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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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中氣十足, 頗具威儀,嘈雜的祠堂瞬間安靜,村民們一看。
祠堂門口站着兩位身穿皂衣, 腰配大刀的差役, 看上去很是威風。
兩位差役查實到馬三和安智今日确實有偷盜行為, 當即押走了人。
村長摸着自己滿是汗的腦門, 行了, 這下不用他上蹿下跳了, 都交給官府吧。
劉翠見唯一兒子被押走, 眼珠往上一翻, 直接暈倒在堂上。
安德榮哭得很大聲:“我兒子沒偷成功還被打了啊, 差爺求求你放過他吧,他只是犯了一個小錯啊。”
邊說着還去扒拉差役,看得村長安貴倒吸一口涼氣, 直接拖拽起安德榮,對着他的臉兜頭一扇, 罵罵咧咧的讓他別妨礙公務。
安德榮轉頭劈頭蓋臉的罵起趙筠頤,說就是他引誘自己兒子去偷, 不然那麽聽話的安智根本不可能犯罪。在少量的句子裏,夾雜大量腌臜的不堪入耳的髒話。
趙筠頤白眼一翻, 側了個身不想理他。
褚安安眉頭一皺, 往前一步站到趙筠頤身前冷笑出聲:“主意是我出的,你要惹我嗎?”
看他這漂亮的模樣, 溫柔的語氣, 不知道的以為他是個脾氣軟和性格柔順的哥兒。
知情的才知道他腦子有多靈活,主意有多多,一點都不好惹。
安德榮莫名脖子一涼, 狼狽的側過頭去,低聲咒罵起馬三來。
差役走了,小偷也被押走了,村長讓鄉親們都散了。
但鄉親們的熱情不降反增,圍堵着趙筠頤褚安安兩人:“你們說縣令大人會怎麽判?”
“你們是怎麽知道安智想要偷你們的?”
兩夫夫不想成為大家的八卦中心,借口要回家吃午飯溜掉了。
剛一回到家,趙筠頤三人合計着既然抓到了小偷,那就該收拾收拾回軍隊了,不然事都辦完了還在外邊游蕩,說不過去。
一聽趙筠頤要離開,還離開的這麽突然,褚安安垂下頭,不高興的撇嘴。不想人走。
他眼睛一轉,很快想到一個法子:過幾天他親自去軍隊送豬肉脯好了。
那個姓扈的上峰要了很多豬肉脯,他們現在着急走,根本來不及做,只能過幾天做好後再送過去。
那時候可以再見一面,因着這茬,趙筠頤再走時,他沒那麽舍不得了。
小偷被抓後,村子裏平靜了兩天,兩天後,村子裏傳出最新八卦。
原來安智當初欠錢不是因為被朋友坑騙,而是去賭了。
聽到這個消息,褚安安絲毫不意外。
而且他還在鄉親們的交談裏聽到一個耳熟的名字:石哥。
他在順娘嘴裏也聽過這人,石哥應該是縣裏賭坊的幕後老板之一。
要他說,這些賭坊也是挺‘精明’的,給人借錢時還要做‘家庭背調’。
當然順娘原話不是這麽說的,是褚安安聽後這麽理解的。
比如賭坊查到安智一家能拿出的全部銀錢大概是35兩,砸鍋賣鐵還能擠出15兩,把他殺了也拿不出100兩。
那賭坊只會借給安智50兩,多一個銅板都不借。不可謂不‘精明’,簡直把人吃乾抹淨,吃人的吃。
這消息一出,村裏是沒人再理安德榮劉翠兩口子了,石哥把賭債算到他倆身上,已經派人過來放過狠話了。
他們砸鍋賣鐵倒是能還上,只是還上後,怕是比王小芽原來的家還貧困。
村裏出的另個八卦,是個好消息,馬三和安智交代銀子藏哪兒了。
一開始兩人死不承認,當時在村裏祠堂就是這樣的,都要被打死了都沒承認偷了安木工。畢竟不承認加沒證據就是沒罪,只有偷趙家未遂的小罪,判的程度大不一樣。
結果縣令把兩人分開提審,都還沒上刑罰,兩人就争相認罪,藏的地點在安康村後山一個沒人經過的山坳裏。
他們只動了幾兩銀子拿去花銷,大部分還沒動,怕立馬還了賭債被別人知道後聯想到是他們偷的,所以準備過兩個月再還賭債,誰知道那麽倒黴被抓住了。
鄉親們能知道的這麽詳細,當然還是當事人安木工說出來的。
為此安木工還專門提了很多雞蛋來看望褚安安。
“當時要不是小褚老板你提議的報官,我這點棺材本怕是找不回來。”
“還有那天晚上,只有趙千戶帶着熱的吃食來看我,虧得他搬出我大孫子來勸,說得我心頭猶豫,要不然我那天晚上真得瘋過去。”
“你們倆的恩情,我記一輩子,以後但凡……”
“诶诶不用。”褚安安很快打斷了他,無所謂的揮揮手,“順手而已,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接着安木工又不好意思的說了件事,想讓褚安安給出出主意,以往遇見什麽事,大家都愛找村長幫忙,但安柏覺得,這小褚老板比村長更聰明。
安木工說,他想感謝江新縣的季縣令,但又怕自己送的東西拿不出手,大人看不上。
聽到這兒,褚安安立馬出了個主意。甚至寫了幾個字在紙上,讓安木工照着刻,他這麽積極還是因為太好玩了,這熱鬧必須得湊上。
安木工滿是懷疑,但還是照做了。
于是在某一天,季縣令剛堂審完一個案子,手下和縣丞同僚還沒走,四周看熱鬧的百姓也都還沒散。
就在此刻,安木工一手提着雞蛋,一手拿着自己親手做的筆架走了進來。
本來他是不能随便進公堂的,但季縣令記得他,又看他不像是來找茬的,便讓他說下去。
安木工說自己是來感謝大人的,他把當時之事說了一遍,一邊說一邊哭,在場圍觀者無不感動。
後來,江新縣季縣令的政績多了一個,幫助農村孤寡老人找回被偷的銀子,它不是季縣令功績裏最大的一個,卻是傳播最遠的一個。
連可憐老人送的筆架是自己親手做的,上面還刻着“明鏡高懸,秋毫必察”幾個字,大家都知道。
完全就是縣令與百姓魚水情深的典範。
安木工回村後,真感覺褚老板年紀小小的,但人是真神了。
雖說季縣令喜怒不形于色,但再怎麽說他也活了大半輩子,看得出季縣令其實挺開心的,非常開心。
安木工實在好奇,還問他:“小褚老板究竟如何知道幾顆雞蛋和一個木料普通的筆架就能讨縣令大人歡心的?”
褚安安表面笑呵呵道:“說明縣令大人愛民如子嘛。”
內心:果然,誰都拒絕不了這一遭。
小偷的事徹底結束,褚安安忙回自己的事。
這幾天他去縣裏看了很多鋪子房子,有幾個備選,不過都不是完美的,他的心裏已經有個最完美的答案。
賣方子的事也有進展,秀姐找到他時,一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一番話翻來覆去的詞不達意,其實想表達的意思是:我公爹那天沒有明顯向着你們,那說要賣我們方子那事還作數嗎?
褚安安笑了笑,“我們沒過節。”
秀姐剛笑了沒一秒,褚安安繼續說:“也沒交情,所以該是多少就是多少,銀貨兩訖。”
秀姐頓了頓,說着:“我家備了50兩銀子,算很有誠意了,你找別的人問,哪家人出得起50兩?”
褚安安心說本村的人是出不起,但我還可以找早市的同行,他那些同行眼饞他方子的不少,要實在沒人一起買,大不了一張一張分開賣。
是以他不會低于自己的心理價賣:“50兩只能買1張方子,買不了4張。”
秀姐就知道褚安安會這樣說,為着這事,他們一家人在家裏讨論了許久,各種想法子想對策。
安哥兒的方子金貴,一起買四張肯定不便宜。
但動辄幾十上百兩的事如何能兒戲?肯定是相互試探底線。慢慢磨價格的。
于是秀姐按家裏人商量好的說:“我們給你看了我們的誠意,你也要給我們看看你的誠意,就算50兩只能買1張方子,你若是能證明它的價值,那也成。”
“可以啊,明天你跟我去出攤。”
“真……真的可以嗎?”秀姐臉上一喜,如果能親眼看他每天賣出多少,保準就能猜到純利了,以前安哥兒是絕不會讓人知曉這些的,看來這次安哥兒确實很有誠意。
褚安安知道,光靠自己天花亂墜的說,別人不會信,得讓他們親眼見到能掙多少,自己先私下裏想美了,他才好将方子賣個高價。
唯一的弊端可能是合作沒談成,他的盈利還被說了出去,到時候又是好多人想找他帶挈一下。不過之後他要搬到縣城去,關上大門後直接鄰居也不社交,影響不大。
和村長家第二次交鋒完,褚安安開始美美準備去軍營的事。
他這幾天做了特別多的豬肉脯,整整兩大包袱,一包袱給趙筠頤的上峰扈校尉,其實300文根本買不了那麽多,但誰叫人家是上峰,還有提攜之恩。
另一包袱給趙筠頤,随他怎麽造,自己敞開了吃也好,送同僚下屬都好。
上次梁大樹剛來他家,一直說太想念這一口肉,軍營裏的小子們都饞瘋了,還想花高價買。
一直說一直說,結果吃上桌上的菜就閉嘴不說了,手速飛快的撚菜,生怕別人撚完了。
除了豬肉脯,他還寫了疊信,別人的信是寄托思念或者傳達消息的。
他的信是記錄口水話的,近幾日發生的什麽事他都給趙筠頤說,滿滿幾大頁紙,反正趙筠頤識字,讓他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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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下快到秋天,終于不那麽熱,道兩邊的樹葉開始泛黃,風一吹打着旋兒落下,許多果物成熟,安康村一片豐收景象。
去軍營的這天,王小芽獨立出攤的,可喜可賀。
褚安安則坐着牛車慢悠悠駛向邊境,荒地寬闊無邊,風沙打在他臉上,有點咯人。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景州大營的大門巍峨肅穆,門口哨卡站着6個小兵。
他托着兩個大包袱站到中間大門那裏,對大門右邊的小兵說,“你好,我來看望我夫君。”
他之前了解過景州大營是允許親人探望的,每個月至多一次,寫明原因就行。
營邊有個房間專門接待他們這種來看望的軍戶家屬,細想想還挺人道。
“你找誰?”
“趙筠頤。”
“誰?”
“第九營趙筠頤。”
小兵愣了愣,第九營趙筠頤他知道啊,很年輕就升到了千戶,很出名,更出名的似乎是他娶了個傻子夫郎。
小兵忍不住看向褚安安。
他衣着樸素,但越是樸素的衣服襯得他這張臉越麗,是個非常好看的小哥兒,身段,身段也……
小兵的臉騰得紅了:“你等着,我馬上幫你去叫。”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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