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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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一整天, 林漾月都沒有回舒圖南的消息。
微信界面停留在她和林漾月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周二晚上20:45,舒圖南問她下班沒有, 林漾月簡短回複下班了但有事要晚歸。
在那條消息下面,是舒圖南密密麻麻發出去的十七條消息。
舒圖南用手指劃拉屏幕, 看着那些帶着照片的日常分享像彩色泡泡一樣鋪滿整個界面:
20:47 水卡裏還有三十塊!畢業前肯定用不完 [配圖:水卡餘額頁面]
21:15 宿舍樓下有只好大的薩摩耶, 毛茸茸的像棉花糖[配圖:狗狗在路燈下打滾]
07:32 早餐吃了肉包加雞蛋, 二食堂的肉包好好吃![配圖:咬了一口的包子]
...
她不是刻意要發這麽多的, 只是一想到手機另一頭是林漾月,她就充滿分享欲, 一天下來消息覆蓋一頁又一頁。
她發消息不避着室友, 偶爾還會不小心把她們拍進去, 第一天伍梧桐還調侃她“又在給姐姐報備”, 拍多了伍梧桐也習慣了,只會在鏡頭不小心拍到她的時候伸手比個耶。
發出最後一條消息,舒圖南盯着手機看了十分鐘,依舊沒有等到林漾月回複, 她有點沮喪,兩手趴在桌子上下巴擱在臂彎裏,伍梧桐見不得她無精打采的樣子, 鬧着讓她給她看畢業設計。
舒圖南打開電腦點進設計軟件,已經細化完畢的設計圖躍上屏幕。纖細的金鏈交織成蔓藤,點綴其間的彩寶在光影渲染下熠熠生輝。
是她最先一版畢設,畫草稿的時候覺得實物不适合展覽而放棄。但舒圖南有點囤鼠心态, 加上又實在喜歡那版設計, 就留下來偷摸完善渲染, 沒跟任何人講, 連程芮都沒看過。
“開、開錯了!”舒圖南手忙腳亂地點擊鼠标,點出一串慌亂的聲響。
重新打開的文件裏是一條中規中矩的項鏈設計圖,簡潔的鉑金鏈條搭配單顆藍寶石吊墜,标準的畢業設計風格。
伍梧桐挑起眉毛,目光在舒圖南發紅的耳尖和閃爍的屏幕之間來回游移,狐疑道:“剛才那個是什麽~再打開給我看一下~”
舒圖南支支吾吾:“沒…沒什麽…”
“舒圖南!”伍梧桐突然提高音量,吓得正在背單詞的曾露差點摔了書,“你居然有秘密了!”
她撲過去撓舒圖南的腰窩,“給我看!立刻!馬上!”
“哈哈哈別鬧——”舒圖南扭着身子躲避,卻不小心碰到了鼠标,屏幕一閃,那個被匆忙關閉的文件再次跳了出來,藤蔓般纏繞的金色鏈條在3D建模軟件裏緩緩旋轉,鏈條上錯落有致地鑲嵌着鴿血紅寶,在模拟光影下流轉着迷人的光彩。
伍梧桐立刻停止了打鬧,瞪大眼睛湊近屏幕,“這是什麽首飾?毛衣鏈?看着不太像呀,鏈條好像太細了。”
舒圖南:“…是身體鏈,貼着皮膚戴的,可以戴在襯衫或者禮服裏面。”
伍梧桐聲音拔高八度,“身體鏈?就是那種…那種…”
她手忙腳亂地比劃着,“纏在身上的?”
舒圖南點點頭,手指沿着屏幕上設計圖鏈條的走向講解:“從脖子這裏戴上,然後沿着鎖骨、胸口纏繞,最後在腰上交彙。”
伍梧桐倒吸一口涼氣,突然撲過來抱住她:“天啊南南!你這個設計好好看!來讓我仔細瞅瞅,鎖骨用皓石寬鏈,胸前垂墜紅寶,天啦太會媚了吧!”
舒圖南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寬鏈部分鑲滿鑽的話效果會更好,但成本就太高,我暫時負擔不起。”
伍梧桐笑:“沒關系呀,現在不是有培育鑽了嘛,用培育鑽做滿鑲,成本嗖的一下就降下來了。”
舒圖南:“我了解過國內幾家培育鑽工廠,出品暫時不太穩定,價格也有點高,等過幾年技術成熟後,應該就可以作為平替使用。”
伍梧桐又拿她打趣:“就算出現鑽石平替,也和你沒多大關系呀~舒設計師背靠琛玉,哪需要考慮這種小問題。”
說是這樣說,但舒圖南沒打算将這個設計上傳到琛玉設計庫,一是因為身體鏈作為飾品比較小衆,銷售前景不太好。二是這個設計有點情色,反映她個人XP,舒圖南不想公開讓其他人看到。
承載她隐秘心思的設計,大概永遠都不會出現在珠寶展櫃裏。但它會在某個夜晚,随着鏈條輕響,一寸寸攀上林漾月的肌膚,在月光下流轉比任何展燈都動人的光彩。
關上電腦洗完澡,坐在桌子前,舒圖南又開始盯着手機發呆。
伍梧桐也洗完澡,頭發還沒乾,拉着羅然擠在舒圖南桌子前開導她:“哎我說你怎麽回事,怎麽完全被姐姐拿捏了?她不回消息你就望眼欲穿盯着手機,你這樣可不行呀舒圖南。”
舒圖南:啊?
她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她還以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頂多…頂多看上去有點失落。
伍梧桐恨鐵不成鋼:“欲擒故縱你懂不懂啊,她就是在對你欲擒故縱呢!你們平時天天在一起,難得分開幾天,她肯定是故意不回消息吊着你,想讓你想她。這種時候你該怎麽辦啊小舒同學?”
她将手握成拳頭舉在舒圖南嘴邊,眼睛亮晶晶看着她,期待她回答。
舒圖南猶豫:“那我…直接給她打電話?”
其實舒圖南沒覺得林漾月在故意釣她,她應該只是太忙了。
不過,她也沒被人釣過,就算林漾月故意釣她她也看不出來,但舒圖南想,林漾月不會故意無視她消息的。
伍梧桐簡直要暈倒:“太直球了吧!”
舒圖南問:“那我應該怎麽做?”
伍梧桐:“你發一點似是而非的暧昧話,也釣一下她,比如…剛剛吃了一個梨,你猜什麽梨?你在我心梨。”
羅然看不下去,把她往外扯,“伍梧桐同學,你也是母單,就不要亂教別人了,好嗎?”
舒圖南坐在椅子上又想了一會兒,拿手機走出宿舍,走到樓底下給林漾月打電話。
嘟—嘟—嘟。
電話無人接聽。
周四一整天,舒圖南都像被罩在一層透明的玻璃罩裏。上午幫輔導員整理檔案時,她不小心把16屆和17屆的資料混在一起;下午論文指導,她差點删掉教授的範例;晚上和姜予樂桑沅吃火鍋時,她夾起一把菠菜,煮進辣鍋裏。
等她回到宿舍歇下來,已經是九點半。
今天她很克制,只給林漾月發了七條信息,比昨天少整整十條。但林漾月依舊沒回複,微信頁面一長條下來只有她的消息,吵鬧又孤單。
沒有回複的對話框像黑洞吞噬所有情緒,舒圖南突然決定去找她。
她抓起背包,拉鏈刮到手背也顧不上疼,鑰匙、紙巾被胡亂塞進去,就在她沖到門口的瞬間,手機突然震動。
la lune:【抱歉,這兩天有點忙】
簡簡單單八個字,卻讓舒圖南瞬間剎住腳步。
啊,原來是因為太忙了呀,舒圖南就知道,她一定是有特殊原因。
小狗低垂的耳朵瞬間立起,身後的尾巴也歡快地搖起來,手指比大腦更快地作出反應,一連串氣泡争先恐後地湧出去:
【姐姐辛苦啦】
【小狗親親.jpg】
【轉圈圈.gif】
林漾月明顯正在看手機,舒圖南信息發送過去的下一秒,聊天框頂上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她會跟她說什麽呢?會說幾天不見很想你?還是會讓她早點處理完學校的事情回家?或者突然說“我現在在你宿舍樓下”?
等了足足五分鐘,輸入提示消失了,對話框依然靜止在轉圈圈gif上。
沒關系,姐姐肯定有其他事情在忙。舒圖南咬着嘴唇打字【好想姐姐】。發送前又删掉,換成【明天就能見面啦】,後面跟着個開心表情。
這回林漾月回複得很快,她說:【嗯,早點休息】
*
周五下午兩點,「迷蹤」系列媒體發布會在琛玉大廈頂樓舉行。舒圖南翹掉了周五下午的課,沒有告訴任何人,偷偷跑到媒體發布會現場。
「迷蹤」是她第一個真正意義上具有市場價值的作品,她很好奇它能點燃怎樣的火花。事後再聽人複述發布會現場的熱鬧場景,總不如親眼所見的真實。
無論市場反響是好是壞,火花是熄滅還是燃放,她都已經做好迎接的心理準備。
電梯緩緩停下,踏出轎廂便來到宛如被晨霧籠罩的秘境。白色輕紗與蒼翠帷幔交織從穹頂垂落,其間點綴鈴蘭與白山茶組成的花瀑。整個會場布滿朦胧珠光,仿佛将安納西湖畔的晨霧封印于此。
舞臺兩側的LED巨幕上,正循環播放着「迷蹤」系列廣告大片,超模Gigi赤足踏過沾露的草地,猶如精靈立在湖畔,晨光為她鍍上金邊,鎖骨上粉寶石吊墜折射虹光。
會場中央的玻璃展櫃裏,「迷蹤」系列珠寶在特制燈光下流轉着神秘的光暈,數十家媒體扛着攝像機進行現場報道。
舒圖南躲在垂落的紗幕後,透過縫隙觀察會場,心跳随着現場逐漸高漲的氣氛而加速。一年零三個月,Astraleia團隊熬過的無數個通宵、推翻的數十版設計稿,此刻都在眼前化作了璀璨的星光。
值了,一切辛苦付出都是值得的。
全場燈光突然暗下來,追光燈如月光般傾瀉而下,林漾月的身影出現在光柱中央。
她穿着一件霧灰色的西裝,下面是同色半裙和透明絲襪,她看上去清瘦了一點,西裝有些空蕩。
即使隔着一段距離,她也能看出林漾月的疲憊——那雙總是神采奕奕的眼睛下方泛着淡淡的青影,唇角慣常帶着的從容笑意也略顯勉強。
自己不在的這一周居然有這麽忙?是不是因為她不在,加重林漾月的工作量?
她真是不懂事,不能幫她分擔就算了,還要一直打擾她。
舒圖南內心充滿愧疚。
那些未接的電話、遲回的信息,突然都有了答案。對,就是她想的那樣,林漾月就是因為太忙才沒空理她。
臺上的林漾月正在介紹「迷蹤」系列的設計理念,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話筒将她尾音裏的一絲沙啞放大得格外清晰。
“…「迷蹤」系列是Astraleia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系列。因集團戰略調整,Astraleia品牌将會解散。”
會場驟然安靜了一秒,随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
品牌解散?什麽意思?什麽品牌要解散?Astraleia?
舒圖南懷疑自己聽錯了,但她看見前排媒體記者猛地站起身,看見VIP區的預售顧客面面相觑,看見姚菱程芮臉上猝不及防的震驚——她沒有聽錯,林漾月剛剛說,Astraleia要解散。
舒圖南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臺上的身影在追光燈下顯得那麽遙遠,霧灰色西裝的輪廓漸漸融化在刺眼的光暈裏。
林漾月給衆人幾秒反應的時間,才繼續道:“後續售後服務将由琛玉集團統一…”
她還說了些什麽,舒圖南卻聽不清了,她的聲音像隔着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為什麽要解散Astraleia,「迷蹤」預售成績不是很好嗎?難道是因為林旭祖?或者林光震?
舒圖南怎麽想都想不明白,林漾月在「迷蹤」發布會上宣布解散Astraleia的理由,她的态度好決絕,沒有一絲留戀和猶豫,也沒給Astraleia留下一絲轉圜的餘地。
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只蜜蜂在顱腔內橫沖直撞。
舒圖南想起畫完迷蹤的那一晚,程芮說這個系列一定能獲選。想起廣告拍攝的第一天,姚菱說「迷蹤」上市後一定會大賣。想起一個月前的深夜,林漾月抱着筆記本電腦窩在沙發裏,眼睛亮晶晶地給她看Astraleia的品牌宣傳片:“我們要做不一樣的珠寶,就像在迷霧中尋找星光…”
現在,Astraleia尚未升起,就要隕落了。
舒圖南倒退兩步,撞翻身後一小片花架。白色山茶花紛紛揚揚落在地上,像一場不合時宜的雪。她轉身沖向安全出口,聽見會場爆發出更大的騷動,她沒有回頭,因為那已經不重要了。
走廊盡頭的應急燈泛着慘綠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舒圖南摸出手機,林漾月最後一條信息還是昨晚發來的“早點休息”。
她顫抖着點開通訊錄,卻找不到可以質問的人,姚菱程芮驚訝神色不似作僞,唯一提前得知消息的人還在臺上。
舒圖南的心好亂。
如果這真的是集團決定,那麽此刻臺上的人是不是比她更痛?
舒圖南停下腳步,轉身,往回走。
對,林漾月心裏肯定比她更難受。
回到現場,媒體發布會已經結束,講臺上的人換成莉姐,她正在接受記者采訪。
舒圖南找了一圈,才在辦公室找到林漾月,姚菱和程芮也在。
林漾月坐在椅子上,手撐着額頭,讓人看不清表情,姚菱蹲在她旁邊,“到底什麽情況老大?你不開口我心裏慌得不得了。正好舒圖南也來了,你就講給我們聽聽,大家一塊兒商量一下。”
“沒什麽要商量的。”林漾月說:“下周一集團會發通知,莉姐調去中部大區做總監,我接替她的位置做品牌部長。”
好突然!
因為以後她的精力得放在琛玉上,所以集團才會解散Astraleia嗎?
姚菱傻眼:“那我們怎麽辦?”
“你回品牌部,程芮回設計部。至于舒圖南——”
林漾月放下手,擡眼看她:“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聊一下。”
姚菱和程芮交換了個不安的眼神,輕手輕腳退了出去,臨走還不忘把辦公室的門帶上。
林漾月靠在座椅上,手肘支着手撐,指尖抵着太陽xue,她的目光落在舒圖南身上,卻又好像穿透了她,看向某個更遙遠的地方。
舒圖南站在她對面,能清晰地看見林漾月睫毛投下的陰影,兩片鴉羽般的弧度微微顫動,像是蝴蝶扇動的翅膀。
“姐姐?”她忍不住輕聲喚道。
林漾月眨了下眼,終于開口:“抱歉,這幾天沒回你消息。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覺得應該告訴你。”
舒圖南的心倏忽沉下。
林漾月很少這樣說話,她是一個擅長表達情緒的人,從不将事情悶在心裏。什麽事情能讓她想很久?
她等着林漾月說,林漾月卻問:“你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舒圖南想問的事情有很多,但她不敢問,所有問題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只化作一個最安全的:“Astraleia真的會解散嗎?”
“是的,你們在Astraleia這段時間績效拿A,年底再根據「迷蹤」銷售額分獎金。她們會回原部門,至于你…下周就不用來上班了。”
“這是什麽意思?”
林漾月垂眸,不看她,語氣平靜得可怕,也不知道提前在心裏預演過多少次:“今年是我将你帶出集仁村的第四年,我們的合約原本是在六月底到期,因為我個人原因需要提前結束,一百萬今天下班前打到你賬戶,車子你挑一輛,下周一去辦手續。”
“為…什麽…”舒圖南聲音發抖。
她不明白,周一早上回學校前林漾月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要和她分開。
合約?這是合約的事情嗎?
在她心裏她和她只是合約關系嗎?
林漾月擡眸,直視她的眼睛:“黎韶華女士知道我們的關系了…”
原來是因為她媽媽知道了。
舒圖南明白,舒圖南理解,舒圖南松一口氣。
黎阿姨知道後肯定對姐姐說了難聽的話,畢竟沒有媽能接受自己女兒和女的發展關系,還是她這種沒錢沒勢父母雙亡的孤女。
肯定是黎阿姨要求漾月姐姐跟她斷絕的,姐姐一定也很為難,情有可原,理所當然。
舒圖南心底升起一線希望。
“還有,”林漾月繼續,櫻唇裏吐出冰冷話語,“我要訂婚了,和宗正。”
這個消息宛如一道晴天霹靂,瞬間将舒圖南劈傻,她身子晃了晃,撐着桌子才勉強站穩,“訂…婚?”
她不是說過不會結婚!不會将命運交到別人手裏嗎!
“是…有人逼你嗎?”
“沒有人逼我,是交易,各取所需。”
“為什麽…是他?”
舒圖南問完就覺得自己好笑,不是他,應該是誰呢?難道還能是她麽?她和林漾月是能牽着手走在陽光下的關系麽?
“這不重要,”林漾月說:“沒有宗正也會有李正、王正。他是誰不重要,他的身份才重要,有這樣個人,我才能站在和哥哥們同樣的起跑線上。
舒圖南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想從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裏找出一絲不舍:“那我呢?”
她早已考慮好一切:“你可以去北城,我和杜簡悠合夥開的工作室在那邊,她會照顧你。你也可以出國念書,我會幫你寫推薦信。”
自從作出決定後,林漾月就在思考,怎樣和舒圖南講,怎樣安排她。
黎韶華和宗正都知道舒圖南的存在,這對她而言是個定時炸彈。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可能會遇到危險,所以她不能被人抓住軟肋。
琛玉,舒圖南一定不能再待了。林漾月可以将她送出國,也可以找個地方把她藏起來,但林漾月思索再三,還是覺得應該讓舒圖南自己決定。
舒圖南用力閉上眼,仿佛這樣就能将此刻發生的事當作夢境。
林漾月語氣放緩:“我知道這有些突然,你一時半會可能沒法決定。除了合約規定的一百萬,我再多給你…”
“你早就計劃好了!”舒圖南突然吼出聲。
她蹲在林漾月腳旁,将臉埋入她的膝蓋,炙熱的眼淚瞬間打濕她的腿,又變冰涼,“我不要錢,我只是…我不想和你分開!”
只是想到要與林漾月分開,舒圖南的心就刀刮似的疼,她才不管她和宗正做了什麽交易,她只知道她愛林漾月,絕對不能和她分開。
舒圖南擡起頭,兩只眼眶紅紅的,可憐巴巴請求她:“不分開好不好,不結束好不好。我不要錢的,我以後還會賺很多很多錢,你看我設計的「迷蹤」,就有很多人喜歡…”
她像小狗一樣耍賴,試圖讓主人心軟。求完她又用臉蹭她的腿,絲襪原本很滑,被眼淚打濕後變沙,刮得舒圖南臉疼,但她顧不上。
如果當初林漾月沒有出現,沒有将車停在集仁村泥濘的小路上,沒有對狼狽的她說“我可以幫你”,或許現在就不會這麽痛。
偏偏林漾月去找了她。
三年半的光陰在腦海中閃回,落在額頭的輕吻,交纏的手指,溫柔的訓導,還有那些數不清的纏綿時刻。她們這樣契合,憑什麽要分開?
就算合約到期又怎麽樣,她喜歡林漾月,想一直陪在她身邊。而且,她也沒有奢求她身旁的位置呀,她可以做她的小狗,平時默默躲着,主人對她招手的時候她再跑出來。
林漾月摸了摸舒圖南的頭:“可是,合約本來就到期了啊…”
四年,已經是她最大的放縱。
她閉眼,聲音裏帶着疲憊:“圖南,我很喜歡你,但是…該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漾月和宗正沒有感情戲份,也不會結婚
說分手這一段有CV老師的配音作品,大家感興趣的話可以聽一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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