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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獵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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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獵犬 “

“有意見?”夜驚羽的聲音涼涼的, 并不否認自己在其中的作用。

二殿下的表情在一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在過去的短短幾秒鐘裏, 他想到了很多, 但眼下唯一的選擇只有臣服。

他垂下眼簾, 乖巧地站在夜驚羽面前,“沒有,您做得對, A星……本就該滅, 推翻封建主義,是我們每個人應盡的義務。”

雲澈驟然擡頭,他難以置信地盯着二殿下, 這個人不也是A星的皇室嗎?不是當了這麽多年皇子嗎?亡國之恨,滅族之仇,就這麽輕飄飄地一句話帶過去了?

他張了張嘴, 喉嚨裏翻湧着無數句質問和咒罵,可他什麽聲音都沒能發出來。他不明白, 為什麽有人可以跪得這麽乾脆。

對于這人的識時務,夜驚羽相當滿意, 他順手點了點地上被死死壓制着的雲澈, 指尖的方向随意得像在指一件可有可無的行李:“你也不必擔上一個亡國的名聲,這位, 可是你們的新任星主。”

二殿下順着他的指尖看了一眼雲澈,一瞬間便什麽都明白了,他剛剛抵達時就在雲澈手邊看到了那柄匕首,那柄祭壇碎片做成的血脈測試儀,也明白了為什麽自家大哥會那般急躁地行動, 不惜調集全部兵力也要親自來F星殺人。

原來一切真的早就是大人安排好的,從他見到那柄匕首開始,這張網就已經張開了。

甚至他自己拖延時間遲遲不肯趕到,恐怕也早在預料之中,所以才會那麽巧,他前腳剛帶着人手離開A星,後腳聯邦就打進了皇城。

他這一跪,身後的手下們終于有了眼色,嘩啦啦地也跪了一地。他們家都沒了,皇子殿下也跪了,他們不跪,難道等着死嗎?

這些人的識相程度簡直和牆頭草有得一拼,夜驚羽對此十分滿意。但有一個人卻對此極度不滿意,那就是雲澈,他眼睜睜看着自己最後的希望被澆滅。

那個剛剛還說要替他殺夜驚羽的大皇子死了,那個剛剛還被他當作救命稻草的二殿下正跪在他最恨的人腳邊,恭敬得像一條被馴服的獵犬。

他也終于忍不住拼盡了全力大喊:“你們不能這樣!你們這群軟骨頭,我可是你們的星主,你們必須聽我的命令!我命令你們,立刻反擊!”

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一把堵住了嘴巴,粗糙的大手瞬間将所有的聲音淹沒,雲澈劇烈地掙紮起來。

二殿下卻恍若未聞,他甚至沒有朝雲澈的方向多看一眼,他只是仍舊跪在地上,仰起頭,語氣裏甚至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熱絡:“那當然,是我們打擾了。我們這就将這位剛剛繼位就把國家弄沒了的星主帶回去。”

他刻意加重了那幾個詞,讓這句話分外刺耳,然後話鋒一轉,笑容裏多了幾分只有面對上位者時才會有的殷勤,“大人,怎麽說您身上也流着A星的血。A星的人最是嫉惡如仇,碰上這種亡國之君,有着相當嚴格的懲罰,您要一起去觀禮嗎?”

夜驚羽明白他的意思,便也饒有興趣地順着他的話問,“哦?都有什麽懲罰?我這位哥哥可是有着天道庇佑,身上的異能還超強的,你們确定,這懲罰對他來說真的嚴格嗎?”

二殿下是個聰明人,略微思考便接話,“我們A星的科技在整個星際都是數一數二的,如果是異能,我們可能比不上你們,但我們可以先把他的異能剝奪。”

“雖然我們的異能剝奪手術還不是那麽成熟,死亡率也就高達98%吧,但他若是得天道庇佑,那肯定是死不了的,不過沒了異能,他也就是個普通人。”

“關于普通人的懲罰,我們就擅長多了,比如說古代所謂的車裂、淩遲啊,這些我們都覺得有點太小兒科了,我們現在更流行一種叫做……”

要說這個二皇子也是個狠人,他說起這種話,非但不覺得害怕,反而雙眼放光,滔滔不絕,就好像他的腦子裏其餘地方是空的,就偏偏被這些東西全部填滿了。

當然,他也的确是非常期待現成的亡國之君,現成的替罪羊。A星滅了,民衆的怒火總要有地方燒,皇室就是最好的靶子。

而如今皇室死得只剩他一個,若不做得狠一點、絕一點,難消臣民的心頭之恨,到時候他們說不定還會自己再來一遍,那不如就交給他們來代勞,反正受罪的不是他自己。

雲澈越聽越是心驚 二殿下每吐出一個詞,他的臉色就白一分,腦子裏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冷汗順着鬓角往下淌,渾身都在不可抑制地發抖。

他終于意識到,這兩個人不是在吓唬他,他們是真的在商量怎麽處置他 “我不是A星星主!我不要當星主!我不是!我沒有!你們抓錯人了!”

他的聲音變了調,尖利而破碎,然後猛地轉向夜驚羽,眼底迸發出最後一絲求生的光,“我是雲澈!是小羽你的哥哥啊!”

他的态度轉變之快,簡直比二殿下那副牆頭草的嘴臉還要利落。

方才還在叫嚣着要殺了夜驚羽的人,此刻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你忘了嗎?我用的是你哥哥的身體!如果你要送我去受罰,那你哥哥的身體也會很痛苦的!你不是最在乎這個了嗎?”

這是威脅吧?

雪墨白鳳眸微眯,如果他想用這種方式讓夜驚羽救下他,那他更是走錯棋了。或者說,那他真的完了。

果然在下一秒,本就被黑氣牢牢包裹的雲澈只覺得喉間又是一緊,勒得他險些翻了個白眼,話卻是再也說不出口。

他只能無助地抓撓着自己的脖頸,指甲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道紅痕,可那黑氣無形無質,他的手指穿過去,什麽也抓不到。

那是一種針對靈魂的束縛,勒住的不是他的喉嚨,而是他在這具身體裏的存在本身。

雪墨白緩步走到了夜驚羽身後,兩只手輕輕按在了少年的肩上,才迫使少年因為憤怒而同樣戰栗的身體稍微冷靜下來。

夜驚羽沒有回頭但他的傀儡異能已經發動了,那墨色的光芒從他眼底最深的地方漫上來,無聲無息地越過空氣,朝雲澈的方向探去。

可這一次入侵并不像以往那樣輕松,他的異能剛觸碰到雲澈的意識邊緣,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那是戈天雅殘餘的主角光環,雖然已經在大結局之後褪去了大半,卻還沒有徹底消散。

那層光像一層半透明的殼,死死地護着雲澈最後一點意志,不讓任何外力滲透進去。

夜驚羽的臉色白了一白,他的眉心極快地皺了一下,又更快地舒展開,快得像是從未發生過。

可站在他身後的雪墨白感覺到了,他的異能随之順着掌心渡向了夜驚羽,小羽想做什麽,他不會阻止。

傀儡異能在雲澈的意識反複碾磨,每一次推進都需要耗費成倍的異能,他的異能本就對自身的損耗也極大。

他不動聲色地将那股翻湧上來的腥甜壓了回去,他的嘴唇抿得很緊,唇色比方才淡了幾分,卻仍舊沒有放手,哪怕心髒處的抽痛,讓他呼吸都紊亂了幾分。

但想要傷害哥哥的人都該死!

雲澈很快感覺到自己似乎不受控制了,他能感覺到夜驚羽對他控制的黑氣已經散去,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自由了。

他面上浮起一陣狂喜,幾乎是本能地擡步就想逃跑,可他的身體卻定在了原地,無論如何都不肯聽從他的使喚。

他反而看到夜驚羽沖他勾了勾手 那個手勢輕慢而随意,像是在召喚一只小狗,他想要轉身離開,可不知為何,身體竟是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朝着夜驚羽走了過去。

他驚恐地想要大叫,可尖叫聲在即将沖破喉嚨的那一刻被徹底堵上。

他好像被人控制了,像是傀儡一般。

夜驚羽滿意地看着雲澈站立在自己身邊:“白迩對吧?人你可以帶走了。現在他聽話得很,不會有反抗傷人的行為。別弄死了,記得給我還回來。”

“謝謝大人!”白迩立刻高興地應了下來,本來他還在擔心,這人萬一太厲害,跑了怎麽辦?但現在他徹底不怕了。

但雲澈這會兒是徹底怕了,此前他心中所想是,只要他不死,那麽一切皆有可能。被抓住了可以逃,被打敗了可以再站起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他總能找到翻盤的機會。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他成了別人的傀儡,他的言行舉止徹底不受自己的掌控,甚至連思維也無法再起半點反抗之心。那麽這樣的活着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不,這樣或許比死了還要更痛苦上幾分。

這時候,他終于記起了腦海裏曾經響起過的那個聲音,那個被他頂替了身份、占據了軀殼的夜雲澈,才是這具身體的真正主人。

他在狀若癫狂地大聲喊着,像是抓住了一根根本不存在的救命稻草:“夜雲澈!夜雲澈!你出來!你弟弟瘋了!你快點出來!我不要你的身體了!我同意把身體還給你了!你快點把我弄回去!”

可無論他怎麽喊,無論學院的人怎麽把他當做一個瘋子看,都沒有人回應他。那道聲音似乎是消失了,他腦子裏安安靜靜的,就仿若從未出現過一般。

二皇子帶着人将他牢牢壓制,連嘴巴也被用東西徹底堵上,讓他再也發不出絲毫的聲音。這一刻,雲澈終于感受到了絕望。

他後悔了,後悔自己為什麽會穿越到這裏,難道就是為了受這樣兩次折磨,就是為了在這裏凄慘地死去?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終于記起,剛來到這裏的自己是多麽的想要回去。也曾經發過這樣的誓,要替這具身體的主人好好地活下去,要為他報仇,要為他……

可什麽時候變了呢?是他第一次嘗到異能帶來的力量感的時候?還是他慢慢覺得這一切本來就該屬于他的時候?

突然,他感覺到眼前一花一陣劇烈的頭暈目眩襲來,像是整個世界被人猛地翻了個面,方才還壓在身上的痛楚與壓迫感驟然消失。

濃重的血腥味也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的氣味,清清冷冷的,帶着醫院特有的潔淨與疏離。

他茫然地擡起頭,眼前是一道安靜的白色走廊,他大概是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手術間的指示燈還亮着柔和的綠色,證明裏面似乎有人在做手術。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裏斜斜地打進來,在地磚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斑。他感覺到自己懷裏被人塞了一瓶水,瓶身還帶着微微的涼意,水珠凝結在塑料瓶壁上,沾濕了他的指尖。

一輛輪椅停在了他面前,輪椅上坐着一個陌生的小姑娘,圓臉,齊耳短發,長了一雙很讨喜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彎彎的,十分可愛:“雲澈哥哥,你不用擔心,小志弟弟肯定會很快就出來的,他手術肯定會成功的。”

小姑娘說完,偏了偏頭,覺得眼前的雲澈似乎有些奇怪。他的臉色白得吓人,但今天是小智弟弟做手術的日子,大概是因為太緊張了吧,她便沒有放在心上,只是把輪椅往旁邊挪了挪,安安靜靜地坐在了一旁。

朵蘭的腿其實早就好了,但她實在不放心雲澈哥哥和小志弟弟,她想要親眼看着小志弟弟康複出院,畢竟這臺手術裏面,她也是捐了錢的。

走廊的盡頭嘈雜起來,雲澈的大腦還處于一片混沌狀态,他擡起手,喝了一口水。所以,他現在是回來了?

但還不等他狂喜,就突然有人撲了過來,那道人影從嘈雜的人群中沖出來,快得他根本沒看清,一雙枯槁的手便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是一個女人,一頭長發胡亂地散在背後,一雙眼睛赤紅,她整個人狀若癫狂,力氣卻大得驚人,“你拿走了我的異能!把它還給我!雲澈才是主角,雲澈會贏的!”

作者有話說:

我想來想去,結局落在這裏算是最合适的,這本寫了太久了,期間也斷更過很多次,真的很對不起大家,那時候一直在想乾脆解v好了,對大家都好,但是最後因為社恐,不敢和編輯說,最後還是寫了下去。

這本不是我擅長的題材,是和基友某天聊天的時候,她說她想寫一本幕後流,聊來聊去不知怎麽回事,我也聊出了靈感,但一上手我就發現,這不适合我。最後寫下來,都是因為我真的好喜歡我的主角,我想讓他圓滿。

雖然我知道越往後我寫的越爛,真的很對不起大家。

後面還會有番外,處理一下後面的事情,然後再讓遺憾都圓滿一下,生活太苦啦,我的主角一定是圓滿的。

謝謝各位的陪伴。

2026年7月26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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