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2章 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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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時光飛逝, 轉眼已是二零二六年四月。

春日暖陽透過落地窗灑進會議室,懶洋洋照在每個人身上。

舒圖南站在投影幕布前,指尖輕點屏幕, 報表上的財務曲線随之展開。

“繁星珠寶成立兩年半,已從最初的小衆線上品牌, 蛻變為擁有穩定高端客群的輕奢珠寶設計品牌。根據市場調研和客戶反饋, 我們的線上流量已經趨于穩定, 但高端珠寶的線下/體驗需求仍然強烈。”

舒圖南的聲音清越沉穩, 目光掃過在座諸位合夥人,“這是首批十家門店選址, 都在一線城市的核心商圈, 北城, 海城, 深城,杭城…”

羅然翻看着選址報告,眉頭微蹙:“實體店的水太深,租金、裝修、運營……全是坑。”

聞郁指尖輕點桌面, 思襯片刻後道:“坑雖多,但并非不可逾越。”

她翻開文件夾,取出一份詳細的運營方案, “首先,租金談判上,琛玉和這些商業地産有長期合作,可以争取到最優條件;其次, 裝修團隊可以用之前合作過的, 他們熟悉高端品牌的調性;最後, 店員招聘可以交給專業的獵頭, 也可以直接挖各大品牌現有人員。”

伍梧桐挑眉:“怎麽聽起來,裏裏外外都有琛玉的影子?”

聞郁輕笑:“資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給自家人用。”

伍梧桐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舒圖南,拖長聲調:“哦,看來又要舒總出面了。”

舒圖南莞爾:“沒有問題。”

會議結束,舒圖南站在窗前俯瞰樓下繁華街道。

曾幾何時,「繁星」還只是幾個年輕人對未來的暢想,而現在它即将走進現實,在現實世界中綻放光芒。

林漾月不知何時來的,她走到她身旁,指尖輕輕碰了碰舒圖南的手背:“聽說繁星要開實體店面,緊張?”

舒圖南搖頭,又點頭:“有一點。”

“怕什麽?”林漾月笑,“有我在,定不會讓你們掉入坑裏。”

舒圖南側頭看她,輕聲應道:“嗯,有你在,我就不怕。”

籌備工作緊鑼密鼓地展開,林漾月帶着舒圖南穿梭于各個城市,從供應商談判到場地簽約,從裝修方案到人員培訓,手把手教她如何與商場管理層周旋。

舒圖南學得很快,從最初的生澀到後來的游刃有餘,連聞郁都忍不住調侃:“你現在談生意的樣子,越來越像林漾月了。”

八月,驕陽似火。

經過三個多月的緊張籌備,「繁星」線下門店在全國十座一線城市同時開業。

寧城旗艦店開業典禮現場人頭攢動,當紅影星岑夏溪作為品牌代言人驚豔亮相時,現場更是瞬間沸騰。

她一襲純白禮服,頸間項鏈在閃光燈下璀璨奪目。

粉絲的尖叫聲此起彼伏,記者們争先恐後地舉起相機。

“岑小姐首次為珠寶品牌站臺,是出于什麽考量?”一位記者高聲提問。

岑夏溪優雅撫過耳畔碎發,露出定制耳環:“繁星與我理念相合,這份合作水到渠成。”

她轉向舒圖南,“更何況,我與舒總私交甚篤。”

舒圖南一襲白色西裝從容而立,目光不經意掠過人群,林漾月正倚在VIP區,指尖輕晃香槟杯,眼中盛滿驕傲。

四目相對,舒圖南微微颔首。

儀式結束後,舒圖南悄悄找到伍梧桐和羅然,低聲商議着什麽。此後兩周,她早出晚歸,連林漾月都難得一見。

某晚,舒圖南突然告知:“明天旗艦店有個小型發布會,需要姐姐參加。”

林漾月靠在床頭,指尖輕輕劃着平板,屏幕上顯示着琛玉最新的銷售數據,聞言她揚眉:“明天,這麽突然?”

舒圖南站在衣帽間裏,背對着她整理衣櫃,聲音平靜:“嗯,臨時決定的,有個新系列要發布。”

林漾月挑眉:“什麽系列連我都不知道?”

舒圖南轉過身,唇角微揚:“驚喜。”

林漾月還想再問,舒圖南已經走過來,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明天姐姐就知道了。”

次日傍晚,林漾月如約而至,卻發現店內空無一人。

“舒圖南?”她皺眉,剛想拿出手機,店內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下一秒,輕柔音樂響起,正中央的展示臺緩緩升起,舒圖南站在聚光燈中,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裝,右手背在身後,左手攥着一個絲絨盒子。

林漾月怔住。

“姐姐,對不起,我騙了你。今天沒有發布會,只有…我。”

舒圖南緩緩将右手從背後伸出,捧出一束精心搭配的自然風小花束。

五六朵粉白相間的奧斯汀玫瑰與郁金香嬌豔欲滴,尤加利葉的銀灰與常春藤的翠綠恰到好處地襯托着主花的柔美。

站在林漾月面前,舒圖南的聲音微微發顫。

“二零一五年的今天,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日子。從那一天起,你就成了我生命中最明亮的星辰,你給了我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的勇氣,也給了我面對質疑和困難的信心。”

舒圖南的聲音漸漸放輕,卻愈發堅定:“現在,我想用往後餘生的每一天報答你,愛你。”

林漾月凝視她,記憶如電影畫面般在腦海中閃回。

那個在集仁村局促不安的少女,那個在琛玉實習時倔強執着的設計師,如今已出落成眼前這個光芒四射的愛人,也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舒圖南單膝跪下,緩緩打開絲絨禮盒,裏面靜靜躺着兩枚戒指。

“這些年,我一直在期待這一刻。今天,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我想請你收下這枚戒指…”

林漾月的目光從璀璨的戒指緩緩上移,落在舒圖南微微泛紅的眼角。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帶着幾分動容:“戒指很漂亮,它們…有名字嗎?”

舒圖南仰起臉,眼底盛滿林漾月的倒影,“有的,叫「光」。”

“姐姐是我生命裏唯一的光,但從此以後,我希望你不止是光…”

她深吸一口氣,将戒指舉得更高,“而是我最親密的人,姐姐,你願意…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林漾月呼吸一滞,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又松開。

她看着眼前這個曾經青澀的女孩,如今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眼裏盛着全世界的溫柔與期待。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幾秒鐘的沉默後,林漾月的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她伸手,指尖輕輕撫過舒圖南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一件珍貴的藝術品,聲音帶着幾分無奈,幾分寵溺,“你知不知道,這句話本該由我來說?”

舒圖南也笑:“那你現在說。”

林漾月輕輕搖頭,雙手捧住舒圖南的臉頰,在滿室柔光中與她額頭相抵。

“不,現在,我有更重要的話要說。”

舒圖南期待的看着她。

林漾月笑,櫻唇輕啓:“我願意,不止是今天,是每一天,每一刻,我都願意。”

整個展廳的燈光驟然亮起。伴随着“砰砰”的禮炮聲,五彩的彩帶從天而降。

伍梧桐第一個從展示櫃後跳出來,手裏舉着香槟,聞郁抱着一大束白玫瑰,眼底滿是笑意,羅然和其他繁星員工從四面八方湧來,有人揮舞着熒光棒,有人抛灑着花瓣。

“恭喜老板求婚成功!”

“百年好合!”

“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此起彼伏的祝福聲中,舒圖南還跪在原地,仰頭望着林漾月,眼眶通紅。

林漾月笑着将她拉起,在她耳邊輕聲道:“好呀,她們都知道,就瞞着我一人,看我晚上不罰跪你。”

舒圖南莞爾:“甘之如饴。”

當晚,繁星官博更新。

【繁星·特別系列「光」】

配圖是兩只交握的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璀璨耀眼。

文案只有一句:“餘生漫漫,與光同行。”

*

婚禮最終定在十月,地點選在意大利托斯卡納。

舒圖南曾去過托斯卡納一次,晚秋的托斯卡納宛如一幅油畫。金紅色的葡萄園在丘陵間綿延起伏,古老的橄榄樹林在微風中沙沙作響,遠處山頂的中世紀小鎮在暮色中若隐若現,仿佛時光在此停駐。

林漾月選擇的婚禮場地是一座文藝複興時期的莊園別墅,坐落在托斯卡納的丘陵地帶,四周環繞着葡萄園和橄榄樹林。

訂好場地以後,第二重要的事情便是訂制婚紗。兩人特意飛往米蘭,在意大利頂級設計師Silvia的工作室裏完成了三次量身。

最終兩人定制的是同款簡約典雅的露背魚尾婚紗,主體采用法國進口的象牙白真絲緞面,裙擺上手工刺繡繁複的星辰圖案,每一顆星星都用細小的鑽石點綴,無論是在陽光還是燈光下都會折射耀眼光芒。

賓客名單經過反複斟酌,最終确定了50位最親近的親友。舒圖南邀請了姜予樂、聞郁、伍梧桐和羅然,以及幾名繁星核心團隊成員;林漾月則邀請了包括姚菱、程芮在內的幾位琛玉高管,以及她的摯友和親友。

随着婚禮日期臨近,舒圖南的狀态越來越不對勁。她像只不知疲倦的比格犬,每天修改婚禮流程表到淩晨,睡上幾個小時又精神抖擻地爬起來處理工作事宜。

婚禮前兩周,林漾月合上舒圖南的筆記本電腦,語氣罕見地嚴厲,“你這樣下去會垮的,明天去看醫生。”

舒圖南下意識想反駁,卻在擡頭看到愛人眼中的關懷時頓時噤了聲。

第二天,舒圖南就乖乖挂了心理科衛醫生的號,她拿着挂號單給林漾月看時,對方微微颔首:“衛醫生挺不錯的。”

“姐姐認識她?”舒圖南驚訝地瞪大眼睛。

林漾月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身走向儲藏室。片刻後,她捧着一摞泛黃的病歷本回來,從裏面抽出一本遞給舒圖南。

“留學回來那年,我被确診輕度焦慮。”

她指了指病歷上最早的記錄:“衛醫生建議我養一只小狗,說是可以緩解焦慮。”

舒圖南拿起病例,一頁頁往後翻着泛黃的病歷紙。紙張沙沙作響,記錄着她不曾知曉的時光。

從她來寧城之前,到她來寧城的半年間,林漾月幾乎每個月都在複診。

工整的診療記錄裏,頻繁出現“心悸”、“失眠”、“過度警覺”這樣的字眼。

“後來我狀态好轉,停診三年。”

那三年,是有舒圖南陪伴的三年。

再往後翻,日期跳到了她們分開的那年。接下來的記錄變得密密麻麻,字跡也越來越潦草。

最後一頁上,衛醫生用紅筆标注:「藥物劑量已調整,建議持續心理咨詢」

日期正是她們重逢後的一個月。

林漾月摸了摸舒圖南的頭發,柔聲道:“衛醫生的建議很管用,小狗真的治愈了我。”

“為什麽不告訴我?”舒圖南的聲音哽咽了。

林漾月輕輕抽回病歷:“都過去了,我已經徹底好了。倒是你,像是得了婚前焦慮症。”

下午的診療,林漾月陪着舒圖南一起去。衛醫生看到她們時露出詫異的表情,“你們?”

林漾月笑了笑:“好久不見,衛醫生,我的愛人有點婚前焦慮,所以來找你聊一聊。”

接下來是兩個小時的診療,衛醫生和舒圖南聊了很多,從對穩定關系的渴望,到對未來的不确定性。

舒圖南首次對人提起自己焦慮的來源,她這段時間反複做一個夢,夢見婚禮當天自己太過緊張,表現丢臉又失常。

衛醫生耐心地聽完,遞給她一杯溫水,微笑着說:“你知道嗎,你的情況和林小姐有點像。林小姐第一次來我這裏時,也說她反複做一個噩夢。夢裏她在董事會上忘詞了,所有人都看着她。”

衛醫生診斷舒圖南是太過重視婚禮,所以有些輕微的婚前焦慮,這個症狀會在婚禮結束後好轉,也無需服藥控制,只需愛人多陪陪她。

臨走前,衛醫生開了一張處方,神秘兮兮交給林漾月。

走出醫院後,林漾月才從包裏取出那張折疊整齊的處方箋。

夕陽的餘晖灑在紙面上,舒圖南看清上面衛醫生清秀的字跡:「治療方案:每天一個吻,直至症狀完全消失」。

當晚的“服藥”儀式來得比想象中更早,舒圖南剛洗完澡,就被林漾月按在衣帽間的鏡前。

第一個吻落在唇角,像羽毛輕拂,卻點燃蟄伏已久的渴望。

第二個吻加深時,舒圖南的後腰抵上了梳妝臺邊緣,冰涼的臺面與灼熱的掌心形成鮮明對比。

林漾月的指尖從睡衣下擺探入,沿着脊椎緩緩上移,像在彈奏一首即興的夜曲。

舒圖南仰起頭,任她在頸間留下濕/潤的痕跡,衣料摩挲的窸窣聲裏,睡衣紐扣不知何時散落在地毯上,滾出暧/昧的弧線。

轉戰卧室,林漾月手腕上金絲镯勾住了舒圖南的發絲,她們在糾/纏中跌進蓬松的床褥。

月亮陷落,湖水漫過幽/徑的邊界。

她的手是溫熱的藥引,一寸寸熨過緊繃的身體。

黑暗像被浸透的鴉羽,沉沉地垂下來。

無邊的黑暗裏,舒圖南聽到林漾月含/住她耳垂輕笑:“藥效太猛了?”

回應她的是舒圖南突然翻身壓上的重量,和落在鎖骨上帶着報複意味的輕咬。

當晚,舒圖南難得地睡了個好覺。

朦胧中,她感覺到林漾月輕輕為她掖好被角,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半夢半醒間,她仿佛聽見愛人輕聲說:“別擔心,有我在呢。”

*

婚禮前一周,她們飛往托斯卡納做最後的準備。

每天清晨,她們手牽手在葡萄園裏散步,看着工人們搭建儀式用的拱門,老花匠手法娴熟地将白玫瑰與橄榄枝纏繞在一起,偶爾舒圖南會和花匠一起讨論其中的細節。

每天傍晚,當最後一抹晚霞消失在山後,管家會帶着園丁們點亮環繞莊園的數百盞玻璃燈。

舒圖南喜歡站在露臺上看着這個過程,先是零星幾點,繼而連成線,最後整座莊園都被溫柔的暖光包圍,宛如銀河傾瀉而下。

林漾月總會在這時從身後抱住她,兩人靜靜地聽着晚風穿過橄榄樹林的沙沙聲,心跳在寂靜中漸漸同步。

終于,時間到了婚禮前一夜。

這一晚按照習俗兩人不該見面,林漾月取巧,在隔壁房間給舒圖南打視頻。

“睡不着?”林漾月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帶着托斯卡納夜風特有的溫柔。

舒圖南蜷在大床上,指尖輕輕摩挲着屏幕裏愛人的輪廓:“嗯,感覺像在做夢。”

林漾月輕笑,鏡頭晃動間走向露臺。舒圖南看到月光為她的白色睡袍鍍上銀邊,遠處山巒在夜色中起伏。

視頻裏傳來沙沙的聲響,是夜風拂過橄榄樹林的聲音,間或夾雜着蟋蟀的鳴叫。

“明天這個時候,我們的關系就具有法律效力了。”

真是動人的情話。

讓舒圖南想起她們第一次在集仁村相遇的場景。

那時的她連擡頭直視林漾月眼睛的勇氣都沒有,更妄論幻想有一天能将月亮私有。

當時只覺,月光能照拂她,她便心滿意足。

沒想到有一天,月亮會降臨到她身上。

萬千感慨在心,舒圖南突然有些哽咽,不想被林漾月察覺,她故意開玩笑:“姐姐是想反悔了嗎?”

林漾月正色:“不,是在跟你确認我的餘生。”

露臺上的風突然大了,吹亂了林漾月的長發。她伸手撥開發絲時,舒圖南看清了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她們的婚戒,沒想到林漾月已經戴上了。

這一刻,舒圖南覺得自己好幸福。

幸福得像是做夢一樣。

*

晨光微熹時,舒圖南醒了。

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聽着窗外鳥雀的啁啾,恍惚間覺得身處一場世間最美妙的夢境。

莊園裏的工作人員早已開始忙碌,遠處傳來花藝師們低聲交談的聲音,還有搬運鮮花的窸窣響動。

上午十點,化妝師和造型師陸續抵達。舒圖南坐在梳妝臺前,任由她們在自己的臉上描摹,眼線、睫毛、唇釉…一層層妝飾疊加,鏡子裏的人漸漸變得陌生又驚豔。

下午四點,托斯卡納的陽光正好,金色的光線斜斜地穿過橄榄樹的枝葉,在花園的草坪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賓客們已經入座,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祝福的笑意。空氣中彌漫着玫瑰與葡萄藤的清香,還有甜品臺飄來的甜點香氣。

舒圖南站在鮮花拱門外,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驚人,仿佛整個莊園都能聽見。

咚、咚、咚。

像是要沖破胸腔。

拱門的那一頭,林漾月正靜靜地等待着。

她們約定好,音樂響起時,兩人要同時邁步,沿着鋪滿花瓣的小徑走向彼此,最後在中央的儀式臺前相遇。

小提琴的第一個音符悠然響起。

舒圖南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白玫瑰的花瓣在她腳下輕輕陷落,散發出甜美的芬芳。她走得很慢,卻又很穩,白色的婚紗裙擺随着步伐微微晃動,像是被風吹拂的雲朵。

餘光裏,她看見林漾月也在向她走來。

舒圖南的視線突然有些模糊。

她想起很多個這樣的時刻。

現在,她們又一次走向彼此。

二十步、十步、五步……

終于,在漫天花雨中,她們站上儀式臺,同時停下了腳步。

林漾月先伸出手,指尖輕輕捏住舒圖南頭紗的邊緣,薄紗緩緩掀起,像薄霧被陽光驅散,舒圖南的面容一寸寸變得清晰。

林漾月見過舒圖南無數種模樣。

熬夜畫設計稿時揉着眼睛的困倦,第一次登上領獎臺時強裝鎮定的緊張,還有深夜裏在她懷中熟睡的安寧。

但此刻的舒圖南,美得讓她幾乎忘記呼吸。

牧師微笑着轉向舒圖南:“現在,你可以掀開她的頭紗了。”

舒圖南抿了抿唇,指尖有些發顫。她擡手,捏住林漾月頭紗的一角,慢慢向上掀起。

林漾月就站在那兒,唇角帶着淺淺的笑,眉目如畫,眼裏映着舒圖南的影子。

舒圖南怔住了。

她見過林漾月在談判桌上鋒芒畢露的樣子,見過她在深夜書房裏蹙眉工作的樣子,也見過她抱着北北時溫柔含笑的樣子。

但此刻的林漾月,頭紗半掀未掀,發絲被微風輕輕拂動,美得讓她心髒狠狠一跳。

“看呆了?”林漾月低聲問,聲音裏帶着笑意。

舒圖南這才回過神,将頭紗完全掀開,指尖順勢滑到她的耳後,輕輕碰了碰她的耳垂:“嗯,看呆了。”

賓客們發出善意的笑聲,牧師清了清嗓子,繼續念誓詞。

但舒圖南已經聽不進去了,她的世界裏只剩下林漾月含笑的眼睛,和那句即将說出口的…

“我願意。”

【作者有話說】

日常部分的番外到這裏就結束啦,接下來會寫一點林漾月視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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