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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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了悅然客棧, 小二在前面給他們帶路,在走向飯桌的這一小段路上,褚安安看到趙筠頤的朋友們都到了。
三人圍坐在一張方桌前, 一個是梁大樹, 一個不認識但和梁大樹長得很像, 一個只看得到背影, 旁邊還有個一跑一跳的小女孩兒。
小二帶着他們圍着大堂繞了半圈, 剛剛只看得到背影的人, 現在能看見正面了, 赫然就是上次他去忠勤苑見大哥時, 拿銀子打點過的管事。
趙筠頤雖不愛邀功, 但也怕他過來表現的雲裏霧裏被人笑話,所以在來的路上還是給他解釋清楚了。
梁大樹的大哥梁大河是忠勤苑的押司,是那個管事的直屬上司。
趙筠頤今日帶他過來就是‘找關系’的, ‘打過招呼’後,他就再也不用像冤大頭一樣三兩三兩的打點, 可以直接去看爹娘了。
說實話不感動是假的,他沒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話, 對方都能如此放在心上并幫忙解決。
這次幫忙的人是梁大河,職位是押司, 忠勤苑的三把手。
雖然在武官的晉升系統裏, 看管服役犯人的忠勤苑是冷門的不能再冷門的部門,升職空間狹窄, 稍微有點出息的人都不會調到這裏。
雖然只是個忠勤苑三把手, 但他不會看不上梁大河。
大夏朝那麽多人,能當官的有幾個?多數還是平民百姓,能摸到官僚階級的底層邊緣, 都已經混的很不錯了。
他家以前在這些人眼裏,算很牛的,就這樣他爹還沒有混個一官半職呢,只是一個考上舉人的書呆子而已。
當大官的是他親戚,嗐,不說這個晦氣東西。
這麽說來,梁大樹出身還可以,至少在普通人裏是很好的,結果唯趙筠頤馬首是瞻,一副小弟樣,搞得他一開始還誤會了。
一行人會面,褚安安坐下同時和他們打招呼,笑容得體。
梁大河一邊熱情的招呼,一邊暗中瞧着,可算是見着趙千戶的夫郎了。
聽弟弟說這小哥兒一開始是傻的,後面才變得聰明,現在開着一個生意很好的小食攤,就是妹妹非常喜歡的那家。
傻的?他倒不認為褚安安是傻的,看這相貌氣度,這麽拿得出手,恐怕一開始就是在裝傻。
為的可能是檢驗來相看的小兵是否誠心?
他自己管着服役犯人,最是明白那些小兵心裏的彎彎繞繞,因着那條法令在,小兵們自覺高人一等,挑來挑去,态度輕慢,甚至心思惡心。
這小哥兒之前可能是出于自保,在裝傻?只是裝傻就可以碰上趙千戶這種的?
哎,他看不懂,也管不着,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他今日主要是來見趙筠頤的。
他願意出席幫忙,不僅是對方是弟弟的好友,更是值得結交的人才。
剛一坐下,幾個人尚還有點局促,相互之間客氣的推诿,“你點單,我不挑。”“你是東道主,你來吧。”
最後趙筠頤看着水牌點單,梁大樹在一旁洗涮他妹:“在家裏不是挺喜歡?吵着鬧着要來,現在又端着了?”
原來旁邊這個一蹦一跳的,看上去七八歲格外活潑的小姑娘是梁大樹的妹妹。
據梁大樹說,妹妹特別愛吃褚安安攤子上的零食,是他的狂熱粉絲,一聽這次他要來,在家裏又吼又跳的要跟着,簡直就是個混世魔王。
結果見到真人,反而變得文靜和小家碧玉,不敢靠近。
褚安安當即摸摸她的頭,讓她下次來攤子上随便選。
“好耶!”
随着小姑娘天真爛漫的笑聲,幾個大人不再拘謹,熱絡的聊起來。
先說以後不用再給打點費的正事,管事忙不疊的的答應下來,一張和藹的笑臉宛如見到自己的大孫子。
在答應之後,他也是松了口氣,幸好那天沒對這小哥兒甩臉色。
因為他還真就愛對人甩臉色,有些人不懂規矩外,還不懂禮貌,來就是‘我要見誰誰誰’,也沒點表示。
一般這種情況他高傲的甩個臉色,就可以解決掉這些麻煩人。
那天沒對着褚安安甩臉色,純粹是覺得他手松,屈屈服役三年也來探望,還猜測他可能嫁了個有權力的軍戶,如今看來,果然是。
今日這桌宴席,就他職位最低。
他這職位,換成褚安安的描述就是,沒在官僚系統內,甚至連公務員都不是,只是個看大門的合同工。
不過他這活計輕松啊,還有油水撈,雖然大部分油水都孝敬給上面了,但他留下的也不少,不然當時也不會為這個活計争得頭破血流。
幸好當時沒對這小哥兒甩臉色,要不然他這活計不保。
菜上上來後,褚安安和梁小妹專心吃菜,另外幾人聊着軍隊裏的生活,一場飯賓主盡歡。
從悅然客棧出來後,大家原地散夥,褚安安高興的哼起歌,語調輕快婉轉。
趙筠頤沒聽過,但不妨礙他知道此刻的安安很開心,導致他的心思也跟着歡快起來。
吃完飯後整個人懶洋洋的,和風輕拂,吹得人很舒服。
褚安安原以為可以回家了,結果趙筠頤又腳步一轉,要他帶去別的地方,這次去之前沒跟他說要乾嘛。
他因為解決了一件特別麻煩的事,心裏松快,也就什麽都沒問,老實的跟着後面。
兩人來到一處山腳下,他聽到一陣溪水潺潺聲,原來是有條小溪繞着整座山盤旋而下,粉白花瓣在溪水裏打着旋兒。
走到山腰,他又聽到清脆的鳥叫聲,樹林長得很高,斑駁樹影投射在地上,那條繞着整座山的小溪有時候落差較大,就會形成小瀑布。
可能因為這座山好看,他在這條山路遇見很多上上下下來觀光的路人,這山跟他們村後山那種會有野獸出沒的山完全不一樣,是安全的,非常适合春游。
路途中,他還見着一對年輕夫妻眉目含情勾勾搭搭的走下來。
褚安安路過他們時,不可置信的往後瞧他們,又把視線轉回來落在前方的趙筠頤身上。
不會吧?
等終于爬到頭,他看到山頂有個寺廟,寺廟大門前有棵參天古樹,樹上結滿紅綢,紅綢垂下來,随着風搖晃。
寺廟香火旺盛,人非常多,以至于連做小攤販的生意都有,有人挑着擔上山,賣着酸辣粉,燒餅和糖葫蘆。
趙筠頤去買了一支糖葫蘆。
所以還真是幽會啊?褚安安頓悟,其實他是說着玩兒,專門逗人的。
等人在他面前站定,褚安安道:“這裏人太多了,能有個安靜點的地方嗎?”
倒不是他害羞,是他就想獨處,這山上那麽美,找個安靜地欣賞美景不挺好?
“有,跟我來。”
褚安安再次跟在他後面走,一邊走一邊想着從昨天到今天的事。
趙筠頤确實對他非常好,但這些好裏,有多少客觀因素?又有多少是因為他這個人呢?
以前他不在乎這些問題,現在有點在意。
最後他倆在一處斜坡停下,這裏空氣清新,地上小草蔥郁,旁邊的樹開着不知名的粉白色小花,遠處視野開闊,風吹過來很是涼快。
兩人席地而坐,褚安安擺弄着剛拿到手的糖葫蘆,吃了顆,味道酸甜滋味正好。
他忽然想,自己在糾結什麽呢?直接試探啊。
他餘光瞥了瞥身旁的人,趙筠頤席地而坐,目光放在遠處,一副欣賞美景的樣子。看似沒有任何毛病,但他坐姿是不是凹的有點好看?有點刻意了,身體也有點緊繃。
難道說,他是在緊張?
一想到趙筠頤在緊張,他突然就不緊張了,他咳了咳嗓子,傾身湊過去,聲音軟和:“謝謝你哦。”
趙筠頤反應很是敏感,一個轉頭過來面對着他,還把他吓一跳。
他忍住沒退,繼續問:“我想問一個問題,希望你能老實回答我。”
“你問。”
“這幾日你幫了我很多很多,我想知道,這裏面有幾分是因為別的原因?有幾分是因為我?”
“我也想問個問題。”趙筠頤視線下移,盯着褚安安水潤的唇,“你靠得這樣近,有幾分是因為感謝?又有幾分是因為我?”
褚安安一怔:反将我一軍?
“你先說。”
“你先說。”
褚安安罵人:“你不老實。”
明明先前說了要老實回答他的問題,結果不回答了。
最後兩人默契的誰也沒繼續說下去,褚安安确定了一件事,趙筠頤是喜歡他的,出于某種微妙的情愫,他不想現在挑明。
兩人迅速下了山,因為接連解決兩件大事,一是找到幫手,他終于不用那麽累,二是之後看望爹娘不用花巨額打點。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暢快,因為開心,他的腦子都轉得快一點,他想到新品該做什麽了。
這個靈感還是來自今天中午,聽他們一桌人的聊天。
幾個人一直吐槽夥頭營的大鍋菜難吃,只有夥夫單獨炒的小鍋菜好吃,但小鍋菜貴啊,至多偶爾打打牙祭,哪能天天吃?
褚安安一下 打開了思路,對哈,這裏是邊境,什麽最多?軍戶最多。
軍戶的需求是什麽?要好吃的,容易攜帶的,方便儲藏的肉。
他這次還可以弄多一點,叫趙筠頤帶去軍營裏,好好謝謝梁大樹梁大河一家。
上次趙筠頤回來,自己只有竹糕一個品,那個不方便攜帶,而且甜甜軟軟的,趙筠頤也沒那麽喜歡吃,所以沒讓他帶。
但這次要做的不一樣,可以帶很多回軍隊,剛好也算犒勞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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