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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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安安單手撐臉, 正百無聊賴的坐在亭子裏等人,察覺到有不少視線落到自己身上,他眼皮一擡, 銳利雪亮的眼神掃過去。
是幾個小兵, 正以疊羅漢的姿勢趴在牆後, 漏出一串腦袋偷偷看他。
“不是說腦子不好使嗎?咋地一個人過來了?”
“這麽白, 原來不求腦子就能娶個好看的?”
“孤陋寡聞了吧, 我聽說早好了, 還開了家生意賊好的吃食攤。”
“這眼神怪有氣勢, 确實像是好了的。”
“那第九營的那個千戶不就撿大漏了?”
“啧, 你還真別說, 什麽好處都讓他占上了。”
“真氣啊。”
梁大樹急沖沖跑過來轟走了這些人,轟完人後他走進亭子裏打招呼,“嫂夫郎, 趙哥還有事,我先過來看看你。”
他嘿嘿一笑, 找了處凳子坐下。
褚安安已經知道他嘴饞的性子,以為他這麽急過來是想讨吃的。
結果梁大樹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嫂夫郎可知我們營裏是怎麽說你的?”
這麽着急過來就為了說這事兒?看來有說法。
“怎麽說?”
梁大樹把吳山那個缺大德的拉出來罵, “就是這人到處說你是傻子,還笑話我們趙哥, 那時候說風涼話的人還不少。”
褚安安全程皺着眉聽完的, 聽完後雙眼一眯,“我知道了。”
梁大樹見他明白了, 雙手抱胸, 完全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看着路口:等着吧,我嫂夫郎根本就不傻了!
沒過多久,路口出現趙筠頤, 後面跟着一個高大的看上去身體不錯的老年人,這麽老還疑似身份高,褚安安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除了扈校尉外,後面還跟着十來個士兵,體質氣勢比一般小兵強,年齡也頗大,不是年輕小夥子了,估計是些百戶千戶。
趙筠頤眨眼就到了他身邊,止不住的開心:“你咋突然過來了?”
褚安安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來看你啊。”
那雙彎月一樣的眼睛似乎藏着很多話:比如我愛你,我想你。因為不好意思說出口,所以全藏在眼睛裏。
在場的人看得心頭一窒,軍營生活枯燥乏味,他們沒事兒愛聊點姑娘和小哥兒,要說懷孕肯定是姑娘容易,但論那檔子事兒還是小哥兒叫得騷。
趙筠頤從來不聊,大家因此認定他是個冷淡且不解風情的人。
可就是這麽不解風情的人,居然有這麽好看的夫郎,夫郎巴巴的來看望他,含情脈脈的,換他們早飄到天上去了,結果趙筠頤似乎沒看懂,也沒什麽表示。
又擱那裝相,他們怎麽就那麽氣呢。
這時候扈校尉咳了聲:“這就是褚老板吧?”
褚安安收回眼神,落落大方的叫着:“校尉大人。”
扈校尉愣住:“你今日第一次到軍營,怎知是我?”
“趙哥跟我提過你,誇你的話一籮筐,我當時還不懂,今日一見你的氣勢才懂什麽叫不怒自威。”
“哼,他趙筠頤也會奉承人?”扈校尉嘲弄道。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
扈校尉是在場官位最高的人,大家心裏思索着:這怕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這夫郎簡直自作聰明,看來娶夫郎要好看的也不行,還是得要腦子。
扈校尉一看就是從低處爬到高位的武官,身上有股經年訓練後留下的煞氣,他情緒稍有不耐,膽子小的怕是得急哭。
然而褚安安沒急,他腦子轉着開始分析,聽得出扈校尉的語氣是調侃和嘲弄結合一起的,說明他不反感被奉承,甚至因為趙筠頤不奉承他而心裏酸得很。
于是他很快道:“怎麽會是奉承呢?趙哥不善言辭,鄭重的話都放在心裏,皆是肺腑之言,你想如果他不這樣想,我又怎麽會知道?”
扈校尉笑了兩聲,摸了摸後腦勺。
他本就稀罕小趙這個後生,不然也不會憑小趙那種糟糕家世,還想着把自己的小女兒許給他。
原來表面不熱衷巴結他,其實私底下偷偷記挂着他的好?
是了,小趙就是這麽面冷心熱,跟那些油嘴滑舌的完全不一樣,是非常可靠可貴的。
現在想想給他使絆子的事,還有點內疚跟後悔,雖然沒有害他,但讓他做了很多無用事。
想到這兒,扈校尉笑着誇了幾句趙筠頤。
其他人看着校尉這反應,心下糟糕:拍馬屁拍到他心坎去了。要是趙筠頤學着他夫郎這股勁兒,他們更沒什麽搞頭了。
誰說他夫郎傻來着?
這要是傻,那這世上再沒聰明人了,他完全沒思考的脫口而出,在校尉大人眼裏是誠心誠意,在他們眼裏就是拍馬屁拍得忒快忒聰明。
後面的人忙跟着校尉的話頭誇起來,這其中不乏有趙筠頤曾經的百戶千戶,說起他剛進軍營時的樣子,在一群歪瓜裂棗裏顯得尤為突出。
眼看現場即将變成奉承大會,扈校尉及時叫停:“行了,不說這些虛頭巴腦的,我就是過來拿肉脯的,小褚老板帶了吧?”
褚安安心道:這扈校尉還怪心急,幸好他帶了的。
後面的人則更是好奇:校尉大人什麽好東西沒見過?眼巴巴的在這兒要什麽?
只見那夫郎拿了一個大包袱給校尉,另外個大包袱拆開,邊拆邊說,“這一包是給趙哥帶的。”
包袱拆開,裏面有很多巴掌大的紙包,夫郎掃了他們一眼,一人送了一小包。
有人把小紙包湊近鼻子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蜂蜜味肉香,還挺好聞。
扈校尉在一旁笑罵:“愣着乾嘛,給錢啊,我都給錢了你們不給?”
褚安安一邊客氣道不用不用,一邊給梁大樹遞了個眼色,梁大樹趕忙狗腿的跳出來:“我來幫我大哥收錢!”
有性子急的早早打開紙袋,發現裏面是幾片薄薄的肉片,呈肉紅色,表面還泛着油潤的光澤。
迫不及待吃了口,先甜後鹹,最後是香甜的肉味,越嚼越香越有滋味。不誇張的說,口水都要吃出來了。
“這什麽東西?這麽香。”
“聽校尉大人說好像是肉脯。”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吃着,有反應快的連忙說:“還有多的沒有?我買了。”
其實他們除了對味道滿意,更是滿意它乾巴巴的揣兜裏十分方便,簡直就是出野外任務或邊境任務的利器。
試想一下在野外執行任務時,又餓又不方便生火,從兜裏掏出一塊這個啃,多幸福?
所以必須得買!
褚安安把剩下大半包袱托到趙筠頤懷裏,無辜的笑笑:“沒了,剩下的都是給我夫君的。”
這些人盯着趙筠頤手上那包袱,眼睛都綠了。
“那褚老板的攤子開在哪裏?我好托家裏人來買。”
“最近準備開鋪子,攤子要賣了,等我開好鋪子時,再讓趙哥告訴大家吧。”
這些人實在饞啊,又說那他們單獨買吧,做好了讓趙筠頤帶過來就行。
褚安安不想這樣乾,随便找了個理由搪塞,說這東西做着很複雜,開業前都沒時間,今日弄這麽多當然是因為親親夫君啊。
當然他原話不是這麽說的,原話更委婉,但意思就是這麽個意思,聽得那群人更哀怨的看着趙筠頤。
不是說夫郎是傻子嗎?怎麽傻子另有其人?他們快要被氣傻了。
一旁的扈校尉聽的腰杆挺直,這麽說他是唯一一個靠着小趙提前拿到豬肉脯的人?原來小趙是真不邀功啊。
不愧是自己一向看好的後生,他想着女兒親事不錯,小趙如今也有了如意夫郎,那就沒必要再糾結着過去的事,為難小趙了。
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他率先說,“你們慢聊,我還有事。”
說完就走了,給小夫夫留足獨處時間。
剩下那群人不想走,其實他們一開始過來是想看熱鬧的,看看趙千戶的傻子夫郎,結果襯得自己像傻子。
現在吃着豬肉脯完全不想走,不過上峰都走了,他們好像沒有理由不走?更何況梁大樹已經開始趕人。他們只好留下一句:“褚老板開鋪子後一定讓趙千戶告知我們。”也走了。
梁大樹最後走,把剛剛收到的錢遞給褚安安,褚安安多送了他三包豬肉脯,給他喜的跟什麽似的,蹦跶着溜出去,緊接着外面傳出吵嚷聲,似乎就為了這三包肉。
過了不久,亭子安靜下來,只剩他們兩個人,趙筠頤先說話:“你沒必要為了給我臉上貼金,最後錢都不賺。”
他知道做豬肉脯不算特別難,但安安拒絕單獨做,只為了說後面那句:只有今日做得多,當然是為了看望夫君。其他人慢慢等吧。
這換誰聽到不恍惚?可他還是心疼安安沒賺着錢。
褚安安雙手抱胸,聲音略高:“我幫你掙面子,你第一時間先指責我?”
趙筠頤慌了,他都分不清安安是在撒嬌還是撒氣,“不是,我就是覺得你沒必要為了我犧牲這麽大。”
他不配。
一看到帥的這麽淩厲的人說話委屈巴巴的,褚安安一下就沒氣了,他解釋道:“也不單是為了你。”
他也有在給豬肉脯擡身價,類似于饑餓營銷吧,越難買的東西越珍貴,越輕易能買到的東西越不香,比如看扈校尉的反應:一聽這麽難買,結果他卻有,他聽了多高興?
他解釋完後,趙筠頤恍然大悟。
褚安安沒說的是,他還真是為了趙筠頤選擇不單賣的,好歹是千戶,變得跟個小跑腿一樣,每次大包小包的帶着一大堆貨到軍營,就為了在同僚下屬那裏讨點錢,讓別人怎麽看他?
他垂着頭思考這些,想着沒必要給趙筠頤說了,免得他內疚。
“你在想什麽?”趙筠頤靠近他,聲音放得很低。
褚安安擡頭看他,其實他剛剛就想說了,趙筠頤是真好看啊。
剛剛他們一群人進來,都是30歲以上不好看的,只有趙筠頤一個18歲的,一身冷白皮顯得格外年輕。
他今日還穿着铠甲,不是那種亮晃晃的新甲,甲片穿得有點舊了,邊緣有磨損的痕跡,革帶束在腰間,勒得腰線收窄,整個人格外利落,很帥很帥,這算是大夏版限定的制服誘惑嗎 ?
褚安安突然甜甜一笑:“想知道我在想什麽?”
趙筠頤緊張的喉結滾動,安安突然笑得越甜,代表着他生氣了,或者要有壞點子了。但他還是克制不住的點頭:“想知道。”
褚安安勾了勾手指,讓他彎腰過來附耳傾聽。
趙筠頤在他面前順從地低下頭。
褚安安下巴一擡親了上去,本來只想親臉的,太緊張了,不小心親到了嘴角。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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