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又是禁地11 我出布我出布我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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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雲澈突然伸手攔住去路,指尖在距離蛇鱗毫厘之處停住。
他呼吸急促,這才驚覺眼前的生物與游樂園裏那些呆板的玩偶截然不同,其他管理員都是塞滿棉花的毛絨玩具,眼睛不過是兩顆漆黑的玻璃珠。
而這條蛇,卻擁有一雙冰川般剔透的藍眼睛。
僅僅是這個細微的差別,就足以說明太多問題。這條蛇顯然擁有獨立的思想意識,不像其他被游樂園操控的傀儡玩具,倒更像一個真正的、有靈魂的生命體。
這些特征,都和記憶中的那只小熊如出一轍。
雲澈沒有再繼續思考太多,如果這是他回家的道路,他已經錯過了一次,那他就不會再錯過第二次,無論是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看到獵物上鈎,佘岚反倒不着急了,他優雅地用尾巴推了推眼鏡,仔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說實話,他完全不能理解夜驚羽為何要大費周章地對付這樣一個普通學生。若真覺得礙眼,直接除掉便是,哪怕這具身體裏流淌着至親的血脈。
但既然夜驚羽已經做出決定,他只需要服從命令就好。
“你反悔了?”小蛇歪着頭問道,藍眸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雲澈不自覺地避開那道視線,不知為何,被那雙眼睛注視着時,他總有種被冰冷蛇信舔舐般的黏膩感。
他用力抿了抿嘴唇,在心裏給自己打氣,不過是猜拳而已,純粹靠運氣。對方是條蛇,連手都沒有,怎麽可能贏得了自己?
經過這番心理建設,雲澈終于下定決心,他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對,我同意玩這個游戲。”
一旁正想開口的綠澤默默閉上了嘴,如果雲澈是被脅迫的,他一定會出手相助,但既然是自願的選擇,貿然插手反而可能惹人厭煩。
夜驚羽對此毫無興趣,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只是對于綠澤的識趣,他頗為滿意,等結束後他就讓雪墨白送點零食和游戲到寝室來。
另一邊雲澈和佘岚的游戲已經開始,雲澈的思緒亂成一團,他實在想象不出蛇要怎麽玩猜拳,用尾巴尖在地上畫圖案嗎?
胡思亂想的同時,也是在強迫自己放空大腦,這樣就可以避免任何可能被讀心的念頭,他還記得這條蛇一眼就看穿他的事,這種被洞悉的感覺令他毛骨悚然。
第一輪,雲澈完全憑借本能出了“布”,他刻意避免任何思考,生怕一個閃念就會被對方捕捉,畢竟綠澤的讀心術就是這樣運作的,他再清楚不過。
“嗚……”原本躺平的綠澤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委屈巴巴地拽了拽夜驚羽的衣角,“他剛才在心裏罵我……QAQ……”
夜驚羽:?
讀心術的世界這麽精彩的麽?
雲澈死死盯着那條紋絲不動的蛇尾,金絲眼鏡後的藍眼睛依然平靜。只見佘岚慢悠悠地豎起尾巴尖,直挺挺地杵在兩人中間。
雲澈盯了好幾秒,确定那真的只是一根愛平平無奇的尾巴沒有分叉,更沒有出現好幾條的現象,他才茫然的擡起頭,“你這是……錘?”
問題是這再怎麽也不可能是剪刀或者是布啊!
綠澤雖然不敢靠近這邊,但他可以讀雲澈的心,于是繼續和夜驚羽蛐蛐,“不是這蛇怎麽想的啊?他是蛇诶!沒有手的诶!”
“我可以聽到的。”佘岚突然轉頭,眼鏡片頗為漫畫感的反了道光。
綠澤乖巧的閉嘴,只是表情仍舊帶着旺盛的求知欲,他雖然很怕蛇,但是真的很想看看蛇到底是怎麽出剪刀或者是出布的。
然後那個男聲繼續,“我還是能聽到。”
千日偷聽別人心聲的綠澤,終于在今日感受到了別人的感受,他憋紅了臉想說什麽又不敢說。甚至連腦子都不敢再亂想,只在腦子裏瘋狂播放“好運來”,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又想到什麽莫名其妙不該想的東西,那可真就丢大人了。
嗚嗚嗚嗚,擁有讀心術的人真的是太變态了!!
“啧。”
佘岚不耐地咂舌,夜驚羽新收的跟班怎麽聒噪得像只麻雀。他尾巴一甩,乾脆利落地屏蔽了那邊的心理噪音,重新将注意力轉回眼前的賭局。
“這局算你贏。”他垂眸瞥了眼自己筆直的尾巴尖,不耐煩地左右擺動兩下,語氣裏滿是勉強。
雲澈繃緊的神經略微一松,卻又立即警覺起來,如果沒聽錯,這條蛇說的是“算”他贏。
“不過既然你贏了第一局,”佘岚的尾巴尖在雲澈眼前晃了晃,“那我就先告訴你一個消息……”
“小熊的确就在這片森林裏,而且……”
雲澈的呼吸瞬間停滞,思緒一片空白。
“——現在也在。”
這句話像一柄鈍刀狠狠紮進雲澈的胸口,他呼吸猛地一滞,眼前浮現出那個有着鎏金色瞳孔的小熊玩偶。
那時小熊就站在他面前,它說:“你想回家嗎?”
想啊。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無時無刻都想。
想家裏的月光,想小攤的燒烤,更想弟弟妹妹的歡笑。
“它在哪?”雲澈的聲音啞得可怕,“現在就帶我去!”
佘岚的尾巴輕輕擺了擺:“別急,游戲才剛開始呢,怎麽樣?要繼續游戲嗎?”
“要。”雲澈捏緊了拳頭,掌心沁出的汗水滑膩潮濕,正如他在孤兒院的那個家。
“那麽我們開始第二輪……”佘岚再次晃了晃尾巴,“三局兩勝,如果這次你也能贏了我,那我就帶你去找你的小熊。”
“好。”雲澈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他感覺此刻的自己像是一條離了水而缺氧瀕死的魚。
“但如果你輸了,”佘岚話鋒一轉,他欣賞着對面少年的表情轉換。
再一次感嘆,以前怎麽有沒有發現夜雲澈這張慣來處變不驚的臉上,還能做出如此豐富多彩的表情。若不是此刻場合不對,他可真想拿出手機多拍幾張照片留念。
如果夜雲澈真的能回來,那他一定要拿這些照片狠狠的嘲笑他。
刻意的停頓讓雲澈的心髒跳的越發激烈,他艱難的吞咽着口水,不自覺重複佘岚的話,“如果我輸了……”
“如果你輸了,我要你的……”冰藍色的豎瞳,在少年的身上肆意打量,蛇信子貪婪的吞吐,“你的腿?”
雲澈當即條件反射的後退一步。
“開個玩笑。”佘岚的尾音微微上揚,可那雙蛇瞳裏沒有絲毫笑意。
視線突然轉向,雲澈眼睜睜看着那道冰冷目光攀上自己發抖的手臂。
“還是這裏更誘人……”佘岚的視線如同實質般在雲澈的手臂上游走,“鍛煉得不錯,感覺嚼起來會很有韌勁……”
“我……不……”雲澈慌張的把手臂背後,如果他成為了一個殘疾人,當他回到自己的世界時,會不會也是殘疾的?
這樣的話,那他回去還有什麽意義?他就無法掙錢,無法再撫養那些弟弟妹妹,他只會成為弟弟妹妹的累贅。
所以,不可以。
“嗯?”佘岚昂起了蛇頭,他顯然是不高興了,連聲音也跟着陰沉下來,“我們的交易總該是有懲罰的,如果你連這點都無法讓我做到滿意,但我想也沒必要繼續了。”
“我……”雲澈不知所措的想要挽回,卻又生怕對面下一秒就會奮起把自己吞噬入腹。
可他必須回去。
而且,已經贏過一局了不是嗎?
“我玩!”雲澈猛地咬住下唇,鐵鏽味在口腔蔓延。
而且他現在真正要思考的是,身為一條有思考的蛇,究竟為什麽會提出與自己這個人類猜拳?
它明明可以要求比速度、比力量,甚至比誰能更久不眨眼,任何一項都是人類絕無勝算的游戲。
可它偏偏選擇了最公平的猜拳,公平得簡直像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第一輪那句“算你贏”還在耳邊回蕩,不是“你贏了”,而是“算你贏”。
冷汗順着雲澈的臉頰滑下,第一輪時豎起來的那條蛇尾代表了石頭,那又是什麽代表了剪刀和布呢?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蛇尾真的可以出剪刀和布嗎?可是萬一呢?
懷疑如同一粒雨滴落入湖水,漾起層層波瀾。
他不能再出布了,但出剪刀同樣危險,這條蛇恐怕早就在等他一頭撞進思維定式了,當真是狡猾如斯。
雲澈的冷汗又下來了一層,如果輸的代價是付出一條手臂,那麽他必須比對方想得更深一層才行。
佘岚的一雙蛇瞳緊盯着雲澈,少年突然凝重的表情讓他愉悅地卷了卷蛇尾。
夜驚羽說得對,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了,不像他,還是條單純的蛇,他可玩不來這些勾心鬥角。
也是就在這時,雲澈突然擡起頭直視着佘岚的眼睛,腦子裏無限重複,“我出布,我出布,我出布!”
這樣的魔音入耳,佘岚來不及屏蔽,眼見對面已經要出手,他也乾脆利落的甩出自己的尾巴,“石頭!”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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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