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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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周末結束便是周一, 舒圖南周一一大早就去了學校,晨霧中學校大門看上去格外陌生,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整整半年沒有回過學校了。

“同學, 請出示學生證。”保安攔住她。

舒圖南手忙腳亂地翻找背包,結果只找到自己的實習工牌。她尴尬地掏出手機給對方看電子學生證:“我是大四珠寶系的, 回校上畢業指導課。”

“珠寶系的?”保安揮手讓她進去, 轉頭跟身旁人嘀咕:“最近是有不少珠寶系學生返校。”

每年畢業時, 珠寶系就是全校最特殊的存在, 當其他專業的學生只需要完成畢業設計或畢業論文時,珠寶系的倒黴蛋們必須兩項全包。

據說這是建系以來的傳統, 美其名曰“全面型人才”。

其實舒圖南可以不回來的, 她的畢設設計圖已經通過教授審核, 制作用的金屬絲和彩寶原料也預定好了。畢業論文也寫得七七八八, 教授甚至在郵件裏暗示過“可以考慮發表”。

但她有點想念大學室友了,所以向林漾月請了一周假。

實習以後她便很少有機會見到室友,伍梧桐和羅然也在實習,畢業後想去海城發展, 曾露打算考研,意向院校也在北方。

曾經親密的幾人過不多久便要天各一方,越是臨近畢業不舍情緒越重, 所以上周伍梧桐在群裏提議這周回校聚一下時,舒圖南猶豫片刻就答應下來。

在琛玉時沒什麽感受,回到學校漫步在校園間,舒圖南才驚覺象牙塔裏的節奏比工作慢好多, 這裏沒有職場上的勾心鬥角, 處處充滿和諧。

難怪許多人畢業後會一直懷念大學生活。但舒圖南覺得自己不會, 大一大二的時候, 她每周最期盼的就是周末,因為只有周末才可以見到林漾月。

周中在學校的時候,舒圖南常覺得自己是只離巢的幼鳥,沒有一點兒安全感,她不向往自由,只眷念林漾月。

就連這次回學校,她都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畢竟要待一周,整整五天。

周一早上和林漾月吻別,下次見面就是周五晚上,天啊要怎麽熬,自己才和她分開一個小時,就已經開始想她。

不知道林漾月現在在做什麽呢?舒圖南出門的時候她才剛剛起床,這會兒應該出發去上班了?

這周她應該會很忙吧,「迷蹤」系列本周五就要上線了,雖說前期籌備得差不多了,但林漾月是一個精益求精的人,總想盡力做到最好。

說起來真神奇,林漾月整個人明明看上去慵懶又漫不經心,不是大衆刻板印象裏事業心很強的女人,但她對待工作就是出奇認真,認真到苛刻的地步。

雖說這中間不乏她想要獲得林光震認可的成分,但舒圖南總覺得,她好像過得越來越壓抑。

想想也是,随着年歲漸長,林光震身體越來越差,上一輩人會逐漸退出名為琛玉的舞臺,如果她游手好閑吊兒郎當,就會被第一個送出局。

林漾月不會想出局。

*

周一,集團裏一切如常,電梯裏依舊擠滿上班的人,茶水間裏咖啡機嗡嗡作響,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Astraleia的各項工作已經恢複,姚菱一早上打了七八個電話,品牌部的人也協助她緊鑼密鼓準備宣發倒計時。

Astraleia「迷蹤」系列宣發上線定在本周五,宣發流程也已經初步拟定。

林漾月心生感嘆,幸好Astraleia立項至今的每個環節都由她親自把控,核心團隊也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嫡系,才能無視林光震的命令,繼續有條不紊地推進工作。

手機上收到新信息,舒圖南已經到教室了,還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除舒圖南以外還有三張臉,是她的三位室友,四張不同的面容洋溢同樣的青春,林漾月笑了笑,給她回複:【好好上課】

舒圖南立刻回複一個表情包:【狗狗聽講.jpg】

接下來一整天,舒圖南就像一只電子寵物,隔一會兒就要跟林漾月報備下她的行程。上課換教室拍一張,去實訓樓拍一張,下課去食堂拍一張,中午午休拍一張。

就很像有段時間很火的旅行青蛙,去到一個新地方都要給媽媽寄明信片。

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麽黏人,還是因為驟然分開,所以格外黏人?

林漾月不想猜,也懶得問她,反正等到周五晚上見面時舒圖南一定會忍不住,向她傾訴一周的思念。

林漾月放下手機,目光越過百葉窗落到外面空着的工位,突然也有些想念她的小狗。

*

媒體見面會前三天,風暴來臨。

陳叔送來調令時,林漾月正在審閱最後的宣發方案。調令上只有一句話:即日起,林漾月調離Astraleia項目組。

右下角林光震的簽名力透紙背,落款日期是今天。

林漾月只看一眼,就将調令送入碎紙機。

陳叔嘆了口氣,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冥頑不靈,“漾月小姐,你應該向董事長服軟…”

“我沒有錯。”林漾月打斷他,“錯的是他。”

當天下午,産品部的緊急通知就送到她桌上,「迷蹤」系列全面停工,恢複日期待定。

無法交付,宣發做得再聲勢浩大也沒用。

看到通知的下一秒,林漾月就撥通了董事長專線,電話那頭秘書部機械化應答:“董事長正在等您。”

電梯快速上升,林漾月對着金屬門整理衣領,鏡面映出她繃緊的下颌線,和眼底不肯熄滅的火焰。

董事長辦公室裏,茶盤上的水痕還未乾透。林光震枯瘦的手指穩穩握住紫砂壺,茶湯在空中劃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線。

“你來了。”老人頭也不擡,聲音像是從茶霧中飄出來的。

林漾月大步走到他身邊:“「迷蹤」預售成績很不錯,你不能為了逼我讓出Astraleia就斷送整個系列。”

茶盞與案幾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林光震終于擡起眼皮,渾濁的瞳孔裏閃過一絲銳利:“如果你指的是「迷蹤」停工的事…大火燒毀琛玉半數存貨,為了保證主品牌供應,子品牌必須做出犧牲。”

“南非倉的原石上周就到港了!需要我調出入庫記錄給您看嗎?”

“林漾月。”林光震連名帶姓叫他,臉色陰沉,眼底寒光閃爍,“我的決定沒人能質疑。我要「迷蹤」停工,它就得停。”

“為什麽。”林漾月不明白。

林光震深深望着她:“你想要施展才華的空間,我可以給你,但你想要琛玉,不行。

五十多年前,我帶着全部積蓄歸國創辦琛玉。琛玉凝結我這一生的心血,即使以後我不在,琛玉這塊招牌也要傳承下去。”

“傳下去?”林漾月突然笑出聲,笑聲裏帶着嘶啞的顫音,“歸根結底,就因為我是女人,所以不配獲得傳承?”

林光震沒有正面回答她,只吐出冰冷一句:“無論誰繼承,琛玉必須姓林。”

推開董事長辦公室厚重大門,林漾月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響聲。

她緊鎖的眉頭還未松開,就在轉角處撞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宗正。

宗正看到她,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

林漾月目不斜視與他擦肩而過,卻被一只手攔住去路。那只手較從前瘦削了許多,由此可見這段時間他過得很不好。

“有沒有時間聊聊?”宗正的聲音低沉,像是被砂紙磨過。

她這才擡眼看他。距離上次見面不過半月,眼前的人卻判若兩人。曾經溫潤的人,如今眼窩深陷,線條鋒利。

難怪衆人都說宗靜瀾狠毒,瞧瞧宗正這副樣子,誰看到都會心疼。

當然,這個“誰”裏面,不包括林漾月。

宗正不等她回答,已經拉她走進電梯:“頂樓天臺。”

天臺的風很大,林漾月雙手抱臂背靠在欄杆上,從這個高度俯瞰,整座城市都在腳下匍匐。

“這裏倒是談事情的好地方,空曠無人,一覽無餘。所以,你想找我聊什麽?”

宗正輕笑一聲,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咔嗒”一聲脆響,金屬蓋開合的聲音在空曠的天臺上格外清晰。

他低頭點燃香煙,火光映照出他消瘦的側臉,“前段時間我找媒體朋友幫點小忙,結果不小心查到些有趣的事。”

他吐出一口煙霧,眯起眼睛:“本來想拿它跟林爺爺交易,但仔細想想,不如跟你交易。”

林漾月挑眉:“交易什麽?”

“你怎麽不問我查到什麽。”宗正斜倚在欄杆上,西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林漾月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長發,“我沒有這麽重的好奇心。”

宗正緩緩吐出一個煙圈,灰白的煙圈很快被風吹散:“宗靜瀾要把我送去坦桑尼亞。”

他的聲音帶着幾分自嘲,“不知道她給老爺子灌了什麽迷魂湯,老爺子居然由着她。我不想去那鬼地方,所以…”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林漾月打斷他。

宗正突然将煙丢在地上,皮鞋重重碾過:“和我結婚。”他直視着她的眼睛,“我們的孩子會随母姓。”

林漾月臉色驟變:“你——”

“別急着拒絕。”宗正擡手制止她,“你重不重視姓氏無所謂,林爺爺重視就行。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去年我爺爺八十大壽,林爺爺喝多了說家裏子孫都不争氣,他百年以後琛玉怕是要完。”

林漾月環臂的手放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欄杆。

“我爺爺說不如把琛玉交給你。”宗正湊近一步,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撲面而來,“你猜林爺爺怎麽說?他說絕不可能交到外人手裏。真好笑,你是他的親孫女,他居然把你看作外人。”

天臺上的風突然大了起來。

“怎麽樣?”宗正張開雙臂,笑容帶着幾分癫狂:“我找宗靜瀾要筆嫁妝,入贅給你。這樣林爺爺就能放心把琛玉交給你,我也不用去坦桑尼亞。”

林漾月定定看了他許久,忽然莞爾:“宗正,你瘋了。”

“是啊,我瘋了。但林漾月,你會同意的。”

*

是夜,品牌部辦公室裏燈火通明。

林漾月坐在電腦前,屏幕的藍光映照着她略顯疲憊的面容。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清晰顯示着“母親”二字。

“下班了嗎?漾漾。”

電話那頭,黎韶華的聲音不大,但很空曠,隐約能聽見夜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像是在陽臺上打來的。

林漾月關掉桌面上的窗口:“正準備下班。”

“下班回家一趟。”

“現在?”林漾月皺眉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半,“太晚了,而且我今天有些累。”

“我在家裏等你。”黎韶華的語氣不容置疑,不像征求她的意見,而是通知。

白色奔馳如一道銀色閃電,在寧城夜晚疾馳。林漾月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打開車窗,夜間潮濕的風灌進來,吹翻她的衣領。

華姨候在門廊下,見到車燈便快步迎上來。她壓低聲音,眼角餘光掃向二樓亮着燈的窗口,“夫人在書房等您,臉色很不好看。”

書房門虛掩着,黎韶華背對門口站在窗前,絲綢睡袍被風吹得微微鼓動。聽見腳步聲,她猛地轉身,将手裏一疊照片甩在地上。

“解釋一下?”

林漾月蹲下身,撿起最上面那張。

照片清晰捕捉到她與舒圖南接吻的瞬間,對方手指還纏在她的發間。

她又撿起第二張,第二張是公寓地下停車場,她們在車內相擁,舒圖南的臉埋在她頸間。

剩餘幾張則全是暧昧的輪廓,拍攝角度明顯是偷拍,有的照片甚至糊得看不清人臉,但林漾月一眼就能看出照片中的人,的确是自己。

她能看出,黎韶華自然也能看出。

更何況看照片折橫,黎韶華已經将這幾張照片翻來覆去看過無數次。

“她是琛玉的員工?”

“是。”

“你們在談戀愛?”

林漾月說:“不是。”

黎韶華并沒有因為她的否認而冷靜下來,她用手指着林漾月鼻子,聲音發抖:“上個月宗姨跟我說,你拒絕了宗正求婚。我以為你要一心争家業,沒想到居然是因為一個女人!”

林漾月注視着她,聲音平靜:“您想多了,這和她無關。”

“我想多了?”黎韶華冷笑,“旭彥說你工作努力,每天在公司忙到三更半夜。這就是你在忙的事?我是不是該去趟公司,感謝她照顧你?”

“你見不到她,她這周回學校籌備畢業論文。”

黎韶華怔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什麽,嗓音更尖銳:“她是你資助的那個女生!好啊,林漾月,這就是你資助的方式?”

窗外忽有雷聲轟鳴,閃電照亮母女相似的輪廓,暴雨傾盆而至。

白色奔馳緩緩駛出林家老宅的鐵門,林漾月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按下藍牙耳機的通話鍵。

“照片是你送的?手段很拙劣。”

電話那頭傳來宗正低沉的笑聲:“有效就可以。黎阿姨的反應如何?我猜她一定很驚喜。”

林漾月踩下油門,車子在雨夜中加速:“單憑母親一個人,可無法令我改變主意。”

“我知道,照片不過是開胃菜。我真正要和你交易的東西,剛剛已經發到你的郵箱裏。”

林漾月猛地踩下剎車将車停在路邊,雨刮器暫時停止,雨水在擋風玻璃上形成一道雨幕,将城市霓虹模糊成支離的色塊。

她打開手機,點開最新收到的郵件。

宗正的聲音帶着勝券在握的得意:“你說,如果林爺爺看到這個文件,會是什麽反應?”

雨水拍打車頂的聲音越來越急,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你想要什麽?”

宗正的聲音突然在聽筒放大,宛若毒蛇吐信:“你知道我想要什麽,而且這個交易對你來說幾乎沒有任何損失。”

許久以後,林漾月終于開口:“我會考慮。”

挂斷電話,林漾月将手臂搭在方向盤上,閉着眼睛想了很多,很多。

紛繁的思緒充斥她的腦海,她想起五歲那年她踮着腳推開林光震書房的門,想給爺爺看自己新得的獎狀,不小心将文件撞倒在地,林光震暴怒的呵斥立刻傳來:“誰讓你進來的!”

可同樣是那間書房,兩個哥哥把林光震的合同當草稿紙,他卻把兩個哥哥抱在膝上,左右各親一口。陽光透過花窗,在那對兄弟臉上投下溫暖的光斑,而她就站在陰影裏,羨慕地看着他們。

林光震六十歲生日宴上,黎韶華蹲在她面前系蝴蝶結,珍珠白的緞帶在她指尖翻飛。“漾月要乖乖聽話,不要惹爺爺生氣。不然…”

不然什麽呢?

林漾月突然不記得。

是“不然爺爺就不喜歡你了”嗎?可這個威脅多麽可笑——爺爺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她呀。

在他眼裏,她不過是只可有可無的寵物,高興時賞塊骨頭,不高興就一腳踢開。

即使她按照黎韶華的要求,把自己僞裝成他最喜歡的樣子。娴靜典雅,溫柔美麗,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林光震的目光從未真正停留在她身上。在他心裏,只有那兩個流着林家血脈的孫子才配繼承家業。

既然如此,那她為什麽要讨他歡心?

林漾月忽然想起奶奶,最喜歡她的奶奶。

奶奶臨終前,将手腕上的镯子褪下來,戴在她手上。那時候奶奶已經病了很久,整個人乾癟得像一折就斷的枯枝,但她的笑容依舊關切慈祥,她對她說:“漾月,你一定要掌握自己的人生,不要向我這樣過一生。”

奶奶的一生是怎樣的呢?

劍橋大學錄取通知書和婚約同時到來的夏天,變賣嫁妝支持丈夫創業的艱難歲月,還有後來無數個被鎖在婚姻牢籠裏的日日夜夜。

在最困難的時候一步不離陪着他,然後林光震成了琛玉集團董事長,她卻成了困在後宅的“林夫人”。再也沒人關心她未完成的學業,和未實現的夢想。

奶奶去世的時候自己才多大?好像才不到十六歲。

哦,原來從那時起,小小的種子就在她心中埋下。

雨越下越大,砸得引擎蓋啪啦作響。

林漾月開始認真考慮宗正的提議,分辨利益,計較得失,可能她骨子裏就是一個冷漠的人吧,遇上這種事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能從中獲得怎樣的利益。

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和宗正聯姻後,她會獲得和兩個哥哥平等的身份,林光震也無法再用“傳承”之類的理由拒絕她——說是傳承,其實不過是林光震個人的老舊思想,大清朝都亡了幾百年,只有他這種比剛從古墓裏挖出來的屍體還腐朽的人,才會在意姓氏這種東西。

第二,聯姻後宗正會和她組成利益共同體——雖然是短暫的共同體,脆弱得像蛛網,但一損俱損,她倒下去他也得不到任何好處,他不會再拿郵件裏的東西威脅她。

第三?還有什麽好處。

黎韶華應該會滿意了吧?她不是總催婚嗎?現在她要和一個令她滿意的男人結婚,母親在貴婦茶會上終于能揚眉吐氣了。至于婚姻是否幸福?誰在乎呢。在黎韶華眼裏,女兒的幸福從來比不上社交場上的體面。

優點說完了,那缺點呢?

第一,她不喜歡宗正。特別是被宗正威脅過後,她甚至有點讨厭他了。他太有心機,林漾月不喜歡被人算計。

第二…她的小狗。

她聯姻的話,她的小狗要怎麽辦呢?小狗那麽可愛,又單純又善良,即使被她欺負了也只會用濕漉漉的眼睛看她。她還特別忠心,林漾月讓她做什麽都毫無怨言,甚至會因為自己能幫上忙而興奮得搖尾巴。

真的是一只很好的小狗。

林漾月将額頭靠在方向盤上,忍不住有些苦惱。

養了快四年的小狗呢,她喜歡她嗎?毋庸置疑是有點喜歡的。她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點喜歡,她很乖,很聽話,穿着舊舊的衣裳站在那裏,有點狼狽,還有點潦草,但就是看起來很乖很單純,像無家可歸的小狗。

見到她以前,林漾月也不知道自己會喜歡這種類型。她一直以為自己就算要養,也應該養一只矜貴的小貴賓,或者昂貴的小馬爾濟斯。

但莫名其妙的,從見到舒圖南第一眼,林漾月就想養她。後來她把她帶到寧城,也确實把她養得很好,她給小狗買衣服,帶小狗去吃漂亮的飯,看着小狗一點點舒展,慢慢變得自信,眼中對她的迷戀日漸加深,也越來越黏她,林漾月從中得到好多情緒價值,她想,真是一只好小狗。

她是一個壞女人,釣着她的小狗,帶她騎馬,替她出頭,說暧昧的話,接潮濕的吻,享受她年輕的身體,卻不給她任何承諾,也不接受她的表白。

她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可能是因為,她對她的感情,還不足以上升到愛的程度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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