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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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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黎韶華的語氣帶着試探, 林漾月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不全是朋友,有些只是工作來往。”

“這樣啊…”門外的人輕輕嘆了口氣, 聲音忽然低了幾分,“但我能感覺到, 今晚你很開心。”

林漾月一怔。

卧室裏, 舒圖南看見她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落在林漾月赤着的腳踝上, 勾勒出一道清冷的白。

“嗯。”良久,林漾月終于應了一聲, 聲音比方才柔和了些, “是很開心。”

門外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後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确定黎韶華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漾月才緩緩轉過頭。

但她的臉上沒有笑意。

浴室裏蒸騰的熱氣早已消散,連帶着方才那些旖/旎的溫度也一同冷卻。林漾月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所有情緒。

舒圖南站在原地, 突然覺得有些冷。她看着林漾月走回床邊,不知道想什麽想得出神,手指繞着浴袍帶, 一圈一圈纏在指根,又松開。

“她從來不會這麽晚來找我。”林漾月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舒圖南聲音帶着遲疑:“阿姨是不是…知道我在你房裏?”

林漾月搖頭:“不是因為這個。”

就算黎韶華知道舒圖南在她房裏, 也肯定不知道她們的關系, 不然她不會如此淡定。

“沒關系, 明天就知道她有什麽事了。現在, 要繼續嗎?”

林漾月指尖勾住浴袍帶子輕輕一扯。

舒圖南的臉轟地燒了起來。

林漾月餍/足以後,就輪到她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黎韶華出現過的原因,舒圖南一直很緊張。

她的手指緊緊攥着浴袍,身體也繃得僵硬。林漾月耐心地吻她,指尖溫柔游走,可舒圖南就是無法放松下來。

“你的反應…顯得我技術很差。”林漾月終于停下來,撐在她上方,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的笑意。

舒圖南咬了咬下唇,眼神閃爍:“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麽?”林漾月低頭,鼻尖蹭過她的臉頰,“怕我媽突然殺回來?”

舒圖南的臉瞬間漲紅,她下意識地往門口瞥了一眼,仿佛黎韶華真的會突然推門而入。

林漾月嘆了口氣,翻身躺到她身側,手臂攬住她的腰:“放松點,她不會回來的。”

舒圖南蜷縮在她臂彎裏,額頭抵着她的肩膀。她能聞到林漾月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合着情/欲過後的溫熱。

可她的心跳依然很快,像是有什麽東西梗在胸口,讓她無法真正投入。

“對不起…”舒圖南小聲說。

林漾月的手指輕輕梳理着她的頭發:“這有什麽好道歉的。”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織。舒圖南能感覺到林漾月的體溫,溫暖而真實,可她的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向門外。

“在想什麽?”林漾月問。

舒圖南猶豫了一下:“我們在公司的時候…是不是要更加小心。”

琛玉裏那麽多人,要是她和林漾月的關系不小心被發現,傳到林家人耳朵裏…

林漾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不是就連程芮都沒發現嗎?”

對啊,就連每天和她在一起的程芮,都沒察覺她們兩個人的關系,其他人怎麽會知道呢。

舒圖南的心跳慢慢穩定下來,同時又有一股說不上來的酸澀湧上心頭。

身份的差異與性別的桎梏,注定她的感情無法見天日。

她擡起頭,對上林漾月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裏面盛滿了她讀不懂的情緒。

林漾月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不要想太多,睡吧。”

舒圖南點點頭,将頭埋進她懷裏。

林漾月的呼吸漸漸平穩,可她卻遲遲無法入睡。

這一夜,舒圖南想了很多事。

想起某次被林漾月帶去參加商業酒會,那些人探究的目光。

來自其他集團的二代三代,打扮得漂亮精致,手指優雅搖晃香槟杯,眼神卻像X光一樣将舒圖南從頭掃到腳。

“這位是?”有人問。

林漾月攬着她的肩膀,語氣随意:“Astraleia的設計師。”

不是“我的愛人”,甚至不是“我的朋友”,只是Astraleia的設計師。

她的身份,永遠只能是被資助的學生,是品牌設計師,是一個公司的同事。

夜更深了,再不多久,天邊就會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開始,帶着所有已知的禁忌和未知的可能。

在這個見不得光的夜晚裏,舒圖南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她們之間的感情就像天上的星星,注定會隐沒在黎明。

*

Astraleia首開系列「迷蹤」确認之後,設計圖就被同步到産品部,由産品部安排技術精湛的工匠制作樣品。

作為「迷蹤」系列的主設計師,舒圖南幾乎住在了制作間,不斷解答工匠師傅們的各種問題。

“小舒,你這個霧面設計…”

年近六十的老工匠王師傅戴着放大鏡,指着項鏈主石“你看這個切面可以嗎?”。

舒圖南彎腰湊近,看了一會兒後用手指比畫着:“這裏再磨圓一些,要像晨霧流過樹枝那樣自然。”

王師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身對徒弟喊道:“把刀頭拿來!要最細的那個!”

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演,作為資深工匠,王師傅比舒圖南更精益求精。

如舒圖南所言,由經驗豐富的工匠師傅來制作鑲嵌,「迷蹤」會呈現更完美的效果。

在許多人的共同努力下,「迷蹤」系列最終成品非常讓人驚喜。

當成品在Astraleia全員面前亮相時,會議室裏響起一片贊嘆。舒圖南終于松一口氣:“太好了,所有參數定下來後,産出質量就穩定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頸椎,想着終于可以暫時結束連軸轉的加班生活。

姚菱敲敲桌子:“醒醒,這才剛開始。樣品出來後要拍廣告,廣告拍完要辦媒體預覽會,然後是VIP私享會、全球發布會…”

程芮眼睛一亮,兩只手撐在桌子上:“Astraleia會請代言人嗎?說起來琛玉好像一直沒有固定代言人,不過我聽說企劃那邊前幾個月提了這個,說想固定一位女明星當品牌形象大使。”

她突然轉向林漾月,語氣興奮起來:“诶老大,你不是和岑夏溪很熟嗎?我們有沒有機會請到她?”

林漾月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了兩下,搖頭道:“她最近身體不太好,醫生建議減少商業活動。”

她頓了頓,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不過我已經有個意向人選。”

電腦屏幕随着她的動作亮起,一張模卡緩緩展開。畫面中的女孩有着近乎透明的白皙肌膚,金發如瀑垂落腰間,冰藍色的眼眸像封存的寒冰。

模卡右下角标注着名字:Giedre,19歲,立陶宛籍。

林漾月指尖輕點屏幕,“杜簡悠推薦的,她在米蘭時裝周的表現很亮眼,特別适合「迷蹤」系列。”

姚菱湊過來仔細端詳:“确實很有靈氣,清冷的氣質和我們的品牌很搭。”

“拍攝方案我已經讓品牌部在做了,做好後我發給你們看。”

為了完美契合「迷蹤」系列主題,林漾月将廣告拍攝場地定在了法國安納西湖。那裏終年霧氣缭繞,湖面常常籠罩着一層薄紗般的晨霧,與「迷蹤」不謀而合。

“我們四個都要去拍攝現場。”

林漾月宣布這一決定時,姚菱立刻高舉雙手歡呼:“歐耶!又可以公費出國了!”

程芮則已經開始翻看當地的旅游攻略:“小X書上說,安納西的奶酪火鍋特別棒……”

舒圖南低頭看拍攝方案,卻忍不住想象那個來自立陶宛的女孩,站在安納西湖畔的晨霧中會是怎樣一幅畫面。

她設計的珠寶,将由這樣一位精靈般的少女來诠釋。

“別光顧着玩,”林漾月敲了敲桌子,但嘴角帶着笑意,“這次拍攝關系到整個系列的成敗,Giedre下月初就到巴黎,我們先去和她碰面,然後一起去安納西。”

姚菱做了個鬼臉:“知道啦老大,快樂第二,工作第一!”

寧城有航班直飛巴黎,飛行時間約十小時四十分鐘。這是舒圖南第一次坐飛機,她攥着登機牌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睛卻亮晶晶地打量着巨大的波音787寬體客機。

“別緊張,飛歐洲的國際航班都很平穩。”林漾月坐在她身側,溫柔地安撫她。

确實如她所說,寬體客機在雲層間穿行時,幾乎感受不到颠簸。

舒圖南貼着小窗,看雲海在腳下翻湧,第一次體會到三萬英尺高空帶來的震撼。

溫柔的空乘送來精致的餐食,她學着林漾月的樣子,将餐巾鋪在膝上,小口品嘗紅酒燴牛肉。

十個小時的航程在電影和淺眠中很快過去。當飛機開始下降時,舒圖南透過窗戶看見傍晚的巴黎像一幅緩緩展開的畫卷。

塞納河蜿蜒流淌,埃菲爾鐵塔在夕陽中閃着金光。

舒圖南已經上過三個學期的法語選修課,基本能看懂法文,但陌生的國度總是會讓人緊張。幸好這一年戴高樂機場啓用了新的國際航站樓,明亮玻璃穹頂下随處可見的中文标識讓舒圖南倍感親切。

接機的司機是個留着絡腮胡的法國大叔,舉着寫有“Astraleia”的牌子在出口等候。見她們走來,他熱情地沖她們打招呼:“Bienvenue à Paris!(歡迎來到巴黎)”

坐進寬敞的商務車,舒圖南望着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修剪整齊的梧桐樹,騎着自行車掠過的郵差,街邊咖啡館外悠閑啜飲的人,一切都和電視上看到的如出一轍,卻又鮮活生動得多。

林漾月查看行程表,“先去酒店放行李,晚上我們去找Giedre。”

Giedre簽約的是米蘭頂級模特公司MG,這個月因為拍攝檔期才暫駐巴黎。

當林漾月一行人在香榭麗附近的工作室見到她時已是晚上九點,她剛結束當天為某奢侈品牌拍攝的廣告大片。

推開工作室大門,撲面而來的是發膠和咖啡混合的氣味。Giedre正仰着頭讓化妝師卸妝,濃重的煙熏妝暈染開,在眼下拖出兩道暗影。

她塗着啞光黑口紅,嘴唇微抿,身上還穿着拍攝用的鉚釘皮衣,一頭金發被發膠固定成鋒利的造型,與模卡上那個宛如天使的少女判若兩人。

姚菱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小聲對程芮嘀咕:“這反差也太大了吧?不會是‘照騙’吧?”

舒圖南目光投向林漾月,對方正鼓勵地看着她,她咳嗽一聲清清嗓子,開口是有點別扭的法語:“請問是Giedre嗎,我們是Astraleia的人。”

Giedre轉頭看向來客,冰藍色的眼睛在殘妝下依然攝人心魄。

當她認出林漾月,立刻站起身,皮衣上的金屬鏈嘩啦作響。

“Astraleia的設計師舒小姐嗎?”她的法語帶着東歐口音,伸手時指甲上還殘留着黑色甲油。

舒圖南與她握手,同時不動聲色打量她,卸了一半的妝容讓她看起來像褪色的油畫,卻意外地有種破碎的美感。

互相打過招呼後她繼續卸妝,化妝師用棉片擦掉Giedre眼睑上的閃粉,随着妝容漸漸卸去,純淨感逐漸顯露。

見幾個人都盯着她,Giedre還沒什麽,化妝師先不好意思了:“今天的拍攝需要不一樣的氣質,所以Gigi的妝容有點誇張,是不是吓到你們了。”

Giedre将一縷散落的金發別到耳後,解釋道:“我之前和中國品牌合作過,知道你們通常更喜歡潔白純淨的風格。”

她指了指自己還未完全卸去的暗黑系妝容,“像這樣的造型,可能不太符合你們的審美。”

舒圖南搖搖頭:“沒有。”

她的目光真誠而專注,“你的表現力和可塑性很強,無論是純淨還是暗黑風格都能完美駕馭,這正是我們需要的。”

Giedre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随即露出一個帶着東歐風情的羞澀笑容。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幾位東方女孩,問道:“你們來自哪個國家?”

“中國。”程芮搶着回答,又補充道,“寧城,聽說過嗎?”

“中國!”Giedre突然眼睛一亮,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小小的距離,“我會一點點中文。”

她頓了頓,用帶着濃重口音的中文認真說道:“我只會,一點點。”

說完還俏皮地眨了眨眼,活像個炫耀新技能的孩子。

姚菱驚喜地拍手:“天啊!你的發音好可愛!”

Giedre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金發垂落遮住了泛紅的臉頰。她繼續用法語解釋:“去年在海城走過秀,學了幾句簡單的中文。”

說着又擡起頭,眼中閃爍着期待,“你們可以喊我Gigi,我的朋友都這樣叫我。這次拍攝,我會努力理解你們想要的感覺。”

舒圖南注意到,當她說話時眼睛會不自覺地追尋每個人的反應,像個渴望被認可的學生。

這個細節讓她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國際超模,也不過是個離鄉背井的十九歲女孩。

林漾月适時遞上完整企劃書:“明天出發去安納西前,我們先詳細聊聊拍攝概念。”

安納西是座精致的小城,安靜地坐落在法國與瑞士的交界處。從巴黎出發先乘坐TGV高速列車抵達裏昂,再轉乘一小時的TER區域列車才能抵達安納西。

當列車緩緩駛入安納西站時,窗外的景色已變成連綿的阿爾卑斯山巒和碧藍的安納西湖。

程芮打開手機地圖,突然驚訝地“咦”了一聲:“你們看,企劃部的同事這幾天正好在瑞士盯代言拍攝。”

她放大日內瓦的位置,“好像就在湖對岸,開車只要一小時。”

姚菱湊過去看:“這麽巧?那要不要叫他們過來?”

“不必,讓他們專心完成那邊的工作。”

林漾月合上手裏電腦望向窗外,湖面上升起的薄霧正被晨光染成金色,“我們也有自己的任務要專注。”

車站停車場已經停着兩輛商務車,一輛是來接她們的,另一輛則載着提前到達的拍攝團隊。

按照計劃,舒圖南一行人要在安納西度過忙碌而充實的一周。

拍攝進展出乎意料的順利,Gigi的表現力比衆人預期的還要出色。

最令人驚喜的是,這個擁有天使容顏的立陶宛女孩,在鏡頭前卻有着難得的“隐形感”。

她不會像某些模特那樣,用過于強烈的個人特質掩蓋珠寶的光芒。相反,Gigi懂得如何讓自己成為珠寶的最佳載體。當她垂眸時,玫瑰金細鏈便在鎖骨間若隐若現,她擡手拂過發絲的瞬間,手鏈便自然成為焦點。

攝影師在第三天收工時感嘆,“太神奇了,她就像是為珠寶而生的模特。”

舒圖南深有同感。

相機屏幕裏,Gigi穿着簡單的亞麻長裙,站在安納西湖畔的晨霧中,任由湖風吹亂她的金發。

精心設計的珠寶在她身上仿佛有了生命,不是被佩戴的裝飾品,而是自然生長出的精靈飾物。

Gigi不會刻意展示珠寶,她讓珠寶成為肢體語言的一部分。一個轉身,一次回眸,都恰到好處地凸顯「迷蹤」的特質。

第五天傍晚,當最後一組鏡頭完成時,整個團隊都情不自禁地鼓掌。

Gigi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垂上的耳墜輕輕搖晃,在夕陽下閃爍着迷蒙的光芒。

“完美。”林漾月翻看着樣片,露出滿意笑容,“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姚菱也高興得不得了:“這些素材足夠我們做三版廣告!”

拍攝進度比預期提前了兩天,林漾月便慷慨地給團隊放兩天假。

次日一大早,姚菱就迫不及待地敲響每個人房門,手裏揮舞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行程單:“快起床!今天任務可重了!先去湖上泛舟,再去老城區喝下午茶,最後去島宮看夜景!”

安納西的清晨帶着阿爾卑斯山特有的清冽。四人漫步至湖邊碼頭時,湖面還籠罩着一層薄紗般的晨霧。

碼頭前已有等候游客的船夫,姚菱興高采烈地與船夫讨價還價,程芮舉着相機捕捉湖光山色,舒圖南則望着遠處雪山出神。

“喲,真巧啊,居然會在這裏遇見。”突然有人與她們打招呼。

衆人回頭,只見林旭彥帶着助理站在不遠處,身旁是最近剛簽約琛玉,官宣為品牌形象大使的女星周嘉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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