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林漾月視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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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菱推門進來時, 林漾月正在審核下個季度的新品宣傳方案。
窗外暮色漸沉,霓虹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将城市的黃昏吞噬殆盡。
姚菱将兩份文件輕輕放在辦公桌邊緣, 聲音壓得很低,“這份文件你看一下, 是周嘉凝那邊的消息。”
林漾月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 鋼筆在指尖轉了個圈:“嗯?”
“她上個月初去了美國, 現在住在聖瑪麗亞醫院待産。”姚菱翻開第一頁, “但有個問題,除了林旭彥, 還有個男人經常去看她。”
林漾月用眼神示意她繼續。
“王善明, 牙科醫生, 周嘉凝的前男友。娛記已經查清楚了, 在公布和林旭彥的戀情前,他們一直保持着地下關系。”
林漾月挑眉:“所以?”
“娛記準備爆料,說孩子不是林旭彥的,問我們要不要買斷這個新聞, 要價不低。”
林漾月将文件合上,推回給姚菱:“不必。找幾家靠譜的媒體,把照片發出去, 标題就寫……琛玉長孫為愛接盤。”
姚菱嘴角微揚:“董事長知道了怕是要氣瘋,他那麽看重周嘉凝肚子裏的孩子,連基金會都提前設好了。”
林漾月望向窗外,霓虹燈在她眼底投下一片冷光, “不是孩子, 而是曾長孫。”
得知周嘉凝懷孕的第一時間, 林光震就安排她去港城驗了血, 是個男孩,所以才會有基金會。
喬如曼也去港城驗過,她懷的是女兒,就沒有這樣的待遇。
次日一早,林旭彥就上了微博熱搜,與他挂在一起的關鍵詞也很有意思:#接盤#、#綠帽俠#、#琛玉集團大公子喜當爹#。
受這條負面新聞影響,開盤僅兩小時琛玉股價就應聲下跌5%。
林漾月坐在辦公桌前,看着不斷跳動的數字,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這兩年琛玉股價起起落落,她早已對數字的波動麻木。倒是身旁的姚菱,正饒有興致地刷着手機,時不時輕笑出聲。
網絡輿論已經炸開鍋,周嘉凝的社交賬號評論區迅速淪陷,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和嘲諷如潮水般湧來。
有人扒出她早年拍過的網劇截圖,配上“專業渣女”等惡毒文字;更有甚者,開始人肉搜索那位牙醫前男友的信息。
然而誰都沒想到,周嘉凝的反擊來得如此迅猛而狠辣。
一天後,一段錄制于美國加州的澄清視頻突然引爆全網。鏡頭裏的周嘉凝素顏出鏡,孕晚期的浮腫讓她看起來格外憔悴。
“第一,我和林旭彥在一起并非自願。是林旭祖以琛玉珠寶代言人合約相要挾,逼迫我就範。”
“第二,無論孩子生父是誰,我都不會讓林旭彥做孩子的父親,因為他不配。”
周嘉凝放出了一組林旭彥與不同女性的親密照。所有女性都被打上了厚厚的馬賽克,唯獨林旭彥的臉清晰可見。
昏暗燈光下他衣衫不整,左擁右抱,與平日裏塑造的深情貴公子形象判若兩人。
周嘉凝的指尖輕輕顫抖着,将照片舉到鏡頭前。眼眶通紅,淚水順着蒼白的臉頰滾落,在病號服上洇開深色的痕跡,看上去好不可憐。
她的聲音帶着哽咽,卻又異常清晰,“在我孕反最嚴重、最需要他的時候,林旭彥在各個城市的豪華酒店,和不同的人開杏愛patry。
“看到這些照片時,我就知道他永遠不配做孩子的父親。”
周嘉凝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鏡頭外,畫面外伸來一只手,輕輕握住了她顫抖的手指。
“在向他妥協之前,我就已經和善明說了分手。發生這些事後,是善明給了我勇氣,他說……”
她的聲音突然哽咽,“會有人因為真相而支持我,會有人因為我離開他而替我歡呼。”
這段哭訴像一顆炸彈,瞬間引爆全網。
微博熱搜前十有六條都與這件事相關:#林旭彥杏愛patry#、#周嘉凝孕期被出軌#、#琛玉集團繼承人醜聞#。
輿論風向也發生戲劇性反轉:
【大清早亡了!憑什麽男人可以花天酒地,女人就要當貞節牌坊】
【她只是和初戀複合,某些人急得像是自己被綠了似的】
【姐姐好勇!這種渣男就該曝光】
偶爾有幾條惡評剛冒頭,立刻被鋪天蓋地的聲援淹沒:
【裝什麽聖母?換你遇上這種事試試】
【又搞受害者有罪論】
【琛玉水軍來得真快】
當天收盤時,琛玉股價再次跌停。
股市人心惶惶,不少股東開始恐慌性抛售。
林漾月給杜簡悠打了個電話,讓她操作名下離岸公司吃進這些股份,再分批轉到她名下公司,悄無聲息就吃進散戶抛售的大量股份。
因着林旭彥的醜聞,林光震又被氣得住院了。
vip病房外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氣味格外刺鼻。林漾月剛走到拐角,就聽見林旭祖和喬如曼的争執聲。
“你就這麽急着看笑話?爺爺還病着,你別去刺激他!”喬如曼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旭祖冷笑一聲:“你別管我。”
腳步聲臨近,兩人立刻噤聲。
喬如曼看到林漾月,臉上揚起淺淺笑容:“漾月來了。”
林漾月颔首:“嗯,我來探望爺爺。”
探望完林光震,喬如曼說想去洗手間,她行動不便,問林漾月能不能陪她。
喬如曼進了洗手間就将門反鎖,低聲問她:“你說周嘉凝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旭彥的?”
林漾月輕輕整理着袖口,似笑非笑:“嫂嫂希望是,還是不是呢?”
喬如曼抿緊了唇,精心描繪的眉毛微微蹙起,沒有回答。
林漾月擰開水龍頭,水流聲掩蓋了她的聲音:“我猜不是,否則她不會這麽決絕。”
周嘉凝并不愛林旭彥,她和林旭彥在一起是為了資源、為了錢。
如果她的孩子真是林旭彥的,哪怕林旭彥私生活混亂,她也不會将這事公開。
畢竟,作為曾長孫的母親,她完全可以在林光震面前母憑子貴。
聽她這樣說,喬如曼臉上卻沒露出喜悅,她長嘆一聲,目光複雜地落在林漾月身上。
“周嘉凝手裏的照片,是不是你給她的?”
林漾月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是,嫂嫂怎麽會這樣覺得。”
喬如曼抿一下唇,“因為,我也收到了。”
林漾月沒有問她收到什麽,她只問:“嫂嫂打算怎麽做?”
喬如曼輕輕摸了下自己隆起的腹部,表情看上去很平靜:“我什麽都做不了。我和周嘉凝不一樣,我背後有親人和家族。很抱歉,恐怕要辜負那人的一片苦心了。”
林漾月沉默,空氣仿佛凝固。
“不過,我很感謝那個人。其實這些事我早有耳聞,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以為只要裝作看不見,他總會回心轉意。
感謝她戳破我的幻想,照片我燒了,但這份心意,我記下了。”
林漾月輕輕勾了勾唇角,笑意未達眼底。
喬如曼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猶豫着問她:“漾月,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勇敢。”
林漾月抽出手,聲音平靜:“不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擰開洗手間的門,走廊的光傾瀉進來。
身後,喬如曼的聲音突然拔高:“我一定會保護好我的女兒!”
她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絕不會讓她重蹈我的覆轍!”
十月底,喬如曼在醫院平安誕下一個六斤八兩的女嬰。
林漾月是下午趕到醫院的,她抱着一束郁金香走進病房時,喬如曼正靠在床頭,神色平靜地望着窗外。
新生兒躺在嬰兒床裏,小小的拳頭攥得緊緊的,像是已經知道要為自己抗争。
林漾月将花束放在床頭,指尖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恭喜,寶寶很漂亮,長得像你。”
喬如曼笑了笑,眼底卻沒有多少喜悅:“林家上下,大概只有你會這麽說。”
确實。
林光震得知喬如曼誕下的是女孩後,直接挂斷了電話。
二伯和二伯母倒是來過,卻只待了不到十分鐘。“好好調養身體,明年再要個男孩”,是他們留下的全部祝福。
至于林旭祖,此刻他應該正在海城的豪宅裏,摟着新歡的腰肢。
林漾月從包裏取出一個絲絨盒子:“給孩子的禮物。”
盒子裏是一把純金長命鎖,鎖背面刻着“平安”二字。
喬如曼收下禮物,對她淺笑:“謝謝。”
“不客氣,寶寶有名字嗎?”
“有,叫林貝安。她是我的寶貝,我希望她一生健康平安。”她望向窗外飄落的梧桐葉,“這個名字,是我起的。”
“很好的名字。”
喬如曼苦笑,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什麽東西扯出來的:“是啊,很好的名字。可是在這個家裏,名字起得再好又有什麽用呢?”
嬰兒床裏的嬰兒突然哼唧兩聲,喬如曼立刻站起身把她抱在懷裏。
林漾月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見到喬如曼時的場景。
那時喬如曼穿着淡粉色的禮服裙,站在林旭祖身邊,笑得溫婉可人。
現在,她神色裏已經有了母親的剛強,從前身上那股子溫順勁兒全化成了挺直的脊背。
“貝安會幸福的。”林漾月說。
喬如曼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梧桐葉打着旋兒落在地上,悄無聲息。
*****
醜聞纏身,為了早日平息風波,林旭彥去國外躲了一陣。
到了國外後,他的生活更加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在周嘉凝身上“受了傷”以後,林旭彥迷上東歐的小模特。那些金發碧眼的姑娘們比周嘉凝更年輕,更放得開,對他的多偶癖好也毫不在意。
和他一起出國的保镖是林漾月安排的眼線,那人傳來的照片裏,林旭彥指尖夾着大/□□卷,一手一個妙齡女郎。
那些妙齡女郎可不是他想象中純情溫良的小白兔,她們是會将人生吞活剝的蟒蛇。
在她們的有意引導下,林旭彥很快就沉迷上賭博,開始頻繁出入國外的賭場,甚至用自己的股份作抵押借了高利貸。
林漾月比所有人更早知道他的堕落,但她不但沒有阻止,還加以推波助瀾。
“給兩個妹妹送一套珠寶,讓她們好好招待林旭彥,他可是條大魚。”
林家其他人終于得知他在國外的一切時,林旭彥已經欠下巨額債務。
林光震氣得摔碎最心愛的紫砂壺,發話要将林旭彥永遠逐出家門。
幾乎在同一時刻,林旭祖也出了事。
周嘉凝宣布自己的孩子和林家沒關系以後,他像着了魔一樣想要個兒子,以此增加自己在林光震心裏的重量。
這兩年他四處留情,卻始終未能如願。最終,他又将主意打到了喬如曼身上。
喬如曼并不配合,她有貝安就足夠,不願意再要第二個孩子。
而且,她嫌林旭祖髒。
某個雨夜,林旭祖強行闖入喬如曼的卧室時,一歲半的貝安像只小獸般撲上去,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腕。
暴怒的林旭祖擡手就要打向女兒,喬如曼想都沒想就抓起床頭的臺燈砸過去。
急救車趕到時,林旭祖已經失血過多昏迷。
人是救了回來,但醫生宣布了一個殘酷的消息:他永遠失去了生育能力。
林旭彥和林旭祖相繼出事的幾個月,林漾月以雷霆之勢接管了企劃部和設計部,她在短短半年內完成部門大換血,将所有關鍵崗位都換上了自己培養的嫡系。
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一年裏,林漾月精心布局,通過審計揪出高管挪用公款的證據,借海外并購案架空老臣權力,引入戰略投資者稀釋元老股份。
每當一個部門完成清洗,她就會在琛玉組織架構圖底下畫一個勾,到2022年春天,整個琛玉幾乎都已經在她的掌控裏。
林光震的身體在這期間急速衰敗,比起身體上的衰老,他更無可奈何地承認一個事實:他的兒子和孫子都平庸無能,唯有林漾月能扛起琛玉這面大旗。
某一天,他将林漾月叫到醫院,病床前的談話持續到深夜。
“我可以立你為繼承人,但有兩個條件。”
監護儀的滴答聲中,林光震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孫女:“第一,立刻與宗正完婚,第二,你們的孩子必須姓林。”
“好的,爺爺。”林漾月微笑着答應,笑意卻未達眼底。
次日上午,宗正的跑車在濱海高架維修路段失控,迎面撞上一輛貨車。
車身在空中翻轉兩圈,宗正被甩出十米開外,當場重傷昏迷。
晚間新聞正在播報事故現場畫面,慘白的車燈與警燈交織成一片。林漾月半陷在公寓沙發裏,任由電視的冷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茶幾上的威士忌已經見底,旁邊散落着幾個藥瓶。
她随手擰開其中一個,倒出幾粒白色藥片,連數都沒數就扔進嘴裏。
琥珀色的酒液順着喉嚨滑下,将藥片沖進胃裏,灼燒感一路蔓延到胸腔。
電視裏,記者正用誇張的語調描述着“豪門貴子的悲劇命運”。
林漾月輕笑一聲,手指碰了下手機,鎖屏上一小時前宗靜瀾發來的簡訊:【放心,做得很乾淨】
落地窗外,城市燈火如常璀璨。
她仰頭飲盡最後一口酒,關掉電視,重重倒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讓意識下沉。
衛醫生開給她的抗焦慮藥物裏含有安眠成分,醫囑是每日兩片,但這幾年,她早已習慣把藥片當糖豆吞。
有時配紅酒,有時就着威士忌,每天只有在藥物和酒精的雙重作用下,她才能短暫地睡着一會兒,但睡眠質量并不好,有一點兒聲響就會醒。
窗外開始下雨了,雨滴順着玻璃滑落,模糊了城市的燈火。
林漾月被雨聲吵醒,望着那片朦胧的光暈,恍惚間好像看見常在她夢裏出現的那雙眼睛。
明亮得像夏夜的星辰,盛着全世界的赤誠與熱望。
她的小狗,她弄丢的小狗。
心裏越來越沉,林漾月忽然覺得厭倦。
其實她早就厭倦了,厭倦了高層們虛與委蛇的面孔,厭倦了董事會上精心設計的陷阱,厭倦了終日費盡心思步步為營。
她曾以為至關重要的東西,權力、財富、地位,此刻像一堆華而不實的珠寶,堆心底積滿灰塵。
怎麽會這樣?
明明,她像下棋一樣精心算計每一步,親手扯斷每一根試圖操控她的提線:讓林旭彥身敗名裂,讓林旭祖失去繼承的可能,讓宗正“意外”重傷無法履行婚約。
可真正坐上夢寐以求的位置,獲得至高無上的權力時,她的胸腔裏翻湧的卻不是快意,而是一種近乎荒誕的空洞。
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并不需要這些東西。
【作者有話說】
推一下基友的文《和瘋批大小姐戀愛了》,感興趣的寶可以看看~很肥了大概下個月就能完結
以下是文案:
傳聞陽家大小姐性格扭曲,又瘋又古怪,以至于招惹的仇家一大堆,已經到了要請貼身保镖的程度。
只是大小姐實在太挑剔,幾乎沒有人能忍受她的古怪脾氣。
意外得知保姆老家的女兒華漫是全國柔道冠軍,品學兼優,性情溫和,陽家人病急亂投醫,立刻遣人将她接來。
人前,瘋狗一樣的大小姐像是被華漫拴上了繩,每每見大小姐發脾氣,華漫冷着臉數數,只剛數了個三便見大小姐妥協。
無人知道,關着門的房間,大小姐将華漫壓在身下,咬着她的鎖骨,低聲呢喃:“你說的,只要我乖乖聽話,就給我親三回……”
大小姐依舊是那個瘋子,只是瘋在了她的身上。
變本加厲,逐漸失控。
“寶寶,今天我很乖。”
“你要是和她走那麽近,我會忍不住在別人面前吻你的,寶寶。”
“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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