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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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舒圖南是被一陣尖銳的疼痛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 眼前昏黑一片,太陽xue突突直跳,後腦勺傳來鈍痛, 像是被人狠狠敲過。嘴裏塞着發苦的布條,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灰塵和鐵鏽的腥氣, 嗆得她喉嚨發緊。

她下意識想活動手腳, 卻發現四肢被牢牢捆在一張木椅上。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手腕的皮肉裏, 稍微掙紮一下就磨得生疼。

周圍環境安靜得可怕,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野貓的嘶叫,在空曠的空間裏蕩出詭異的回音。

舒圖南緩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擡頭, 借着高處小窗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勉強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廢棄的建材倉庫, 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角落裏堆滿了生鏽的鋼筋和發黴的木板。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淩晨還是傍晚。一縷微光透過髒污的玻璃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空氣中飄浮着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浮動。

她用力咬緊嘴裏的布條, 試圖用舌頭頂出去,可布條塞得太深,口腔裏全是血腥味。手腕上的繩子綁得極緊, 她試着轉了轉,只換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噠、噠、噠。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不緊不慢, 像是故意要讓她聽見。

舒圖南渾身繃緊, 死死盯着門口。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林景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醒了?睡得還好嗎?”

示意手下解開舒圖南嘴裏布條,林景仲走過來坐在舒圖南對面的椅子上。

舒圖南死死盯着林景仲斯文含笑的臉,喉嚨裏擠出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你綁我過來做什麽?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但我也沒辦法呀。”林景仲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手機,在舒圖南面前晃了晃,打開面容解鎖。

屏幕上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幾乎都是林漾月的,最近的一通就在十分鐘前。

林景仲将頁面滑到底,說:“二十幾個未接來電,漾月真的很在意你。你失蹤了一晚上,她應該很擔心吧。”

舒圖南死死瞪着他,不說話。

林景仲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用舒圖南的手機給林漾月回撥過去,電話立刻被接通,揚聲器裏瞬間傳來林漾月焦急的聲音:“舒圖南?你在哪?怎麽一晚上都不接電話!”

舒圖南還沒說話,林景仲就趕在她面前開口:“別擔心,她在我這裏。”

電話那頭驟然陷入死寂。三秒後,林漾月的聲音像淬了冰:“林景仲?”

林景仲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漾月,你現在對我好沒禮貌,怎麽能直呼我的名字呢?你該喊我一聲大伯才對。”

林漾月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冷得可怕:“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我答應你,別傷害她。”

林景仲輕笑一聲,伸手撫過舒圖南的臉頰,被她厭惡地躲開。

“真感人,不過,我怎麽能确定你會信守承諾呢?”

“那你想怎麽樣?”

“待會兒我會給你一個地址,你獨自過去,不許報警。如果我發現你報警,可就不能保證你的小情人安全了。”

林漾月毫不猶豫道:“可以,但我要先看到她,我要确認她的安全。”

“這個很容易。”林景仲說着打開視頻通話,将攝像頭對準舒圖南。

視頻通話的界面亮起的瞬間,舒圖南看到攝像頭裏的自己,很醜,很狼狽,淩亂的發絲黏在臉上,嘴角還帶着一絲乾涸的血跡。

林漾月的面容也出現在屏幕裏,一看到她,舒圖南的淚水就抑制不住地滾落。

她邊哭邊掙紮,被捆在身後的手腕拼命用力,麻繩在皮膚上勒出更深的血痕。她的聲音也嘶啞得不成樣子,“你別聽她的,一定別過來,這裏危——”

林景仲突然一把扯住舒圖南的頭發,強迫她閉嘴,舒圖南吃痛地悶哼一聲,電話那頭傳來林漾月失控的喊聲:“林景仲!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啧啧,這麽激動做什麽?”林景仲松開手,欣賞着舒圖南痛苦的表情。

“看到了吧,你的小情人很有精神呢。記住,一個人來——如果讓我發現你帶了任何人,後果你知道的。”他的手指在舒圖南頸動脈上輕輕一劃,無聲地威脅。

林漾月面色發白,眼底翻湧着駭人的風暴。她死死盯着舒圖南嘴角的血跡,指節捏得發白,聲音卻異常平靜:“地址發我。”

林景仲滿意地松開鉗制:“爽快。”

“但在我到之前,她要是少一根頭發,我就讓你兒子陪葬。”

視頻□□脆利落地挂斷,屏幕暗下去的瞬間,舒圖南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淚。

她太了解林漾月了,她說要來,就真的會來。

哪怕知道是陷阱,哪怕知道林景仲設好了局等着她,林漾月也一定會來。

想到這裏,舒圖南的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發窒。

林景仲站在一旁,臉上挂着虛僞的嘆息:“我本來也不想弄成這樣的,但是漾月她啊,實在是太不顧念血緣親情了,把旭彥送去坐牢就算了,居然還想把我也弄進去。”

舒圖南的視線掃過角落裏印着琛玉集團LOGO的手提箱,又轉回林景仲臉上,冷冷地盯着他,“你犯的罪不止侵占公款吧,你手上的寶石,應該也是從琛玉弄出來的。”

“漾月連這都告訴你,看來,她真的把你當自己人啊。”

“是我自己猜的。”

林景仲盯着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你挺聰明的。可惜,聰明人通常不會有好結果。”

他朝身後的保镖擡了擡手,對方立刻上前粗暴地掐住舒圖南的下颌,強迫她張開嘴。

冰涼的水灌進喉嚨,嗆得她劇烈咳嗽,水珠順着下巴滴落,浸濕了衣領。

“老實點。”保镖低聲警告,随後又用布條死死堵住她的嘴,力道大得幾乎讓她下颌脫臼。

舒圖南被嗆得眼前發黑,喉嚨火辣辣地疼,可她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可她完全顧不得這些,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林漾月,你可千萬不要來。

倉庫裏的光線漸漸變得明亮,高處那扇小窗透進來的陽光從鐵灰色變成了淡金色。舒圖南盯着地上不斷移動的光斑,試圖估算時間,大概過去兩小時?或者更久?她的手腕已經失去知覺,被麻繩磨破的地方結了血痂,又在掙紮中重新撕裂。

林景仲在倉庫裏來回踱步,腳步踏得灰塵飛舞。他咳了一下,突然停在舒圖南面前,“看來林大小姐也沒那麽在乎你,還是說她正在調集人手?”

舒圖南不理她,默默別過臉。

手機鈴聲突兀地炸響,林景仲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

“喂,林漾月來了嗎?她是一個人吧。”

電話那頭傳來模糊的彙報聲,舒圖南看見林景仲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浮現出勝券在握的笑意。

“很好,我現在給你發準确定位。”

他挂斷電話,對着舒圖南搖了搖手機:“待會兒就能見到林漾月了,開不開心。”

*

挂斷電話以後,林漾月獨自驅車到林景仲發給她的定位。

車剛停穩,兩個蒙面男人便從陰影處走出。其中一人上前,遞來一個黑色頭套,聲音沙啞:“林小姐,得罪了。”

林漾月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接過乾脆利落地自己戴上。

黑暗籠罩視線的瞬間,她感覺到對方熟練地搜走她的手機,冰涼的金屬探測器在她身上游走,确認沒有其他通訊設備。

金屬探測器掃到後背的時候滴了一聲,那人看了一眼問:“背上有什麽?”

“金屬內衣扣。”

兩人交換了個目光,其中一個搖搖頭,另一個放下金屬探測器,命令她:“擡手。”

金屬手铐“咔嗒”扣上她纖細的手腕,冰冷的觸感讓她微微蹙眉。她被引導着坐進另一輛車,那車底盤很高似乎是一輛越野,皮革座椅散發着陌生的氣味,讓林漾月有點難受。

車窗緊閉,但林漾月依然能通過輪胎碾過不同路面的聲音判斷路線——先是平坦的公路,然後是颠簸的土路,最後是碎石路的沙沙聲,約莫半小時後,車輛終于停下。

“林小姐,到了。”

車門打開的瞬間,灰塵的土腥夾雜着鐵鏽的氣息撲面而來。林漾月被攙扶着下車,鞋底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細小的砂礫硌着腳掌。

她聽見生鏽鐵門被推開的刺耳聲響,以及不遠處舒圖南的嗚嗚聲。

頭套被猛地扯下,刺目的光線讓她下意識眯起眼。待視線聚焦,她看見舒圖南被綁在椅子上,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而林景仲正悠閑地坐在一旁,手裏把玩着她的手機。

“居然真的來了,沒想到我們林家還出了個情種,明知有危險,還要為小情人冒險。”

林漾月冷冷地看着他,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少廢話,我已經來了,你該放了她。”

林景仲不緊不慢地走到舒圖南身旁,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這可不行,你的小情人聰明得很,萬一我現在放了她,她跑去報警,我就功虧一篑了。”

舒圖南被布條堵住的嘴發出憤怒的嗚咽,掙紮着想要說話,卻被林景仲一把按住肩膀。

林漾月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你到底要做什麽?”

林景仲直起身,慢條斯理地豎起一根手指:“很簡單,第一,你銷毀所有和我有關的證據。”

林漾月幾乎沒有猶豫:“可以,證據都在我住的地方保險櫃裏的U盤,我可以告訴你大門密碼,你讓你的人去銷毀。”

林景仲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爽快有些意外。他朝身後的保镖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遞來一部手機。林景仲撥通了一個號碼,按下免提鍵,“聽到了?去林董的住處,密碼她會告訴你。”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簡短的應答。

林景仲滿意地挂斷電話,轉向林漾月:“第二,現在給集團法務打電話,要求他們撤訴,再把旭彥保釋出來。”

“可以。”

旁邊的人立刻用林漾月手機撥通法務部長電話,林漾月幾句話交代清楚,對方簡短回答“好的,沒問題。”

林景仲慢悠悠地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我要你簽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把你名下所有的琛玉股份轉給我。”

林漾月的瞳孔微微一縮,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靜:“可以,但我需要聯系律師準備文件。”

“不必那麽麻煩,我已經準備好了。”林景仲招了下手,立刻有人送上一份文件,他将文件攤開在椅子上,又拿出一支鋼筆,“簽字吧。”

林漾月掃了一眼文件內容,眼神暗了暗,但最終還是接過鋼筆,乾脆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景仲滿意地收起文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好了,現在我該回琛玉開董事長大會了,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就讓人放了你們。”

林漾月眯起眼睛:“你覺得他們會認你?”

林景仲說:“我有你親手簽署的轉讓協議,爸爸今天也會到現場支持我,董事們都是聰明人,知道跟着誰更有前途。”

林漾月皺眉:“你瘋了?爺爺的身體…”

“他的身體好得很。”林景仲打斷她:“他只是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我已經讓人給他打了針,堅持半天沒有問題。”

林漾月沉默了一瞬,“你真是瘋了。”

“跟你做的那些事比起來,我這算什麽?你說要是他知道他兩個孫子都是被你害成如今這樣,他會怪誰?”

舒圖南猛地掙開嘴裏的布條,聲音嘶啞:“是那兩個人自作自受,怎麽能怪她?”

林景仲聞言,忽然低笑出聲,鏡片後的目光帶着幾分憐憫的嘲意。他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用絲絨布輕輕擦拭鏡片,語氣輕飄飄的:“看吧,就連你也被她騙了。”

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落在林漾月身上,像是在欣賞什麽有趣的畫面:“她看着柔軟無害,像朵小白花似的,其實內心切開全是黑的。”

林漾月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仿佛他說的不是自己。

舒圖南替她不平:“因為林光震重男輕女她才裝成小白花樣子,你以為她喜歡這樣?”

林景仲轉身朝倉庫門口走去:“看來你對她誤會很深,不要緊,你們還有一下午的時間,可以慢慢聊一聊。”

他的手下走過來将林漾月的手铐铐在椅子上防止她逃跑,所有人離開以後門被砰一聲關上,倉庫裏瞬間陷入寂靜。

舒圖南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看向林漾月,聲音微微發顫:“你不該來的…”

林漾月站在原地沒動,陽光從高處的氣窗斜斜地照進來,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開口:“我不來的話,你怎麽辦呢。”

舒圖南急得落淚:“你可以報警呀,我不會有事的。”

林漾月拖着椅子走到她身邊,彎下腰,舔掉她眼角的淚:“我不敢賭的,圖南,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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