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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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 林漾月的白色轎車停在距離公司一條街的路口,舒圖南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把手正要下車。林漾月看了眼外面陰沉沉的天氣, 提醒道:“要下雨了,帶傘。”
“一刻鐘就到公司, 用不着, 姐姐待會兒見。”舒圖南回頭沖她笑了笑, 推開車門下了車。
為了避開公司裏敏銳的目光, 她們每天都會在不同的地點分開,不能被其他人發現她們的關系, 是她們心照不宣的約定。
天空陰沉沉的,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仿佛随時會墜下來。晨風裹挾着初春的涼意撲面而來, 舒圖南攏了攏西裝外套,沿着人行道不緊不慢地往公司方向走。
走進琛玉大廈,正好趕上電梯。電梯裏擠滿了早到的同事,卻反常地安靜。
今天是周五, 往常這個時候大家會閑聊周末計劃,今天卻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狹小空間裏只有電梯運行的嗡嗡聲回蕩。
舒圖南站在角落, 餘光瞥見身邊企劃部同事握着手機飛快打字,察覺到她的目光後,那人立刻鎖上屏幕。
踏進品牌部辦公區,舒圖南就嗅到一絲緊繃氣息。往常這個點大家應該在茶水間邊泡咖啡邊聊天, 但今天茶水間空無一人, 每個人都老實坐在工位上, 就連敲擊鍵盤的聲音都刻意放輕。
Astraleia的專屬區域, 姚菱和程芮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姚菱眉頭緊鎖,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似乎正在跟別人發消息。
舒圖南剛在工位上坐下,程芮就輕輕地碰了碰她的手肘,用眼神示意她看林漾月辦公室。
透過半開的百葉窗,她看到品牌部長莉姐站在林漾月辦公桌前,兩人似乎在激烈地讨論什麽。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莉姐一早就進去了,而且她臉色很難看。”
舒圖南目光轉向姚菱,後者只是沉默地搖搖頭,手指依然在鍵盤上飛舞。
姚菱早上發現氣氛不對後,就開始四處打探消息,但問遍了各個部門的小姐妹,竟然沒一個人告訴她一點兒消息。
九點整的打卡提示音剛響,姚菱桌面聊天框就閃爍起來。秘書部小姐妹發來一條鏈接,後面還跟着斯密馬賽的道歉表情。姚菱點開鏈接,只看一眼臉色就變了,立刻将鏈接轉發到Astraleia工作群。
舒圖南點開鏈接,頁面自動跳轉到琛玉珠寶官網。官網新聞發布版塊的頭條居然是「林旭彥部長主導“透明銷毀”行動重振市場信心」
點進新聞稿,首先看到的就是林旭彥裝模作樣檢查待銷毀寶石的照片,照片下方配着誇張的文字說明:「林部長親自監督銷毀流程,确保每一顆問題寶石都不會流入市場」。
她将新聞滑到最尾,視線在落款處“秘書部”三個字上停留許久,心突然重重一跳。
在琛玉實習一年半,舒圖南早已摸清公司的權力脈絡。秘書部是直屬于董事長林光震的部門,他們不過問派系鬥争,只聽林光震一人調遣。
這份明晃晃将功勞算給林旭彥的新聞稿竟然出自秘書部,其中意味匪淺。
舒圖南反複刷新網頁,只覺屏幕上文字變得刺眼。
這次公關總負責人明明是林漾月,從策劃到執行,多少會議多少周旋多少通宵達旦,她耗費多少心血!怎麽搖身變成林旭彥的功勞,變成他力挽狂瀾的勳章?
窗外,醞釀許久的雨點終于砸下,砸在大廈玻璃外牆上,像一聲聲沉重的嘆息。
過了許久,莉姐才從林漾月辦公室出來。她臉色鐵青,高跟鞋踩在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經過Astraleia辦公區時,莉姐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舒圖南憂心忡忡望過去,只見林漾月獨自坐在辦公室裏,頭靠在椅背上,閉着雙眼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她的身影在逆光中如同一柄出鞘的劍。
思考了一會兒,她突然睜開眼,伸手拿起桌上內線電話。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話筒裏格外清晰,三聲過後電話那頭傳來秘書部機械化聲音:“您好,董事長辦公室。”
“我是林漾月,請轉接董事長。”
“抱歉,漾月小姐。董事長今天外出參加重要會議,暫時不在公司。如果有緊急事務,我可以為您記錄轉達。”
秘書部的回應滴水不漏,語調波瀾不驚。
“不必了,我親自上來找他。”
電話那頭明顯一滞,沉默半秒後,對方的語氣終于出現一絲波動:“漾月小姐,董事長真的不在辦公室。”
林漾月乾脆利落挂斷電話,推開椅子站起身,快步走向電梯間。經過姚菱身旁時,她的腳步頓了頓:“暫停所有Astraleia相關工作。”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
姚菱與她确認:“已經進行的宣發也暫停?包括下周媒體見面會?”
林漾月聲音冷冷:“是的,所有工作都暫停。”
董事長辦公室門外,秘書部陳部長已經在等待。他為琛玉效力三十年,是琛玉的老人,也是看着林漾月長大的長輩,平日裏林漾月都尊稱他一聲陳叔。
見到她,陳叔微微嘆口氣:“漾月小姐,董事長今天真的不在。您有事要向他彙報的話,可以明天回老宅找他。”
林漾月的目光掠過陳叔肩膀,董事長辦公室大門緊閉,厚重木門将裏外隔成兩個世界。
林漾月颔首,轉身欲走,又突然回頭:“對了陳叔,還有件事想請教您。官網那篇報道,是爺爺授意的嗎?”
陳叔點頭,“是的。”
林漾月又問:“那Astraleia換主理人呢?也是他的意思?”
陳叔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猶豫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不知道您從哪聽說的,這事還沒定我也不好亂說。不過漾月小姐,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件事。”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宗靜瀾正式接管宗氏,立刻作出重大人事調整,調整對象包括多位高管。”
“略有耳聞。”
陳叔扶了扶眼鏡,語重心長道:“到了董事長這個年紀,最看重的不是商海沉浮,而是兒孫和睦家宅安寧。”
林漾月沉默半響,再開口時聲音有些發澀,“我知道了。”
*
每月月中,林家所有人都要回老宅陪林光震一天,這是延續多年的傳統。自林漾月有記憶起,只要林光震人在寧城,這項傳統就雷打不動。
今天是回老宅的日子,林漾月站在衣帽間,手指掠過一排排按照色系排列的套裝,最終停在淺杏色小香風套裝前。
林光震很喜歡她穿這樣的款式,不止一次誇贊過她很“大家閨秀”。
林漾月換上衣裳,熟練地绾起長發露出纖細的脖頸,又對鏡化了個淡妝。最後,她選了副小巧的鑽石耳釘,戴在白玉似的耳垂上。
外套的珍珠紐扣在燈光下泛着溫潤光澤,裙擺每一絲褶皺都被精心熨燙。鏡中人妝容精致,唇角含着恰到好處的微笑,一雙眼睛卻是冷冰冰的,宛如戴着一張假面。
林漾月盯着鏡子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按住鏡面。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鏡中倒映的眉眼依舊精致,可那雙眼睛裏分明跳動着不耐的火光。
林漾月不喜歡自己這幅樣子,甚至感到厭煩。
她扯掉耳釘散開頭發,從衣櫃中找出一套黑白西裝換上。
純黑襯衫領口敞開,露出漂亮的鎖骨線條。黑色西裝褲包裹筆直的長腿,褲腳剛好落在尖頭鞋面上。西裝外套勾勒出纖細腰線,外套上的金屬紐扣又中和掉柔媚感。
林漾月對着鏡子塗上烈焰色的口紅,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這才是她的戰甲。
老宅今日格外熱鬧。
林漾月踩着細碎的石子路穿過前院,遠遠就聽見花園裏傳來的談笑聲。
今天天氣不錯,女眷們都在花園曬太陽。兩位伯母和黎韶華坐在紫藤花架下,手裏捧着茶杯聊着些不痛不癢的家常。陽光透過藤蔓間隙,在她們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周嘉凝今天也來了,正在和喬如曼低聲交談,兩人時不時撫摸肚子,臉上都挂着初為人母的溫柔笑意。
遠遠望去,倒真像陳叔口中林光震最想看到的“和樂融融”景象。
黎韶華最先發現了林漾月。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擡手沖她招手:“漾月來了。”
話音未落,她的目光便落在女兒身上與在場諸人格格不入的黑白西裝上,眉頭立刻皺起來:“怎麽穿成這樣?爺爺會不喜歡…”
林漾月平靜地打斷她,“媽,爺爺在哪?我有事找他。”
談笑聲戛然而止,兩位伯母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喬如曼好奇地看着她,周嘉凝則微微直起身子,看上去似乎有些緊張。
“有事也先過來坐。”黎韶華伸手去拉女兒,“爺爺在書房和老陳下棋,別去打擾他們。”
“漾月今天打扮得…和平時不太一樣呢哈。”陶枝突然開口,溫和的嗓音裏藏着尖針,“這身打扮真爽利,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參加董事會呢。”
“二伯母說笑了。”林漾月對她微笑,目光卻落在周嘉凝臉上,“咦,這不是周小姐?周小姐好事将近了吧,看來很快就要新添一位嫂嫂了。”
周嘉凝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推她下水的事,又想起舒圖南那一耳光。
她一面懼怕林漾月當衆把這事說出來,一面又因為忍氣吞聲而不甘心,這就導致她的表現得很矛盾,笑臉往上迎,身子卻往後退。
大伯母闵茹突然抓住她的手,替她炫耀手上戒指:“哎呀,你們說這戒指是不是有點誇張?我說鑽石太大了戴着不方便,爸爸非要塞給她。”
大伯母炫耀戒指時刻意揚起的聲調,二伯母瞬間僵硬的嘴角,周嘉凝那副既想炫耀又畏縮的模樣…
林漾月眼底劃過一絲不耐,這些拙劣的戲碼她從小看到大。
“我去找爺爺。”林漾月朝黎韶華微微颔首,聲音不輕不重,但足夠所有人聽見。
進入主宅便有傭人躬身遞上茶水,林漾月擺擺手拒絕,徑直朝二樓書房走去。
主宅歷史已有三十餘年,歷經歲月洗禮,沉澱着時光的重量。
林漾月搭着樓梯扶手往上走,紅木樓梯扶手已經被摩挲得油潤發亮,模糊倒映出她的身影。
走到二樓轉角,林漾月餘光瞥見陽臺上站着兩人,正是林旭彥和林旭祖。
陽臺門沒關上,林旭彥的聲音隐約傳來:“…那可由不得她…”
話音未落,他忽然警覺地擡頭,隔着玻璃門對上林漾月的視線,立刻收了聲。
林旭祖順着他的目光轉身,臉上還挂着未收起的得意。
三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短暫相接,陽臺上的兩人像被按了暫停鍵,而林漾月只是微微颔首,腳步未停。
書房的門虛掩着,裏面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林漾月推門而入時,林光震剛落下一顆子,棋盤對面陳叔眉頭緊鎖地盯着殘局。
“爺爺。”
林光震頭也不擡:“來了?坐。”
陳叔連忙起身讓座,卻被老人擡手制止:“把這局下完,該你了。”
林漾月靜靜站在一旁,看着陳叔舉棋不定。他捏着棋子懸在棋盤上,許久,最終嘆了口氣,将棋子輕輕放下,“董事長棋藝精湛,我認輸。”
林光震這才轉頭看她:“有事嗎?”
林漾月走到棋盤前,随手拈起一枚白子。
溫潤的棋子在她指間轉了個圈,又落入藤編的棋簍,發出一聲脆響。
“昨天的新聞稿是您授意的?”她開門見山。
林光震不緊不慢地收着黑子,枯瘦的手指在棋盤上投下細長的陰影:“小喬的事鬧得不太好看,旭彥需要挽回點聲譽。”
林漾月深吸一口氣,又問:“我還聽聞,旭祖哥要接管Astraleia。”
“倉庫失火造成損失太大,他得做出點成績,才能堵住別人的嘴。”
“那我呢?”林漾月皺眉,一字一頓問他。
老人擡眼,鷹隼般的目光穿透老花鏡片:“你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
林漾月瞬間紅了眼眶:“我不願意。”
書房裏的空氣驟然凝固,她堅定的語氣像一把利刃,劃破維持多年的溫順假象。
壓抑的情緒如洪水決堤,她的聲音越來越高:“Astraleia立項至今,每一份文件都由我親自把關,每個環節都由我全程跟進。如今首開系列發布在即,我不可能給他人做嫁衣!”
林光震的眉頭狠狠跳了一下,他緩緩摘下老花鏡,認真打量這個從小乖巧的孫女。她表情凝厲,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陳叔見狀連忙打圓場:“董事長知道您為Astraleia耗心費神,特意準備了補償。”
他拿出一個首飾盒,盒蓋打開後湛藍光華流淌,璀璨生輝,是林光震珍藏的“海之淚”。
林漾月一把揮開:“我不稀罕!我只要Astraleia。”
見她不買賬,林光震沉下臉:“你不要太計較。”
“計較?”林漾月突然笑了,笑聲裏帶着哽咽,“只有既得利益者才會讓人別計較。是他們犯了錯,名譽也好成績也罷,都該他們自己挽回。”
“他們是你哥哥!”林光震拍案而起。棋桌被震得發響,未撿完的棋子也滾落一地。
“哥哥?”林漾月的聲音很輕,卻帶着濃濃嘲諷。“因為兩個哥哥,所以你眼裏從來看不到我!無論我多努力,都得不到公平競争的機會。他們呢!就算犯天大的錯也會被原諒。”
“胡說什麽!”林光震被氣得猛地咳嗽起來,老邁的身軀像風中殘燭搖晃。
陳叔慌忙扶住他,卻被一把推開,急得聲調都變了:“董事長從未偏心哪一個,只是希望後輩能團結友善。別學宗家狠毒做法,上位後立刻把親人都趕出去…”
林漾月偏過頭,手指撫掉眼尾淚水,語氣裏滿是失望:“趕出去,在您眼裏這種做法很狠毒?可從一開始,您不就打算這樣對我嗎?”
書房陷入死寂。
*
舒圖南找到林漾月的時候,她正獨自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發呆。
太陽躲進雲層裏,微風帶着春日的寒意。她一動不動地坐着,出神地望着遠處的人工湖,都沒注意到舒圖南走近。
“姐姐?”舒圖南輕聲喚道,在她身邊坐下。
林漾月這才回過神,轉頭看向她。她的情緒已經平複,甚至勉強扯出一絲笑容:“你來了。”
舒圖南心疼地看着她,今天林漾月回老宅的事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她打算找林光震談一談,但看她這幅樣子,恐怕談得不太順利。
“我剛陪姜予樂做完采訪就接到你電話,連她請客的奶茶都沒喝。”舒圖南故意誇張地嘆了口氣,“那可是我最愛的珍珠奶茶。”
林漾月終于露出一絲真心的笑意,但很快又黯淡下來。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聲音很輕:“我今天和他把話說開了。”
舒圖南沒有立即接話,只是默默握住她冰涼的手,她能感覺到林漾月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知道嗎,他要把Astraleia給林旭祖。”
舒圖南倒吸一口冷氣,作為Astraleia的設計師,她當然知道Astraleia對林漾月意味着什麽,那是她心血的凝結,也是她能力的證明。
“他怎麽能這樣偏心!”舒圖南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林漾月望向湖面,笑得嘲諷:“我費盡心思才把火燒得這麽旺,結果他倒好,直接拿我的Astraleia去滅火。你說可笑不可笑?我親手點的火,最後燒掉的卻是自己的東西,真不知道算不算作繭自縛。”
“姐姐…”舒圖南忽然意識到什麽,睜大眼睛望向她。
“嗯,倉庫失火爆炸、情人為情反目,這些消息都是我放出去的,網絡輿論背後也有我的推手。”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林漾月竟然謀劃這麽多,舒圖南對她心疼更甚。
林漾月低下頭,将被風吹亂的發絲夾在耳後,冷冷開口,“從小我就知道,我和他們不一樣。我們的名字都是爺爺取的,林旭彥和林旭祖是初升的太陽,而我是水中的月亮。”
她低低的笑,笑聲裏浸着壓抑多年的怨,“憑什麽我得做他們的陪襯,憑什麽我要做他們的附屬。”
她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他們不想我争,我就偏要争。”
“別這樣…”舒圖南的聲音哽咽,她用力掰開林漾月手指,只見白皙掌心上已經留下了四道深深的月牙痕。
光是聽着林漾月講這些,舒圖南就覺得很難過,她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林漾月任由她擺弄自己的手。
“疼嗎?”舒圖南輕聲問,拇指輕輕摩挲紅痕。
林漾月突然倒向她,整個人撲進她懷裏。她将臉埋進舒圖南頸窩,炙熱的淚水無聲湧出,浸透單薄的襯衫,也燙得舒圖南心頭一顫。
那仿佛不是眼淚,而是經年累月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與不甘,終于在這一刻決堤而出,要将一切都焚燒殆盡。
舒圖南被她勒得生疼,卻一動也不動,只是輕輕拍着她顫抖的脊背。
她的聲音溫柔又堅定:“沒關系的,姐姐,我會一直陪着你。”
【作者有話說】
不要随便立flag[化了]
說起來雖然我是隔日更,但字數和日三差不多,但感覺評論就是特別少[化了]好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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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