叉子敲在碟沿發出清脆的聲響:“前兩年抄襲事件後,員工手冊第三十二條就明确禁止辦公室戀情。”
她突然頓住,餘光瞥見林漾月正用銀匙慢條斯理地攪着咖啡。
“啊…琛玉禁止辦公室戀情嗎?”舒圖南聲音隐隐透着失望。
雖然她和林漾月不算算情侶關系,但如果琛玉內部忌諱辦公室戀情的話,她就要小心再小心。
林漾月放下銀匙,瓷器碰撞的聲音讓兩人同時擡頭。
她今天戴了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像浸在冷水中的琥珀:“你記錯了,員工手冊中禁止的是在公司內部發展婚外戀情。”
“好像是的。”姚菱聳肩,轉說起另一個話題:“真是最毒男人心,那些女生跟他在一起看不到未來就算了,分手後還要被他…”姚菱壓低聲音,手指在頸間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前兩年抄襲的那個設計師,現在在後勤部管倉庫。總之你離他遠點。他們那些有錢人,就喜歡欺騙你這種純情小女生的感情。”
突然意識現場還有一位有錢人,姚菱急忙用紙巾捂住嘴,眼睛睜得圓圓的,慌亂解釋:“ 我可沒說你。”
舒圖南:“…她沒有欺騙我的感情。”
姚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識相地閉嘴喝湯。
“不用太擔心,林旭祖性格自大,享受獵物主動獻祭。你只要表現出對他不感興趣,他不會太關注你。”
“不過要是他再騷擾你...”她擡眼看向舒圖南,鏡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慢條斯理将牛肋條切斷,金屬刀尖在陽光下閃過寒芒。“你就告訴我,我來處理。”
臨近下班,落地窗外的天色漸暗,城市燈火一盞盞亮起,将玻璃幕牆映成流動的光河。
舒圖南整理着桌面文件,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擊,餘光卻時不時掃向部長辦公室的方向——林旭祖一下午都沒出現,這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HR敲門進來時,她正收拾背包準備離開。
“舒圖南,這是你的工牌。”HR遞來一個挂繩,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姓名和實習編號,“公司有班車往返大學城,發車時間我發你郵箱了。”
舒圖南接過工牌,指腹擦過冰涼的卡面:“謝謝,我待會兒看看。”
HR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壓低聲音補充:“班車上有不少實習生,你們可以結伴。”
舒圖南怔了怔,随即明白過來——這是在提醒她,別落單。
她點點頭,将工牌挂上脖子,尼龍挂繩貼着脖頸微微發涼。
打開郵箱就看到班車列次表,舒圖南的鼠标指針懸在列次表最下面的小字上面:「實習生必須乘坐班車集體往返學校——來自集團安全條例第二十八條」
走出公司大門時,夜風拂過她的發梢,遠處班車站點已經聚集了幾個同樣挂着實習工牌的年輕人,正低聲交談着。
車輛準點發車,舒圖南上車後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閉目養神。
車窗外的霓虹在舒圖南眼睑投下流動的光影,班車行駛平穩,像一尾穿行在夜色中的鯨。
周圍實習生們的談笑聲嗡嗡作響,像隔着一層毛玻璃。
“——你們見過品牌部那位林經理嗎?”一個刻意壓低卻掩不住興奮的女聲刺破嘈雜,“今天在茶水間碰到,她看我那一眼,我差點把咖啡打翻。”
“聽說她是關系戶?好像是某個高層的子女。”另一個聲音加入。
“我今天偷偷拍了一張她的照片!”
輪胎碾過減速帶,車身猛地一颠。舒圖南額頭磕在玻璃上,睜眼時正對上前面座椅縫隙裏穿透過來的屏幕光,手機屏幕亮着偷拍的側影:林漾月站在電梯裏,半張臉浸在冷光中,無名指勾着眼鏡腿,指尖沾着一點口紅漬。
“ 喂,小心被人聽到。”那人心虛的四處打量,一不小心就與舒圖南目光對上。
車廂陡然安靜下來,只剩空調出風口嘶嘶的吐息。舒圖南重新閉上眼睛,嘴角扯出個微妙的弧度——集團安全條例應該加一條,禁止偷拍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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