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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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繁星的人都知道舒圖南和林漾月熟。
雖然還沒有公開出櫃, 但舒圖南的櫃門已經搖搖欲墜。
特別是清楚她們從前關系的伍梧桐,逮着機會就要調戲一下她。聞郁剛說這事交給她負責,伍梧桐立刻贊同道:“是的, 這事最适合她了。圖南你看我們對你多好呀,特意給你制造和林小姐培養感情的機會。”
舒圖南回以白眼。
培養什麽啊真是的, 她和林漾月都已經熟透了, 哪還需要培養。
晚上林漾月到舒圖南這兒來吃飯, 飯桌上舒圖南猶豫了一會兒, 還是沒和她說牽線的事情。
林漾月夾了一筷子青菜,擡眼看了她一眼:“新品進度怎麽樣?”
舒圖南低頭, “還行。”
林漾月沒再問, 只是給她盛了一碗湯。
其實林漾月那天就說過有需要可以找她, 但舒圖南不想開口。
她們現在的關系很純粹, 經常一起吃飯,聊些無關緊要的事,再一起做.愛。
舒圖南挺享受這樣的狀态,所以特別怕在這種時候和她産生其他糾葛, 無論是金錢還是人情舒圖南都不想欠她,仿佛只要開口找她幫忙,這份關系就會變了味。
“我吃好了。”林漾月放下筷子, 碗底輕輕磕在桌面上。
舒圖南立刻站起身,順手收走林漾月手裏的空碗,動作熟稔得像是做過很多次。
林漾月擡頭看她,舒圖南背對着她站在洗碗池前, 水流聲嘩啦啦地響。
“圖南。”她忽然開口。
“嗯?”舒圖南沒有回頭。
“…沒事。”
水聲停了, 舒圖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轉過身來, 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對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說。繁星又快分紅了,我想等錢到賬之後,加上從前的一點積蓄,去付一個首付。”
林漾月挑眉:“你居然還有積蓄,你的錢不是都給我了嗎?”
在港城時候舒圖南給過她一張卡,那裏是舒圖南還她的錢,也幾乎是舒圖南所有積蓄。後來林漾月要将卡還給她,舒圖南沒有要。
“…後來又存了一點。”
“沒有必要,你可以直接搬去我那裏。”
舒圖南搖頭:“我還是想買套房子。”
林漾月沒說話,只是看着她,目光一寸寸地掃過她的眉眼,像是在确認什麽。半晌,她忽然開口:“我的就是你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所擁有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舒圖南指尖蜷縮,指甲在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痕,語氣刻意放輕松:“現在房貸利率低,貸款很劃算。”
“只是因為這?”
舒圖南的睫毛顫了顫:“…也不是,還有些其他原因。”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現在住的這個房子太小了。
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不覺得,但現在林漾月偶爾來過夜,問題就變得明顯起來。浴室裏小小的洗漱臺根本擺不下她的瓶瓶罐罐,每次都要把眼霜擱在面霜瓶上;毛巾架也窄窄的,連一條浴巾都攤不開。
最要命的是單人沙發。林漾月喜歡蜷在沙發上玩手機,每次舒圖南想坐過去陪她,兩個人就得像拼圖一樣調整姿勢。雖說最後往往變成林漾月坐在她腿上,但一直這樣也不是個辦法。
林漾月手指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你是嫌我的東西占地方?”
舒圖南說:“不是。”
林漾月說:“那就是嫌我占地方。”
“沒有…”
“你不想說就算了。”林漾月看起來有點不高興:“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我也不好說什麽。”
她頓了頓,又說:“這件事你就不該告訴我,免得惹我生氣。”
“肯定要告訴你。”
“為什麽?”
“因為我想把你的名字也寫在上面。”
林漾月擡眼看她,目光沉靜而深邃,像是能直接看透她的心思。
舒圖南抿了抿唇,解釋道:“不用你還貸款,我就是想…我和你的名字能寫在一起。”
如果可以的話,她其實更想她們的名字能一起寫在結婚證上。但國內同性還不能結婚,所以房産證成了最接近的替代品——至少在法律上,她們的名字可以堂堂正正地并列在一起。
林漾月多聰明的人啊,她幾乎立刻就明白了舒圖南的用意。
“你是不是傻?”她低聲抱怨,聲音裏帶着幾分無奈,幾分縱容,還有幾分藏不住的柔軟。
“嗯?”
林漾月站起身走過來,點了點她的腰,“就算沒有那張紙,我的名字也早就刻在你身上了。”
舒圖南親手紋在腰側的月亮,就是她的名字。
舒圖南的耳尖瞬間紅了。
“不一樣。”她說:“房産證是有法律效應的。”
“好吧,既然有我一份,那不夠的部分我來補齊。”
“…不用。”
“就這麽說定了,再說萬一讓人知道我欠房貸,人家還以為琛玉要破産了。”
舒圖南說:“真的不用,我沒打算貸很多錢。”
林漾月看了她一會兒,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帶着幾分危險的意味:“舒圖南,我發現你現在和我算得特別清楚。”
舒圖南心虛,眼神飄向別處。
林漾月盯着她,冷笑一聲:“你還喜歡瞞着我。”
“我瞞你什麽了?”舒圖南下意識反駁,聲音卻虛了幾分。
“身體鏈的設計稿,你一次都沒給我看過。”
“……”
“我問你進度怎麽樣,你也回答得模棱兩可。”
“樣品已經做出來了,但工藝還不夠完美,我想再琢磨一下細節。”
林漾月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臉上巡梭,“做完為什麽不給我看?怕我拿它做不好的事情?”
“不是,我改良了設計,增加了珍珠款,想等細節都完善好再一起給你看。”
林漾月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輪流洗完澡到了該睡覺的點,舒圖南睡在床外側,林漾月和她并排躺着。
“買房要挑主卧大的。”林漾月突然說:“床至少要兩米二。”
“好。”
“還要有浴缸,最好帶按摩功能。”林漾月朝她這邊擠了擠,手掌搭上她的腰。
“好。”
林漾月突然翻身壓住她,未完全乾透的長發垂落在舒圖南臉頰兩側,有點潮,有點癢。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舒圖南看到她的眼睛眨了眨。
“但別買太大,一個卧室就夠了。”
“為什麽?”舒圖南的手搭在她腰上,摸到沐浴後微微發涼的皮膚。
林漾月的膝蓋擠進她腿間,溫熱的唇貼在跳動的頸脈上:“這樣吵架的時候,你只能回來睡我。”
她說的是回來睡我,而不是只能回來和我睡。
其心昭昭。
舒圖南笑了一下:“我可以睡沙發。”
“那我們不要沙發。”林漾月立刻說,手指懲罰性地掐她腰側。
舒圖南抓住她作亂的手:“那你想玩沙發play怎麽辦?”
林漾月眯起眼睛,突然扯開自己本就松散的睡袍系帶,“在床上也是一樣的。”
帶着薄荷牙膏味的吻落下來,兩人親了一會兒,林漾月就牽着她的手探入睡袍裏邊。
舒圖南立刻明白她想要了,半坐起身,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這只手不緊不慢地張開,又合攏。
林漾月低低嗯了一聲,下意識往前送了送。
床架咯吱響了一聲,舒圖南停下動作,說:“好像得先換張結實的床?”
林漾月擡起眼睛瞪了舒圖南一眼,聲音裏帶着難耐的焦躁:“…明天。”
舒圖南忍不住輕笑:“明天再做,還是明天再說,還是明天就去買?”
林漾月咬了下她的下唇,含糊地說:“專心點。”
舒圖南俯身,将未盡的話語碾碎在交纏的呼吸裏:“好,那明天再說。”
*
結果還是沒向林漾月開口。
第二天上班,舒圖南獨自坐在設計臺前,手裏端着「私藏」的樣品。
鑲嵌鴿血紅寶石的鏈條在燈光下流轉璀璨光澤,奢華又迷人,卻讓她眉頭緊鎖。
以繁星目前的供應鏈資源,根本無法保證一百條都能達到同樣的品質水準。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程芮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嘈雜,隐約能聽到說話的聲音,她應該是正在忙。
“喂,圖南。”
“芮姐,你認不認識靠譜的寶石供應商,我想買一批鴿血紅,品質要高。”
“當然認識,你說巧不巧,我正和她一塊兒吃飯呢。”
舒圖南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誰要買鴿血紅?”
“我朋友,繁星的舒總,也是主設計師。”
程芮的聲音忽遠忽近,像是在轉頭和人說話,“就是剛拿了亞洲珠寶設計大賽金獎的那位,你應該在雜志上看過她的專訪。”
“把電話給我。”那個女聲突然清晰起來。
一陣窸窣聲後,電話那頭換了個聲音:“舒小姐是吧?我是紀婕,做寶石供應的。”
舒圖南立刻坐直了身子:“紀總你好,我們公司想要購入一批鴿血紅寶,色度要…淨度要…”
對方聽完她的要求,沉吟片刻:“我們有,稍後我把報價單發你郵箱,但是你要的量太少,價格方面不會有什麽餘地。”
舒圖南道了謝,挂斷電話後郵箱提示音幾乎立刻響起。
緬甸抹谷無燒鴿血紅,0.3-1.5ct,最小起訂量3000顆,合計價格……
即使對價格有心理準備,看到報價單的那刻舒圖南忍不住眼皮狠狠一跳。這個價格比她預估的高出近三成,而3000顆的起訂量意味着總價直接飙到八位數,她們不需要這麽多紅寶石,繁星賬面上的流動資金也根本撐不住。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程芮的電話。
“怎麽樣?”
“超預算了,價格和起訂量都太高了。”
“別急,我再幫你問問其他人。或者我和林董說一下,把你的訂單和我們的合并采購?走協議價能便宜不少。”
舒圖南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用,這件事我不想她知道。”
挂斷電話,舒圖南在微信通訊錄裏翻了一下,點開《晶彩》主編的對話框。
“蘇姐,最近有沒有聽說哪家在出鴿血紅?品質要好,價格也合适一點的。”
林漾月曾跟她說過蘇姐的“副業”,她靠着廣闊的人脈做中間商,牽線搭橋賺取傭金。
在珠寶圈裏像蘇姐這樣的主編不少,消息發出去後,舒圖南又給其他幾名相熟的主編發了同樣的詢問。屏幕暗下去又亮起,蘇姐的回複先跳了出來:“巧了,還真有一家。”
“海關那邊的貨,貨主急着脫手,價格只有市價八折,就是量不算大,等我找幾張照片你看。”
緊接着是幾張照片,明亮的燈光下絲絨托盤上排列着數百顆鴿血紅寶石,尺寸都不大,在鏡頭下泛着美麗的血色光澤。
舒圖南放大照片仔細查看,寶石的色澤和淨度都屬上乘,但……
“手續沒問題?”她謹慎地追問。
“放心,走的拍賣程序,手續齊全。就是要盡快決定,你有興趣的話我幫你約着看下貨。”
周五傍晚,暮色漸沉。
舒圖南站在會所門前,又對了一眼門牌。
手機屏幕上顯示着蘇姐發來的地址“蘭亭雅集”,城郊一處低調的私人會所。
這地方她略有耳聞,是圈內人談重要生意常去之處,私密性極好。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舒圖南站在這裏,心底隐約有些不安。
看寶石确實不适合在公共地方。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順手将地址轉發給了林漾月。
對方很快回複:「?」
「報備行蹤。」
自從上次醉酒之後,她就養成随時給林漾月報備行蹤的習慣,去哪兒都要跟林漾月說一聲,林漾月也不嫌她煩。
暮色中,會所門前的石獅顯得格外威嚴。她在門口站了兩三分鐘,穿暗紅色旗袍的迎賓小姐就微笑着迎上來:“是舒總嗎?蘇主編已經安排好了,請随我來。”
會所外面看着不大,裏面卻別有洞天。迎賓小姐帶着她穿過曲折的回廊,又走過一座小花園。
人造溪流在假山間潺潺流過,幾尾錦鯉在昏黃的宮燈映照下若隐若現。
路線似乎越來越偏,已經聽不到主樓那邊的談笑聲了,舒圖南腳步漸漸慢下來,猶豫着還要不要繼續往裏走。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遲疑,服務生輕聲解釋道:“蘇主編說你們需要安靜的環境談事情,特意安排的私人包廂。”
轉過最後一道彎,一棟獨立的小樓出現在花園深處。服務生在雕花木門前停下,輕輕叩了三下:“舒總到了。”
門從裏面打開,濃郁的沉香氣味撲面而來。舒圖南皺了下眉,走進屋子,大門立刻在身後關上。
屋內是個一進的格局,往裏再走兩步就是茶室,茶室中央擺着一張茶臺,但是茶臺後端坐的根本不是蘇姐,而是林景仲。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中山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着幾分玩味。擡手示意服務生退下,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嘗嘗我泡的茶?”
舒圖南站在原地沒動。
林景仲笑了一下,慢條斯理地摘下金絲眼鏡,用絲絨布擦拭鏡片,“不用對我有這麽大戒心,我對你沒有惡意。”
舒圖南冷笑,手指悄悄摸向手包裏的手機:“沒有惡意,那為什麽要騙我過來。”
林景仲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着幾分戲谑:“怎麽能說騙呢?只是我手上有批紅寶石要處理,而你恰好又需要而已。”
舒圖南不再跟他廢話,轉身就往外走,伸手去拉門把手,門紋絲不動。
她心頭一緊,剛要用力,餘光卻瞥見陰影處突然蹿出兩道黑影。
兩個身穿黑西裝、戴着墨鏡的保镖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其中一人手裏拿着塊雪白的帕子,在舒圖南還沒反應過來時,猛地捂上她的口鼻。
“唔——”
刺鼻的甜膩氣味瞬間灌入鼻腔,舒圖南劇烈掙紮,指甲在那人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可對方的力道大得驚人,她眼前一陣陣發黑,四肢漸漸使不上力氣。
最後的意識裏,她聽見林景仲慢悠悠的聲音:“帶她上車,別讓人看見。”
黑暗徹底吞噬她的視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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