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1章 第 101 章

關燈
第101章 第 101 章

差不多到了吃飯時間, 舒圖南本想和林漾月找家環境優雅的餐廳敘舊,卻聽見林漾月捂着肚子可憐兮兮地說:“我早上急着趕飛機,連早飯都沒吃, 已經餓得胃要抽筋了。”

舒圖南:“不是沒出差嗎?”

林漾月:“出差了,沒去新加坡, 去的日本。今天早上才回寧城的, 一落地就趕過來了。”

舒圖南下意識說:“這場講座也不是很重要, 你可以不過來的。”話音剛落就意識到什麽, 挑眉看向她:“你知道我會來。”

林漾月笑了笑:“對呀,不然你以為我來做什麽。”

對上林漾月, 舒圖南總是沒有辦法:“你想吃什麽?”

林漾月想了想:“想吃你做的菜。”

舒圖南看一眼時間:“現在去買菜來不及, 晚上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不過我很久沒正經做飯了, 廚藝退步不少,到時候可別嫌棄。”

林漾月聞言挑眉,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在國外五年都不做飯嗎?”

她記得以前舒圖南可是很愛下廚的,周末總會變着花樣做些家常菜。

“工作日就吃三明治或者簡餐對付一下, 休息時候最多煮個意面,或者用微波爐熱個速食披薩。我那個公寓的廚房裝了超靈敏的煙感報警器,稍微炒個菜油煙大點就會報警, 整棟樓都能聽見。”

林漾月聽得直皺眉:“所以你五年都沒吃過正經中餐”

“偶爾去華人街吃…”舒圖南的聲音在林漾月愈發嚴厲的目光中越來越小。

林漾月掏出手機開始列購物清單:“待會兒吃完午飯,先去超市買條鲈魚,再買一點兒牛肉和時令蔬菜。你可要好好溫習做飯,沒聽人家說嗎, 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 就先要抓住她的胃。”

她理直氣壯又不容置疑的樣子, 簡直快讓舒圖南懷疑自己才是主動求複合的那個。

但是, 看着她認真的側臉,舒圖南心裏又湧起一股暖流。

林漾月待她的态度和從前幾乎一模一樣,五年時光似乎改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笑什麽?”林漾月注意到她的表情。

舒圖南搖搖頭,眼裏盛滿笑意,“沒什麽,就是突然很期待今晚的晚餐。”

林漾月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我也很期待。”

學校食堂選擇不少,但都偏油偏重口,林漾月肯定吃不習慣。

問過林漾月,她沒有特別想吃的,舒圖南想了想,決定就帶她去二食堂吃炒菜。

幾年沒有回寧大,校園整體格局沒什麽變化。舒圖南帶着林漾月輕車熟路穿過林蔭道,再拐過一個彎就找到食堂。

還沒放暑假,校園裏的學生不算少,人群中突然出現兩名穿着高級套裝的職場姐姐,還是挺顯眼的。

更何況這兩個人又長得格外漂亮,一個明豔一個純情,走在路上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

“你看那邊那個穿米色西裝的姐姐好漂亮啊…”

“旁邊好像是珠寶系榮譽學姐!我在校園論壇看到過她的照片。”

“她們是不是牽着手啊?”

竊竊私語不斷飄進耳朵,舒圖南驚覺自己的手還被林漾月牢牢握着,她想抽出來,卻被握得更緊。

“怕什麽,”林漾月湊到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垂,“學校裏女孩子牽着挽着很正常,我們又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點完餐端着餐盤走到就餐區,舒圖南從口袋裏拿出濕巾,仔細擦拭着林漾月面前的桌面。

以前她們在一起時,舒圖南就很少讓林漾月動手,像照顧她生活起居的小事,舒圖南能做的都會幫她代替。

“你還是這樣細致。”林漾月說。

“只是對你細致。”舒圖南擦完桌椅,将濕巾丢進垃圾桶,語氣裏帶着幾分傲嬌:“我可是意大利的留子,平時過得很粗糙的。不像你們法國的…”

她故意拖長尾音,瞥了林漾月一眼。後者正優雅地用濕巾擦拭筷子,聞言挑眉:“法國的怎麽了?”

舒圖南學着她的語氣,開玩笑道:“法區的留子一個個都精致得要命,吃食堂都能吃出法餐的架勢。”

林漾月被她逗得笑出聲來:“舒圖南你學壞了。”

她伸手捏了捏舒圖南的臉頰,“現在都學會調侃我了?”

“畢竟在米蘭待了五年,”舒圖南拍開她的手,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耳濡目染意大利人的樂觀嘛。”

林漾月嘴角含笑,目光溫柔地看着她,“能看出來,你現在心情挺不錯的。哎呀,也不知道是誰前段時間看到我就目光躲閃,話都不敢跟我多說兩句,像只受驚的兔子随時準備逃跑。”

舒圖南的笑容僵在臉上。她低頭挑了一口米飯,咀嚼咽下以後才輕聲說:“那是因為...我當時不知道該怎麽和你相處。”

“現在知道了?”

“嗯,差不多知道了。”

與其糾結過去…不如好好把握現在。

從主動給林漾月發消息的那一刻起,舒圖南就想通了。

如果林漾月是單身,如果她...對她還有感覺的話。舒圖南想,她們或許可以...在一起試試。

不是當年那種帶着施舍與金錢糾葛的關系,也無關合約,就只是兩個普通人,談一場普通又平凡的戀愛。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樣在她心裏瘋長,攀爬上她所有的心理防線,在防線上開出白色的小花。

舒圖南甚至開始想象那樣的場景:周末一起逛超市,為買什麽口味的酸奶拌嘴;下雨天窩在沙發上看電影,争搶最後一塊餅乾;加班晚了互相發消息抱怨,然後約着去吃宵夜…

林漾月想的話,她也願意。

“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林漾月的聲音将舒圖南拉回現實。

她坐在她對面,正托着腮看她。

舒圖南低頭吃一口已經有些涼的菜,說:“沒什麽,就是覺得這樣挺好的。”

“哪樣?”

“就這樣,坐在一起,吃一餐普通的飯。”

林漾月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眼神柔軟下來,伸手輕輕覆在舒圖南的手背上:“是啊,這樣很好,以後我們會有很多這樣的時光。”

這句話很浪漫。

尤其是從林漾月口中說出來的時候。

舒圖南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陽光透過食堂的玻璃窗,在林漾月精致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這太不像林漾月了。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林總,在董事會上言辭犀利的林家大小姐,此刻卻說着“以後我們會有很多這樣的時光”這樣溫柔到近乎夢幻的話語。

舒圖南記得她以前從不會說類似的話,也從不給承諾。

而現在...

“怎麽了?”林漾月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偏頭,“我臉上有東西?”

舒圖南搖搖頭,伸手輕輕碰了碰林漾月的臉頰:“就是覺得…你變了好多。”

“哪裏變了?”

“以前的你,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

林漾月沉默了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那你覺得,我為什麽會發生改變呢?”

食堂的喧鬧聲仿佛在這一刻遠去。舒圖南感受着手背上溫熱的觸感,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她垂下眼睫,輕聲道:“不知道。”

“因為某個人。”

林漾月的指尖輕輕摩挲着舒圖南的手背,嗓音溫柔而篤定,“我不想再失去她。”

吃完飯,兩個人慢悠悠的順着校園林蔭道往停車場走。快走到停車位時,舒圖南突然開口,語氣輕描淡寫:“我看到你給聞郁點贊了。”

林漾月腳步一頓,随即失笑:“是啊,我也看到你買的車了,那款車看着很熟悉呢。”

舒圖南耳尖微紅,卻故作鎮定:“只是覺得這系列很好開,開習慣了而已。”

林漾月打趣她:“那也不用同款同色吧。”

舒圖南嘴硬道:“現車只有這個顏色而已。”

“哦,是嗎,我問過聞郁,她說你預定後等了半個月呢。”

!!!

聞郁沒跟她提過呀!

舒圖南正要解釋,目光就撞上林漾月含笑的眼神,立刻反應過來這人又在逗自己。

林漾月怎麽這樣呀!

簡直壞死了。

“哎呀,我今天剛好沒開車。”林漾月拉開副駕駛的門,優雅地坐了進去,“正好體驗一下,看是不是真如某人說的那麽好開。”

舒圖南坐進駕駛座,熟悉的車廂內飾和身側熟悉的面容讓她恍惚了一瞬。

從前她也經常開車送林漾月,但那時候開的都是林漾月的車。雖然兩人關系親密,她卻總有種說不出的疏離感,仿佛連這份便利都是依附于對方才擁有的特權。

但現在不一樣了。

引擎啓動的輕響中,舒圖南側頭看了眼身旁的林漾月。

夏日暖光透過車窗灑在那人精致的側臉上,她微微低着頭扣安全帶,幾縷發絲調皮散落在臉側。

這一刻,舒圖南清晰地感受到內心的變化,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仰人鼻息的窮學生,而是能夠堂堂正正與林漾月比肩而立的人。

林漾月系好安全帶,笑着催促,“發什麽呆?讓我見識見識你的車技退步了沒有。”

舒圖南勾起嘴角,輕踩油門:“坐穩了。”

車子平穩地駛出校園,融入城市的車流。車窗外的景色從蔥郁的校園梧桐漸漸變成了商業街區,車內的氛圍卻格外靜谧。

舒圖南打開音樂,随便放了一首歌,林漾月靠在副駕駛座椅上,指尖随着音樂輕輕敲擊着膝蓋。她側頭看向駕駛座上的舒圖南,突然開口,聲音透着幾分懷念:“你開車的樣子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麽認真。”

舒圖南握着方向盤的指尖微微收緊,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是嗎,我以為你會說我變穩重了。”

“你一直很穩重。”林漾月伸手調低音響音量,“在意大利開過車嗎?”

“偶爾開,不太習慣那邊方向位,還是國內好。”

“五年都沒習慣?”林漾月笑得眉眼彎彎:“看來你真的是很念舊。”

她說着,又伸手輕輕撥弄了一下卡在空調格上的香薰擺件,“好熟悉的味道。”

“是你以前常用那款。”舒圖南下意識回答,随即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耳根微微發熱,“就...覺得挺好聞的。”

“這個和我用的香水是同款,你是覺得這種香味好聞,還是覺得我好聞?”

“…不要突然開車。”舒圖南說。

林漾月噗嗤笑出聲:“我可沒有,而且方向盤明明在你手裏。”

舒圖南搖搖頭,趁着紅燈轉頭看向林漾月。那人正凝視着她,眼底盛滿了笑意。

綠燈亮起,舒圖南重新啓動車子,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假裝專注地開車,卻分明感覺到林漾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車子最終停在了超市的地下停車場。熄火後,舒圖南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微微出汗。她解開安全帶,轉頭對上林漾月含笑的眼眸。

“到了。”她輕聲說,聲音有些發緊。

林漾月卻沒有立即下車,而是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舒圖南,”她喚她的全名,語氣溫柔而堅定:“你選擇回國,我真的很開心。”

舒圖南一怔。

她好像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要一直留在國外這件事。

即使在米蘭最忙碌的日子裏,在公司通宵趕稿的深夜,在異國他鄉獨自過年的時刻,她的潛意識裏始終有個模糊的念頭:總有一天她會回來的。

但此刻林漾月的問題讓她突然意識到,原來在對方心裏,她可能早就選擇了永遠離開。

“我…當然會回來。我在意大利又沒有親人,我的朋友大多數也在國內。”

林漾月別過臉去,“可是…你在國內也沒有親人,朋友…總會有新的。”

“你以為我是要徹底離開?”舒圖南恍然大悟。

大概是她當年決絕離開的方式,給林漾月造成了誤解。

她當時只是太痛苦了,痛苦到想要切斷一切聯系,卻沒想到這個舉動會被解讀成永遠的告別。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林漾月的手背:“我從沒想過要永遠留在國外,我的根在這裏,我的心…也在這裏。”

車內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林漾月深深地看着她,忽然解開安全帶傾身過來,将她緊緊摟住。

舒圖南回抱住她,鼻尖萦繞着熟悉的香水味。她突然覺得眼眶發熱,她們之間的誤會,好像遠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當她們終于分開時,舒圖南發現林漾月的眼角有些發紅。她伸手輕輕擦過那處肌膚,換來對方一個帶着鼻音的輕哼。

拍掉她的手,林漾月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常的語調:“走吧,再不去買菜,該趕不上晚飯了。”

兩人一起走進超市,舒圖南在水産區稱了一條鲈魚,交給工作人員處理。趁這個空檔,林漾月拉着她拐進了日用品區,在一排貨架前停下。

“這個怎麽樣?”林漾月拿起一對素白的情侶杯,杯身上各印着一只簡筆畫的貓,一只慵懶地趴着,一只傲嬌地昂着頭。

舒圖南接過杯子看了看:“挺可愛的...不過買杯子做什麽?”

林漾月白了她一眼:“還不是因為有人搬家時把東西打包得乾乾淨淨,漱口杯、牙刷、毛巾全拿走了,家裏現在什麽都沒有。”

舒圖南立刻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林漾月這是在暗示她可以搬回去住了。

其實兩人和好以後,照理說舒圖南确實可以搬回林漾月的公寓,但莫名的,她心裏總有些抗拒。

“我那邊上班比較方便…”舒圖南含糊其辭,低頭假裝研究另一個杯子的材質。

林漾月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回避,放下杯子,輕輕握住她的手腕:“你不想搬過來?”

超市明亮的燈光下,舒圖南看見林漾月眼中毫不掩飾的困惑和期待。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這種別扭的心理。

她不是不想和林漾月在一起,只是…只是不想回到依附于人的生活。

“我只是…覺得現在住的地方很方便,離公司很近,而且分開住也挺好的,各自有獨立的空間,想見面的時候再…”

林漾月沉默了片刻,突然拿起那對杯子放進購物車:“就先買着,放在我家,你偶爾來過夜也用得上。”

舒圖南以沉默回避了這個話題。

買完菜回到林漾月的公寓已經快四點。幾年沒有來,但舒圖南對這裏的熟悉仿佛刻在骨子裏。

在林漾月伸手前,舒圖南就按下電梯樓層,十幾秒後電梯叮的一聲門打開,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幅花團錦簇的油畫。

站在大門前舒圖南等林漾月開門,可林漾月卻毫無所動,只對她揚了揚眉,又看了門鎖一眼。

舒圖南心有所感,遲疑地将手指放上去,“咔嗒”一聲,門鎖應聲而開。

她的指紋竟然還在。

“怎麽,很意外?”林漾月語氣輕描淡寫:“你的指紋一直沒删。”

舒圖南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以為當年自己離開後,林漾月會立刻抹去所有痕跡,就像她當初決絕地搬走所有東西一樣。

可原來,她始終被允許回來。

林漾月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進去吧,別站在門口發呆。”

舒圖南邁步走進玄關,熟悉的香氛氣息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彎腰去開鞋櫃,手指卻在半空中頓住,她不确定自己的拖鞋還在不在。

林漾月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從櫃子最上層拿出一雙淺色的棉麻拖鞋,正是她以前常穿的那雙,只是這雙毫無使用痕跡,很明顯是雙新的。

“以前那雙太久了,不能穿,我就買了雙一樣的。”林漾月把拖鞋放在她腳邊,“想着萬一你哪天回來…”

舒圖南低頭換鞋,眼眶有些發熱。

她突然意識到原來這些年,林漾月一直在以某種沉默而固執的方式等她回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