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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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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門外是誰?!

小偷不會那麽有禮的敲門吧?但萬一呢?萬一在試探他睡熟沒呢?

因着這個擔心, 他沒有第一時間出聲,反手摸向枕頭底下的刀。

好在很快門外的人出聲:“是我。”

是趙筠頤的聲音,沉沉冷冷的十分有安全感。

褚安安趕緊下床開了門:“吓死我了,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對不起, 我得等夜深了沒人看見才好偷溜回來。”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 但不妨礙人沒回來時他很緊張害怕。

他擡頭看趙筠頤, 門外夜色朦胧, 靠着模糊燈光看得到大致的身形輪廓, 站在一個離他相當克制的距離。

褚安安想, 這時候他是希望趙筠頤能抱抱他的。

像他剛來這個家時那樣, 那時候哥哥多會抱, 多會哄人啊。

結果此刻的趙筠頤站得紋絲不動,将本可以非常暧昧的話說得十分正直:“我過來就是給你說我回來了,晚上別害怕, 安心睡吧,我在隔壁。”

“哦。”

“嗯。”

一陣無言, 兩人裏沒人說話,也沒人走。

褚安安又想, 他不抱自己,這不能怪他。

那時候他還傻, 心智跟四五歲小孩一樣, 真就是哄弟弟哄兒子的感覺,誰會多想?誰會有邪念?

但現在不一樣, 他已經完全清醒過來, 是個有自己想法的小哥兒,趙筠頤就不好主動了。

但他不主動,自己可以主動嘛。

想明白這點, 褚安安一點點往前蹭,最後雙手抱住他的腰,臉埋進胸膛裏,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嘿嘿,要的就是這個感覺,特別有安全感。

趙筠頤身體先是一僵,再很快放松下來,原本垂在身側的兩手往上,一手罩住褚安安的腦袋,一手在他背上摩梭:“沒事兒,有我在。”

這是個安撫性的動作,很顯然他從安安主動抱他的這個動作中,猜出安安的心理需求。

夏日晚上穿的衣服非常薄,材質不好有點粗糙,衣服刮擦細膩的皮膚,撫過的每一寸都帶着滾燙熱意。

褚安安身體一激靈,推開了趙筠頤,含糊笑道:“好了太晚了,明天還有事,我們都趕緊睡吧。”

趙筠頤的聲音沙啞:“嗯。”

-

趙筠頤回隔壁房時,梁大樹還有點大驚小怪,又不好直接問‘你為什麽不和嫂夫郎一起睡?’

但很快他就自己把自己給勸明白了:趙哥這是看重我們,看重兄弟!趙哥,我的好大哥!

只有裴明是疑惑的,梁大樹那傻小子沒成婚根本不明白,他在軍營裏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休沐,每次休沐回到家他就愛黏着周潤,周潤去哪兒他去哪兒,白天黏,晚上也黏。

實在搞不明白趙筠頤這是在乾什麽,不過不關他的事,他不想多深究。

-

第二天一早,褚安安帶着王小芽出門。

在鄉親們眼裏,他家現在是沒人了,實際還留守着三個大漢。

趙筠頤沒讓另外兩人閑着,讓他們洗乾淨手過來備菜,給山藥削皮切塊,把雞蛋打散成液等等……

早市裏車水馬龍,這是王小芽第二天守攤子,還不太會算賬和招待客人,所以褚安安沒在後面休息,而是在前面教他守攤。

正教着,一個臉圓圓的婦人牽着個小女孩向他走來。

圓臉婦人原名犀順,大家都叫她順娘,是他的一個客戶,也是一直以來的大客戶。

以前只要他一上新品,順娘都會買一些,然後跟他聊新品味道,還要聊她女兒,說她女兒特別喜歡吃自己攤子上的東西。

之前王揸和順娘乾架,他順手幫了一把,現在又聽到茶葉鋪低價賣出的消息。

他順口問:“我看見有人在低價賣茶葉鋪,這個你知道吧?”

可別王揸把賣鋪子的錢卷跑拿去花了,順娘還不知情。

一說起那個男人,順娘就滿臉厭惡:“知道,我們已經和離了。”

和離後,順娘只拿走了自己的嫁妝,那鋪子是王揸的,賣多少都跟她沒關系,最好賤賣,往死裏虧錢賣。

褚安安把順娘要的東西大包小包遞給她,笑着道:“沒了礙事兒的人,以後日子肯定會更好的。”

順娘聽後忍不住笑起來,她這次是來道別的,以後準備回府城,到自己娘家生活,往後再也不回安康縣,再也吃不到如此美味的東西了,所以今天買的尤其得多。

她買的時候還嘆氣:“沒想到整個江新縣,最讓我懷念的不是人和事兒,是你這一攤子好吃的。可惜你這個保存不了多久,不然還能把東西賣到府城。”

她娘家一直做茶葉生意,對經商一事頗為了解,褚老板這一車東西就是拿到美食遍地的景陽府也好賣,可惜保存不久,到景陽府就壞了,人又都是不輕易離開故土的,往後她在府城,可再也吃不上了。

為此褚安安又多送了她幾個雞蛋蜂蜜糕。

賣完早食,兩人巳時(早上十點)回家。

家裏的三個已經備好菜,褚安安花上午最後的一兩個小時把竹糕做好。

接着到中午要弄午飯了,因着家裏人多,還都是來幫忙的,他弄得十分豐盛,是兩葷兩素一湯。

葷菜是黎檬子酸辣手撕雞和魚香肉絲,素菜是乾煸手撕包菜和虎皮青椒,湯是青菜蛋湯。

五樣菜一擺上桌,色香俱全。

梁大樹口水都流了出來,一邊說“嫂夫郎別這麽客氣,我們很好打發的,随便弄點就行。”一邊瘋狂的舔筷子。

裴明也是格外眼饞的看着桌上,有一點他必須很感謝褚安安,那就是教周潤做飯團。不僅讓他們家進項變多,也讓他們夥食改善許多,他每次休沐回家都吃飯團,特別好吃,每天吃幾個都不膩。

乾煸手撕包菜乾香辛辣,虎皮青椒酸甜綿軟,有股很香的醬味,青菜蛋湯鮮鹹清淡。

值得一提的是,這桌上的素菜都是自家地裏種的。

就是褚安安沿着草屋邊緣開墾出來的一小坨地,盡管地小,但他照料的很細心,如今郁郁蔥蔥長着很多蔬菜,終于不用花錢買素菜吃了,他非常滿足。

魚香肉絲裏沒有魚,只有肉絲,它的味道層次豐富,酸辣鮮甜,吃起來特別開胃下飯。

最後就是這個讓所有人都贊不絕口的黎檬子酸辣手撕雞,黎檬子也就是檸檬,能用黎檬子入菜,褚安安也是相當藝高人膽大了。

菜一端上桌,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清新的檸檬香氣,雞肉絲完全不柴,吸滿了料汁,酸辣可口。

吃到最後連配菜都無,只剩一點料汁,梁大樹把料汁倒進他碗裏,混着細米飯大快朵頤。

飽餐一頓後,趙筠頤,褚安安和王小芽在竈房裏忙活準備第二日賣的早食。

梁大樹和裴明很識趣的待在房間裏沒出來,免得不小心看到他的獨家秘方。

日子就這麽重複地過了四天,小偷沒有來。

現在褚安安每天一睜眼想的都是:小偷今日會來吧?一定要抓住他,狠狠教訓一頓才解氣。

每晚睡前他又會想,要是小偷一直不來該怎麽辦?

想着想着,他腦子就思考了很多事,首先第一個肯定是不好意思繼續麻煩梁大樹和裴明。

別人是來幫忙的,結果現在不僅不能出大門,還不能進竈房,就在一個小房間原地打轉地待了好幾天,跟坐牢一樣。

另一個是他想盡快搬到縣城去,其實他早就打算等有錢了就搬到縣城去。

縣城買東西方便,娛樂方式多,比如可以在茶館聽曲看戲,節慶日時有舞龍舞獅,賞月放燈等活動,比起鄉野田居的生活,他更喜歡繁華一點的縣城。

如今小偷的事,推進了他的計劃,小偷一直不來,他會擔心多久來。小偷來了,抓住也不能解決根源,萬一另外的人看他有錢,不信邪還會被抓到,于是又偷呢?

既如此,還是早搬到縣城的好,他還不用每天來回走兩個小時的路。

那另個問題随之出現,想要在縣城安家,得買個鋪子或者買套宅子,如果全都是租的總有種居無定所的漂浮感。

他目前沒有大筆銀子,那就把手裏的方子賣掉,反正他腦子裏的方子還多。

賣方子是簡單,但是把方子賣到應有的價值很難,十幾兩別人當然樂意掏,但要是幾十兩幾百兩呢,如何說服別人?他想了想,腦子裏有了幾個粗淺規劃。

把層層想法理清,他找上趙筠頤,讓他來自己房間聊事,他房間清靜沒人進來,是個聊事的好地方。

等人進來,他第一個說起想搬家的事,這點趙筠頤完全同意,安康村又不是他老家,沒什麽落葉歸根的想法。

接着又說想賣方子買鋪子房子的事兒,趙筠頤想了下,“我幫你找人問問,看看誰要。”

“不用,我就是給你說這兒事,我自己就能搞定,好多人眼饞我這配方呢。”

其實眼饞是一回事,真讓他們真金白銀的掏了,又推三阻四舍不得錢了,他們肯定想的是免費白得或者低價買。

要正常價賣出去,肯定是一番拉鋸戰,不過和誰談都是拉鋸戰,他不想随意浪費趙筠頤的人情。

他掰着手指說方子大概能賣幾百兩,到時候買個怎樣的鋪子房子。

越聽越像畫大餅的,但熟悉的人知道他有那個實力,所以他邊說還邊去看趙筠頤的臉色。

趙筠頤察覺到:“我臉上有什麽?”

“我在看你生氣沒有,你的錢都給我花了,現在窮人一個要靠我養,會不會怕別人罵你是贅婿?”

趙筠頤盯着他,原本深邃的眼睛浮上一絲笑意:“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贅婿,我只在乎你讓不讓我當。”

突如其來的直球砸懵了褚安安,他的臉變紅,耳根也開始發燙,拿手捂臉冷靜了好一會兒,他才清咳嗓子道:“好了,現在是說正事的時候。”

說完搬家的事,接着說不好意思繼續麻煩裴明和梁大樹的事。

趙筠頤立馬道:“大樹巴不得天天住這裏,回軍隊就是在烈日底下訓練,在這兒成天躺着還吃得那麽好,你也看見了,他每天吃得跟豬一樣,你要趕他走才是讓他最不樂意的。”

“哎呀,我是看他們出行不自由,而且一直請長假,傳到上峰那裏印象也不好呀。”

最後兩人商量着,讓梁大樹裴明再待三天就走,趙筠頤則接着請假待家裏,直到褚安安在縣城找到房子,徹底搬了家,他再回軍隊。

前後說不定要浪費一個月時間,上峰偏愛的下屬就是如此任性。

至于已經決定好去縣城,還是把人多留了三天,想抓住小偷這事,那肯定是想出口惡氣,總不能因為他想來偷,自己就灰溜溜的搬家吧?

想到小偷裏說不定還有個本村人,褚安安附身過去,在趙筠頤耳邊小聲嘀咕:“到時候你就……”

當然,如果小偷一直不來,那可能是他猜錯了,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要搬到縣城去。

與趙筠頤商量好這些事的第二天,秀姐過來給他送雞蛋,兩人在院門口閑聊了會兒。

褚安安無意間透露了點攤子上的事,雖然沒說具體賺多少。

但還是讓秀姐耳朵立了起來,這滿安康村的人,誰不好奇安哥兒的小食攤?

接着,褚安安又朝她抱怨說實在太累了,雇了一個傭工還是累,又不敢雇村裏的人,雇了這個嬸子,怕另外的嬸子生氣,雇兩個外村的人,村裏更是要說閑話,哎呀好難。

秀姐聽的滿臉怪異,完全理解不了:要她說這都是快樂的煩惱,累得多說明賺得多呀!

後面又多聊了幾句,秀姐感覺安哥兒不像防別的鄉親那樣防着自己。

安哥兒對其它鄉親都統一說:“小本生意,辛辛苦苦賺兩三個銅子兒,湊合糊口罷了。”

跟她說的時候,那話裏話外,好像還挺賺的?

秀姐想:可能是安哥兒還買不起香料的時候,自己給了他一把香料的原因?安哥兒就是這麽知恩圖報。

因着這份優待,秀姐覺得自己真問了安哥兒也不會生氣,她實在太好奇了,“一個月賺多少啊?方子賣嗎?”

和以往的回答不同,這次的褚安安說:“賣,但賣的價格一定不便宜,秀姐你回去和你們家裏人好好商量,看要不要誠心買,想誠心買我們再商量下一步,你們給出誠意,我也會給出我的誠意證明我的方子價格值得。”

秀姐一聽這消息還能穩得住?挎着空籃子飛快得往家跑,小旋風似的。

告別完秀姐後,褚安安帶着王小芽照常出攤。

上午十點,賣完早食回到村裏,剛走到村口,田裏除着草的鄉親就同他大聲說:“小褚快去祠堂,有幾個小偷偷到你家,被抓了個正着!”

“謝了。”褚安安立馬小跑起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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