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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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安安聽出他最在意的一點, 立馬道:“就算你不給錢,我也不會覺得你不孝。他們已經把你賣了,本來就沒必要給。”
王小芽猶疑道:“可是……”
“你怕外人的眼光?”
王小芽點頭。
“我相信不迂腐的人都會理解你, 至于迂腐的人, 你管他們做甚?”
王小芽聽明白了, 瞬間打起精神來, “那東家, 我到底要不要給啊?其實不強迫我之後, 我就沒那麽厭惡了, 想給又不想給的……”
語氣裏淨是糾結。
褚安安沒直接給他意見, 這事不是黑白分明的, 中間還夾雜着血脈至親,打斷骨頭連着筋,确實讓人為難。
他知道自己的話在小芽心中十分權威, 如此便更不能替他做決定。
而是引導着,讓小芽說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王小芽皺着眉:“如果把錢給我爹, 那是萬萬不想的,他以前就不怎麽管我。”
“我娘對我還可以。”
“還有大哥, 他腿好之後我有為他開心。不過這份開心是因為遇見了東家,如果我的遭遇很慘, 說不定就是怨恨了。”
褚安安失笑着點頭:“人之常情。”
看東家這反應, 王小芽更加勇敢的暢所欲言:“東家,我可以把錢只給娘一個人嗎?”
“那你得考慮這種情況下, 你爹會不會因為錢對你娘不利, 還有以你娘的性格守得住錢嗎?”
王小芽不好意思道:“應該沒問題,因為我只打算給他們50文一個月。”
50文特別少,相當于縣裏富人一天的飯錢, 給了還不如不給。
但他知道原來那個家不會嫌棄少,畢竟省着點用,夠他們改善生活了。
而這點錢不至于讓爹娘反目,爹卻因此要看娘的臉色做事。
實在爽快的很。
他叽叽喳喳說着自己的想法。
褚安安耐心聽着,最後溫柔道:“那就按你的想法來。”
說完事情,王小芽從東家房裏出來的這一刻,渾身輕松,仿佛套在身上的枷鎖瞬間卸下。
他明白:自己一文錢不給,心裏會難受。但要是像別人那樣交出一半工錢,更是難受。
給50文正正好,不算多,能讓他們一個月吃頓肉,買點燈油和鹽巴。
又或許不會花在這上面,而是攢着,冬天時做件厚衣服,誰出門誰穿。
都無所謂吧,怎麽花都不關他的事。
以後他只為自己而活。
-
縣城下了第一場春雨,春寒料峭。
保鮮罐廠的罐子開賣,銷量不錯,畢竟在之前的秀才誣陷案裏,罐子大出風頭。
雜貨鋪的劉老板突然找上門,她知曉褚安安的脾氣,說了兩句客套話後,直接開門見山:“我想進點罐子到府城去賣,不知褚老板是否介意?”
她每次去府城進貨,都是空車去,實在有些浪費,如果能拉點罐子去賣,掙個馬匹的草料錢也好。
她知道褚老板有自己的人手和馬匹,平常會拉吃食去府城賣。
怕自己這行為犯了褚老板的忌諱,故而特意來問一聲。
褚安安垂眸思考,把保鮮罐拉到府城賣,是有點吃虧的,罐子占地方,賺的又不多。
拿給劉老板賣正好,本來劉老板就比他更會賣這些雜貨,等她賣出名堂。
他在府城落穩腳跟,再開一家保鮮罐廠。
如此,倒是他更占便宜。
“不介意,只是幾年後,我可能要在府城開一家保鮮罐廠,到時你這生意怕是做不了了。”
“無妨,能賺幾年是幾年。”劉老板不經意道:“每次空車去府城多浪費錢,還不如運點罐子去賣,賺點馬匹的草料錢也好。”
以前的縣城裏沒什麽東西值得拉去府城賣,好不容易出了褚老板的零食這樣好的東西,結果褚老板自己拉去賣了。
這保鮮罐正正好,能賣的出去,褚老板又看不上。
聽了她的解釋,褚安安才知道她為什麽想做這門薄利的生意。
倒是這個理,空車過去,還不如運點什麽過去,能賺一點是一點。
他有點佩服劉老板了,操持着縣城最大的雜貨鋪,明明不缺錢,腦瓜子還是轉的這樣快,但凡能賺點小錢就來争取。
如此,他給了劉老板一個很低的批發價。
保鮮罐廠的事放一邊,他的重心還是放在吃食鋪子上的。
打定了主意要在府城發展,他躊躇滿志,開始着手安排。
第一件事,讓孫犁幫他找空鋪子。
因為最後拿主意的還是自己,他就讓孫犁多找幾個鋪子。
像那種地段好租金貴的,都可以納入備選,等他親自到府城看到實際情況時,直接做決定就行。
這樣省了很多時間和精力。
孫犁領命,下次再見時,已經辦好了差事。
他找了兩處鋪子,正給褚安安一一彙報。
一處在井一街的巷尾,有三十平大,房型方正,六兩租金一月,優點是人流大,缺點是租金貴。
孫犁在介紹這間鋪子時說:“東家,我在調查這家鋪子時,發現他家的生意都做不長久,大概半年一年就換個老板。”
“哦?知道具體原因嗎?”
“大概是租金太貴?”孫犁猜測。
租這間鋪子的前前老板,做的烤羊排生意。
說到這兒他忍不住笑:“這老板明明是府城本地人,偏偏要裝作西北人,好像這樣就能告訴大家,他的烤羊排更地道更好吃一樣,可惜味道一般,所以倒閉了。”
“前老板做的面食生意,聽說這家的味道不錯,在老家是有名的面鋪,這次來府城井字街開分店,後因租金太貴,前老板不續租了,找了雞鵝巷重新開鋪子。”
褚安安點頭,井字街的租金是根據供需關系定的,人流高自然租金高。
面鋪味道雖好,但産品種類沒什麽吸引力。
試想一下,如果他是客人,來繁華的井字街只是為了吃面,不就虧待肚子了嗎。
所以啊,誰都知道井字街人流高,但不是誰都能在這兒紮穩腳跟的。
“那這家鋪子的房東你了解了嗎?有沒有惡意擡租金的行為?或者為難房客?”
孫犁搖頭:“這倒是沒聽說過。”
“好,第二處鋪子呢?”
“第二處鋪子就在雞鵝巷,鋪面要稍大點,租金更便宜。人流也不錯,只是沒井字街那麽多。”
“行,明天就啓程,去把文書簽了。”
到了府城,馬不停蹄去看鋪子。
雞鵝巷偏民生一點,什麽都有,米鋪,裁縫鋪,還有孫犁說的那個從井字街退租的面鋪。
如果他做的尋常生意,這間鋪子就很好,性價比高。
但他有雄心壯志,覺得自己的店鋪能爆火。
加上之前來井字街旅游,給他的印象很好,最後選擇了井字街的商鋪。
在牙人的牽頭下,褚安安見到了房東。
聽說井字街的房東多是鄉紳,地主,或者權貴親戚。
他這房東是個例外,是個姓賈的油坊老板,做生意的,話比別人多許多。
賈老板四旬年齡,小眼睛小身材,穿的和地主差不多,只是身上的菜油味掩飾不了。
他一坐下來,就得吧得吧的說:我這鋪子多麽多麽好,那可是在井字街,多麽多麽人搶着要。
褚安安等他表演完,拿出文書。
在原來的基礎上,他額外多寫了一條條款。
即:文書生效期為三年,三年期間,房東不能無故漲價,不能不續租給房客,違者将賠償房客50兩。房客不能無故不續租,違者将賠償房東50兩。
這個賈老板自坐下來就在表演,話語裏滿是擡高自己的鋪子。
那褚安安就陪他表演,張口就來:“我賣的都是貴價零食,來的都是貴人,你這鋪子裝修不行,我肯定要重修裝修,至少花個幾十兩吧,你要突然漲價或者不租給我,我找誰說理去?”
其實他的裝修費只預算了幾兩銀子,主要是怕房東看他生意好,突然漲價,或者把鋪子收回去,自己做。
畢竟這是租鋪子,不是買鋪子,得有點心眼。
一般的房租違約就是一個月的租金,那不行,萬一他生意爆火,又被房東攆走,他就虧大了,至少得賠他50兩。
至于三年後?
三年後他早攢好錢,能買鋪子了。
賈老板的小眼睛滴流轉了幾下,想到那些接二連三的退租的房客,痛快的簽字畫押。
兩人對新條款都很滿意,帶着文書去府衙報備。
到了府衙,見到了文質彬彬的書吏大人,大人知道這新條款是褚安安想出來的。
誇他:“奇思妙想。”
褚安安拿着文書從府衙回來,開始逛新鋪子。
新鋪子在井一街巷尾,戶型方正,盡頭是竈臺。
他到處扣扣看看,把看到的問題交代給孫犁,讓他看着裝修。
“到時候把這竈臺拆了,被煙熏黑的牆面清洗乾淨,洗不乾淨就挂處書畫。再打七個櫃子一個櫃臺,這個不缺預算,打好看點,反正不租了後可以搬走。”
“打好的櫃子靠牆放,一邊放四個,一邊放三個,空的那個放結賬的櫃臺。”
“是,東家。”
褚安安緩慢走到盡頭,腳底下黏黏的:“這地磚油的都起膩了。”
孫犁跟着看了眼,地磚是青灰色的,污漬顏色不明顯 ,只是那厚厚的一層油垢确實存在。
“大概是前幾家都是做的煙熏火燎的吃食生意。”
褚安安往後退了兩步:“叫人來擦乾淨,不,撬了換顏色相近的地磚吧。”
“是,東家。”
吩咐好大概,他将裝修丢給孫犁,自己先回了縣城。
這次回來坐得屁股生疼,再沒有第一次旅游時的快樂。
他暗忖着:這次回來就把所有事安排好,等去了府城,沒事兒就懶得回來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這次回到縣城,他察覺到幾個傭工心裏有事,會偷偷瞧他,被他發現後渾身緊繃。
整個鋪子裏心浮氣躁。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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