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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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做‘出口’生意, 也就是把東西銷到外地,那是費時又費力。
所以縣裏雜貨鋪很多東西賣的比府城還貴,但照樣有人買。
景陽府是大夏朝最富裕的一個府城, 和上京不相上下。
只是上京同時還是國都, 那裏為官的更有含金量, 走在大街上, 一板磚拍下去能砸到兩個九品芝麻官。
景陽府為官的就沒那麽多, 但景陽府富裕啊, 每天有無數的好東西在這裏來來往往, 非常繁榮。
比如這裏不靠海, 但能輕松買到紫菜和做成魚乾的海魚, 因為有專門的海産商人往返兩地倒騰海産品,以此賺錢。
縣城沒有賣紫菜的,周潤要做壽司飯團來賣, 需要紫菜,還是他們專門找雜貨鋪的劉老板預定, 劉老板從府城拉回來才有的。
單程拉一趟,馬車大概要七八天, 牛車要大半個月,這期間人的食宿, 馬的草料多費錢啊。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府城更繁榮, 紫菜反而賣的更便宜。縣城偏遠貧窮,紫菜卻賣的更貴。
除了外地貨, 府城本地的美食也很有含金量, 比如周潤買來夾在飯團裏的熏肉,就是府城本地品牌,那地道的味道, 就是褚安安來做也不一定比得過。
他想的開,人嘛,都各有所長,他做好自己的長處就行。
比起嚴肅正經的上京,景陽府更富貴風流,而現在,他終于朝這塊肥肉下手了!
有了保鮮罐之後,食物保質期拉長,他終于可以把東西拉到府城賣了。
在這之前,他先去騾馬集市買馬。
騾馬集市有騾子,驢子,馬騾,驢騾和馬。
馬的數量最少最貴,一匹騾子的價格也就十來兩,一匹成年好馬的價格竟然賣他35兩!
整整35兩啊,許多普通老百姓攢一輩子的錢,眨眼就沒了。
但容不得他不買,因為整個騾馬市集,只有兩三匹成年馬在賣,這匹是最好的。
而整個縣城裏,有牛、騾的富戶多,有馬的還真沒多少,都是縣裏的頂級門戶。
他買馬的當天,手底下的幾個傭工高興的不行,圍着馬轉了幾圈,甚至為了它要做頓好吃的慶祝。
他心裏失笑,就當是員工團建吧,也沒阻止。
聽他們在飯桌上高興的聊起馬,他恍惚覺得:這馬有點像上輩子的頂級豪車啊。
除了好用之外,還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畢竟買馬貴,養馬更是不小的花銷,馬的飼料錢和單獨養馬夫的錢,都不是小數字。
好在鄭小山會騎馬養馬,不用他再花錢另找馬夫了。
馬車做好後,孫犁和鄭小山帶着大家的無限期望,載着一車東西出發。
鄭小山專職就是押镖的,這個镖還便宜,不是動辄幾十輛車的貴重貨物,屬于又沒風險又是擅長的活計,他接到這個任務時高興壞了。
孫犁終于支棱起來,之前他背着包袱跑到隔壁縣城賣,腿跑斷嘴巴說白,折騰了許久也沒幾兩銀子,現在終于可以去府城一展抱負了。
兩人去了十多天回來,首戰告捷。
這一趟外出,沒鄭小山什麽事,一回縣城他就找娘子去了。上次兩人灰溜溜的離開府城,這次再去有完全不一樣的心情,迫不及待的想和娘子分享。
這次主要是孫犁在乾事,他回來後激動的同褚安安彙報。
“回東家,我一去到府城,首先找的就是‘廣聚齋’‘曲生樓’這種大酒樓,或者‘琳琅閣’這種大雜貨店。”
“一開始,他們的店小二看不上我上門推銷。”
褚安安點着頭,完全不意外。
這種大酒樓每天客人多,要買的貨物也多,肯定會遇上很多人上門推銷。
上門推銷的人心想:萬一大酒樓看上自家的東西了,那就賺死了。
對于大酒樓來說,會遇上很多這種人,他們眼界高,自然看不上。
“然後我拿了一點豬肉脯給小二,再請他們找掌櫃的,說不管成不成事,東西都是免費吃的,然後我很容易的見着掌櫃的。”
“掌櫃的很認可我們家的吃食,就是談價的時候,遇上之前我在縣城遇見的一樣問題。”
就是這些掌櫃的,嫌他們的東西價貴,甚至仗着大店瘋狂壓價。
這當然不行啊,這就顯出了孫犁的能乾來,反正最後沒讓他們壓價成功,還讓他們買了些許。
有些始終嫌價貴不買的,他也另有方法。
這方法還是東家教的,實在夠大膽。
他給這些掌櫃的說:“我放幾罐在貴樓,你先不給錢,等賣出去後才給錢。如果你嫌進價貴,那就按你會盈利的價格定價。賣出去就是賺,沒賣出去的話,過半個月我再上門取回東西就是,不收貴樓分毫。”
這是上鋪子的‘鋪貨’,放到這輩子的大夏朝來說,倒是個很新鮮的說辭,表面上對酒樓來說穩賺不虧。
這些掌櫃的心想:這肯定是對自家東西相當自信,才說得出這種話。
也是因為這,幾乎沒人拒絕他。
這種方式看似是酒樓賺他們吃虧,實際是他們賺了。
首先不用擔心大酒樓會賴帳,他店就在這兒跑不了,要是賴帳,他們進去撒潑一下就很影響生意。
其次要推銷一個大家都沒見過的新品,相比大酒樓需要他們的新品,其實他們更依賴大酒樓的口碑和人流量。
孫犁是在府城等到訂單才回的縣城,從這次起,就開始賺錢了。
第一次送貨去府城耽擱了很多時間,送了很多試吃,那些人買的還不多,所以是虧的。
第二次運的貨物變多,直接送到買方目的地,中途不耽擱時間,也不再大量的送試吃,便開始賺了。
他家的東西實在少見又好吃,府城人又不缺錢,誰都想嘗下新鮮貨以作談資。
訂單如雪花般從府城飛來,幾個人忙的團團轉。
為此,褚安安還請了兩個婦人打下手,主要活計就是幫忙備菜。
這年頭婦人找活計不容易,多是給人清洗縫補衣服,洗一次衣服才幾個錢,一個月下來最多兩三百文,褚安安給她們一人八百文。
為着這高月銀,好多男人都願意搶着乾,但褚安安沒讓他們乾,因為這倆婦人做事比男人更細致。
她們一開始還會送自家種的新鮮蔬菜過來,褚安安沒要,這蔬菜對他來說是平常,但卻是她們一家人填飽肚子的東西。
好意收到了就行,不能随便要。
後面變成把院子收拾的乾淨再走,還幫忙找新鮮野草喂奶牛,褚安安便随她們了。
第三次送貨,他們忙的跟狗一樣,但利潤非常可觀,高興的褚安安給每個傭工發了雙倍月銀。
可随之而來也多了很多麻煩。
附近的街坊鄰居,那些來自大店的掌櫃的和東家,最是敏感,一眼看出保鮮罐的價值,又看他們接連送貨去府城,猜他肯定賺大錢了。
于是明裏暗裏打聽,他們倒不一定非要跟他搶生意,就是涉及到格外賺錢的事,肯定是好奇的。
褚安安打着哈哈忽悠了過去。
再是幾個傭工,虞芝夫妻倆,孫犁,王小芽,甚至倆位只備菜的大娘都被人套過話。
好在幾個傭工老實又衷心,不是背主的人,倆大娘知道的不多,無從洩密。
來自外人的無限觊觎,讓他從飄飄欲仙的心态裏冷靜下來。
天知道前幾天的他有多得意,甚至都在想繼續擴張的問題,只是擴張方向有兩個,各有優缺點,他一時拿不定主意,這才耽擱下來。
現在他想着,寧肯發展慢一點,也得一步一個腳印走仔細,不能摔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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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愈發的冷,街上的人開始穿上冬衣。
主街是江新縣最繁華的一條街,它長且不拐彎,但并不是完全直的,兩端有點往外擴,這也導致座落在兩端的店都格外大,一個抵中間端的小鋪子好幾個。
主街中間端的小鋪子有鞋鋪,香蠟鋪,甜水鋪,糕點鋪四香齋……
這些鋪子的老板,比起鄉下地裏刨食的人來說,過得體面的多。他們開着商鋪不代表他們就是商戶,很有可能是鄉下有田,租給別人做,自己再有個賺錢的鋪子。
主街兩端,更靠近城門的鋪子有悅然客棧這種大酒樓,還有大飯店,茶鋪……
靠近縣府的鋪子有褚氏零食鋪,布匹鋪,成衣鋪,雜貨鋪,藥鋪……
那些小鋪子就已經夠讓人豔羨了,更不要說這種大鋪子的東家,恐怕家裏下人成群吧。
吳有德帶着娘過來看病時,那雙眼睛就一直瞄着這些大店。
這些大店運氣是真的好,就連早市都礙不着他們,早市一般擺在主街的中間,弄髒的也是中間端的路。
大鋪子門前的路乾淨的很,坐落在那兒,襯的旁邊的小鋪子矮了三分。
吳有德讓娘進去一個人看病,自己則站在藥鋪門口瞧。
那家叫褚氏零食鋪的,門面很大,門楣之上懸着烏木門匾,泥金填瞄,日光一照,褚氏零食鋪幾個字金光燦然。
這樣好的鋪子,仿佛天生高人一等,如果不是兜裏揣着很多銀錢,恐怕都沒有勇氣進去。
吳有德心想:憑什麽呢,憑什麽這些商戶能過這麽好的日子,自己可是秀才啊。
他回想自己的一生,出生在農村,天生聰明,為此舉家供他讀書,從不讓他做半點農活。那時他是村裏所有小孩羨慕的對象。
等他好不容易考了童生,進了縣學,才發現所有同窗都比自己有錢,有些還是區區商戶之子。
本朝的商戶不如前朝那麽地位低下,前朝覆滅有個原因就是往死裏剝削商戶。
等他好不容易考上秀才,舉家歡樂時,就是這一刻,他發現自己完了。
考上秀才已經是抱着對同窗的恨才考上的,他深知這是自己的極限,往上考舉人簡直想都不敢想。
往前數兩百年,大夏剛建立時,考上秀才就能當官,考上舉人能當大官。
後面随着時間推移,開始只要舉人,然後是只要進士。
直到現在,考上進士都不容易分官。
他還能有什麽期望?
他堂堂秀才,混的連商戶都不如,那個四香齋老板,竟然還嫌自己家窮,不肯說親,他可是秀才!
每每想到這兒,他就覺得天道不公。浪費他如此聰明,卻沒有絲毫建樹。
這時,吳有德的娘親吳氏看完病從藥鋪裏出來。
大冬天裏,她穿着薄又打滿補丁的衣服。
吳有德道:“聽說前邊那個大鋪子裏賣的東西很好吃,我們去買點吧。”
“不用不用,我才看了病,花了不少錢。”
“我想孝敬娘。”
吳氏頓時喜笑顏開:“我兒就是孝順,将來一定大有可為。那個四香齋閨女算什麽,連給我兒做小妾都不如,我兒可是秀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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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鋪子裏的生意忙得很,連傷患趙筠頤都上陣幫忙,幸好他手臂好了不少,日常使用完全沒問題。
除了忙事業外,他還找着機會就找褚安安示好。
第一次是褚安安在算賬,最近賺了很多錢,他心情很好。
剛算完,趙筠頤走過來,說自己快要升官了。
這倒是件天大的好事,褚安安留神聽着原因。
趙筠頤講的很客觀。
他之前的功勞拿去救夫郎爹娘了,無法再有別的賞賜。
誰知夫郎又獻了張大有作用的壓縮餅乾方子,吳将軍便将方子的功勞算在他身上,有意升他的官,這件事已經在過章程。
他完全沒有想占這張方子便宜的想法。
還是将軍對他說:“你讓我找人護着你夫郎,我又不是縣令,也不是同知,管不了商戶的事,還不如你自己手上有權,更能護着你夫郎。”
趙筠頤被說動了一半,另外一半是,他想着安安生氣是心疼他無畏付出,那現在他獲得了好處,安安總能氣消了一點吧。
褚安安确實很滿意這個結果,他不要某人的單方面付出,他要兩人相互扶持。
很高興方子能幫到趙筠頤,不過他沒喜笑顏開,還趁機教育:“如果我背着你把方子獻給吳将軍,事後一直瞞着你,你還以為升官是自己運氣好呢。這時你有什麽想法?”
“被發現了我就說‘哎呀,都是為了你好呀’。”
“來,你會怎麽回我,我聽聽。”
趙筠頤低下頭,狗耳朵都耷拉下來,最近因為這件事他在夫郎面前一直氣短。
他們夫夫倆這件事,後面還傳出來,整個軍營都知道了。
大家議論紛紛,說趙千戶和他夫郎,都是有情有義,雙雙都很厲害的一對夫夫。
他為他救爹娘,不在意功勞。
他為他獻方子,不計較金銀。
完全是神仙眷侶來的吧。
“到底是年輕人,愛的死去活來的。”
“他倆的感情我聽着都牙酸,話本裏來的吧。”
可是誰知道呢,這對衆人眼裏的天作之合,其實剛剛吵了一波大的,現在都還沒和好。
第二次趙筠頤找來,那樣子跟小狗一樣倒黴又可愛,悶悶的道:“要不你還是和我吵架吧。”
褚安安噗呲一聲笑出來,可能因為他當時說‘我不想和你吵架’。
現在趙筠頤想明白了,這還不如吵架呢。
吵架好歹把情緒發洩了出來,不會一直不和好。
但褚安安不想吵架,也不想找事,他只是想解決問題。
直到現在他都覺得趙筠頤只是想哄他不生氣,不是想改變,所以他維持原判。
趙筠頤第三次找來,是頗為神秘又得瑟的:“我告訴你一個關于我的很糗的秘密,你能不生氣了嗎?”
褚安安:“我要聽秘密,但維持原判。”
氣得趙筠頤不說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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