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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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早上六點), 天色昏暗,整個安康村除了雞在叫,另外的聲響只有一處院子的關門聲。
寧靜的清晨裏, 院門“吱呀”一聲, 新的一天開始了。
王小芽每天卯時就要跟着東家去縣城, 盡管起得很早, 但他乾得很開心。
今日和往日沒什麽不同, 他乾勁滿滿的幫東家推着獨 輪推車往村口走。
主仆倆剛走沒多久, 有兩個貼着圍牆的黑影探出頭, 一個黑影普通身材, 一個黑影細瘦。
細瘦的那個嫌棄的看了眼草屋:“我說安智, 你确定這家人有錢?咋住這麽爛的房子?圍牆倒是修得好,別我們費力翻進去找不到錢。”
“給你說了這家人會掙錢,一個千戶一個在縣裏做生意。”
細瘦的馬三立馬不安道:“千戶?我們怕是惹不起吧?”
“那你去偷我們村長, 一去就被逮着,等着下大獄吧你。”
馬三不說話了, 一般富裕點的家裏人口都興旺,家裏随時有人。他找不到家裏沒人還有錢的肥羊。
安智比他狠, 安智專偷自家肥羊,聽說前兩天那個老木工, 還跟他有沾親帶故的親戚關系, 他也照偷不誤。
不過确實只有本村人才知曉這些,擱外村的看見這寒酸的屋子, 誰猜得到這家人有錢啊?
馬三還是有點猶豫, 這家主人是千戶,他是想偷點錢,但不是瘋了。
安智一眼看出他的猶豫, 抓着他的領子臉色陰狠:“你別忘了你欠石哥多少錢!”
話音一落,還在打退堂鼓的馬三登時全身冰冷。
石哥是他打架時認的大哥,認識石哥後他染上賭瘾,前幾次賭還能贏錢,那麽豪氣的大哥奉承他手氣好,給他喜得樂上天。
後面不知怎得就開始欠債,一開始欠債也只是小錢,他絲毫不慌以為可以贏回來。
結果不知不覺滾到一個自己還不起的數目。
最後,一開始好相處的大哥徹底變臉,在他面前親自把一個人的腿給鋸斷,對那人放狠話道,“下次還不上就是另一只腿。”
馬三感覺大哥那句話就是給自己說的,那眼睛都不眨的狠戾,說他手上有人命他都信。
安智跟他差不多的情況,為了保住小命,他倆铤而走險。
但安智這人雞賊得很,第一次讓他一個人去偷,自己倒是撇的乾淨,他這幾天害怕的要死,這次說什麽也得把人拉上一起。
“那再偷最後一次,偷完我就不偷了。”馬三道。
安智也是這樣想的,村裏接連被偷,到時候所有人都警惕起來,他再有異動就很明顯,得裝一下。
兩兄弟商量好最後再偷一次,悄無聲息地順着梯子爬上圍牆,再把梯子擡起來換到內院,順着梯子滑到了院子裏。
看着黑漆漆的院子,馬三咽了口吐沫:“從哪開始找?”
“先翻房間的櫃子。”
兩人走到正屋門前,門輕輕一推就開了,“吱呀”一聲特別響。
給安智急得要死:“你整那麽大聲乾嘛?這兒又不是安柏那裏。”
馬三也急得滿頭大汗:“不是我!”
見鬼了,怎麽輕輕一推這麽大的開門聲?還有這踏得忒重的腳步聲,聽得他格外心虛:“你狗日的踩輕點!”
安智虛弱道:“不是我。”
此話一出,馬三心裏涼了半截,身體慢慢往後轉,迎面撞上幾個大拳頭。
掙紮間,安智別在腰間的刀落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還敢帶刀?”
不知誰說得這句話,只知說完之後安智覺得自己更疼了,那種五髒六腑在身體裏震蕩的感覺,比刀子紮下去都疼,不知過了多久,他“哇”地一聲,噴出一口血來。
梁大樹打得正酣,趙筠頤突然扯了他一下,他瞬間就懂了,扯開嗓子朝外走,“有小偷,抓小偷啰!”
“快,快起來抓小偷!”
那聲音嘹亮,吓得原本栖在樹上的鳥驚慌飛到天際,隔壁幾個住戶亮起蠟燭。
安智因為帶刀罪加一等,被揍得不省人事躺在地上。
馬三沒那麽慘,只是被揍得兩眼昏花而已,他不知有幾人在揍自己,好像是兩個?
察覺到有一個跑出去喊人了,他在此時生出無限勇氣與力量,跑!趁安智被打時趕緊跑!被人抓到就完了!
艱難起身後,他以為自己跑得老快了,危急之中閃躲靈敏很快找到生路,看到人群舉着蠟燭找過來,特別機靈的往反方向跑。
其實的他,走得彎彎扭扭跌跌撞撞,差點找不到院門,出去就和鄉親們撞了個正着。
看到這兒,梁大樹終于懂了,為什麽趙哥囑咐要在最後“放他一馬”,原來是為了讓別人抓個現行。
“趙哥好陰啊。”他嘴快道。
“嗯?”
“不是,趙哥好厲害啊,不僅功夫好,腦子還這麽好,這下我看他們怎麽抵賴!”
趙筠頤笑了下:“安安教的。”
-
聽到小偷被抓的消息,褚安安跑得飛快,但很快他又停下來,邊慢慢走邊思考。
趙筠頤今天就抓到了賊,意味着偷盜未遂。
那安智但凡是個有腦子的都會把安木工的銀子藏得很好,并打死不承認,審案子的又是村長。
在這種情況下,村長能有幾分公正?
村長可能會給安木工讨公道。
那他們呢?他們雖然被偷了但沒損失分毫,他可不要輕飄飄的道歉,也不想去賭村長的良心。
想到這兒,他停下來,拍着王小芽的肩道:“我需要你去幫我報官,能做到嗎?”
王小芽被吓得大喘氣。
褚安安想着村裏人都害怕報官,要不換周潤吧,不強求。
小芽從小生活的環境是那樣,膽小是正常的,他不會何不食肉糜的說,‘就是縣府啊,沒什麽可怕的。’
結果王小芽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的東家!”
說完鄭重的轉身一跑。
褚安安這才繼續往祠堂走,平日祠堂裏冷清的很,根本沒有人,如今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人聲嗡嗡的異常吵鬧。
好不容易給他讓出一條人縫,他擠了進去,四下一看,主位上坐着被氣得要升天的村長,幾位‘當事人’趴在堂中央,均是哭得眼睛紅腫,奄奄一息。
趙筠頤老神在在的站在一側,頗為閑适,不知道的以為他是欺負了人的那個。
見他進來,趙筠頤湊在他耳邊低聲說着今早發生的所有事,和他料想的分毫不差。
在祠堂醒來的安智一張嘴就是狡辯,說朋友馬三來找自己喝酒,自己因為欠錢又喝了點酒,大清早睡不着,路過趙家發現趙千戶沒走。
想着趙千戶平常對大家挺仗義熱心,就想進去借錢,結果反被關起來毒打一頓。
他現在就是百口莫辯,反正趙千戶口碑好,他口碑差,他說什麽都是錯。
他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狀态,引人懷疑是不是趙千戶偷了銀子,又制造了個替死鬼出來。雖然這樣懷疑的人不多,但不得不說安智的表演實在是好。
他爹娘在一旁痛哭流涕,“我家小智從來不撒謊。”
“大家都是看小智長大,知道他不敢的啊。”
安智沒有任何心虛,說得有鼻子有眼,倒真像那麽回事。
不過這時,許多村民立馬站出來,說自己親眼見到馬三屁滾尿流的從趙家出來,被打了第一時間不是憤憤不平!不是找人求助!而是逃跑!不是心虛是什麽?不是小偷又是什麽?
都不用趙筠頤解釋一句,村民們自己先把安智給罵死了,他們比被偷錢的人都還氣。
這傻叉什麽意思?當他們是傻的不成?怎會有如此不要臉的人!
村民們一句接一句的臊人,安智不敢說話了,兩眼一閉在地上裝暈。
一開始叫嚣的厲害,要讓趙筠頤給湯藥費的安智爹娘,現在也不再開口,坐地上裝死。
本來麽,安德榮劉翠兩口子在頻繁借錢之前,在村裏的口碑并不壞,只是有點溺愛獨子而已,之前獨子蛐蛐了姑娘兩句,他們都趕緊提着禮物上門道歉,想來還是在意名聲的,不知道今日一過,他們往後該在村裏如何自處。
接着說村長知道這事後,立馬派人去安智家裏翻銀子,當然,安木工也跟着去了。
趙筠頤是卯時(早上六點)抓到的人,現在是巳時(上午十點),一大堆人找了四個小時,都快把安智家挖穿了都沒找到銀子。
現在的情況就是安智和馬三打死也不承認自己偷了安木工,但村長派去的人又找不到被偷的錢,就這麽僵着。
至于他家?好像沒他家的事了。
趙筠頤把人打得半死,村長剛替他們家說話,安德榮劉翠兩口子就一副半夜要吊死在安家祖墳的樣子。
趙筠頤偷偷給他說,安智實際傷得比表面嚴重許多,都傷在五髒六腑,是會早死的那種內傷。
褚安安這才徹底消了氣,開始笑眯眯的給趙筠頤傳授‘職場厚黑學’。畢竟他夫君大小也是‘混官場’的呢。
“你不知道,在我們上京,這種指鹿為馬的事情多了去了,今天要是沒那麽多鄉親作證,要是安智是村長的兒子,他說的謊就是事實了你知道嗎?到時候被關押的就是你了。你以後可得長心眼知道嗎?”
安安眼波流轉,說話聲音不小,加上村長時不時瞄過來,趙筠頤就知道他是在挖苦村長了。
他偷偷笑:好可愛呀。
時間一點點推移,馬上将近中午,事情都還沒有個定論,村長安貴急得頭發着火。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聲音洪亮的喊:“誰是安智?”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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