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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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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周潤寫不了那麽多字, 大概是請人代筆,是以文采特別好。

透過信件,褚安安仿佛能看見一望無際綠油油的草原, 草原上白色的帳篷, 自由撒歡的馬和膘肥體壯的奶牛。

如詩如畫, 美不勝收。

信的後半截, 周潤寫:他一來就打聽到奶牛的生存條件, 于是細致的寫下。

想讓安安先把牧場買下來, 等他學成歸來, 就可以直接養牛了。

信中詳細寫到, 接下來的時間, 他準備花半個月學養殖術,另外兩個半月學怎麽給奶牛治病。

他怕府城沒有給奶牛治病的獸醫,死一頭就是十幾兩, 那要心痛死他。

褚安安看完,提筆回信。

周潤親啓:

你囑咐的牧場之事, 我立馬着手去辦。

學習之餘,還需顧着身體, 當知勞逸相濟方為長久之計。

閑暇之時可以四處逛逛,就當旅游了。

盼你歸來。

之前他從江新縣去府城‘旅游’, 好多人很喜歡這個概念, 只是有心無力,沒有閑錢去, 周潤也是其中之一。

褚安安這次便勸, 不要太辛苦,适當玩樂當做旅游也行。

他是知道周潤為了賺銀子,能有多拼的。

寄走信後, 褚安安立馬招來李爺。

“你現在回江新縣一趟,去找執墨,讓她帶你去保鮮罐廠找人,然後把奶牛帶到府城來。”

“敢問東家,奶牛是什麽?”

“一種黑白顏色的牛,你去了就知道。”他想了想,督促道:“路途遙遠,你不用着急趕路。”

說完還給了五兩銀子出去。

“好生照顧,要是牛有哪裏不舒服,就找附近縣城的獸醫去看。”

帶着奶牛長途跋涉,最怕奶牛生病死在半道。

李爺有幾十年養馬的經驗,長期和牲畜打交道,是最适合帶奶牛過來的人。

要是他都帶不回來,只能說牛天命有此一截。

李爺領命走後,褚安安拿起周潤寄回的信,把奶牛的生存條件看了又看,心中有了大致想法。

只需租一處山林就行,然後在山腳下蓋牛舍。

具體養殖才是難事,不過那是周潤的事。

他的任務是籌備牧場,還是挺簡單的。

幾乎在瞬間,他就定好地址,就是之前他和趙筠頤從江新縣去府城旅游,在路上停留過的一個村子。

他記得那個村子叫溪山村,因有溪水有山得名。

位置靠近府城,從溪山村走路去府城,半天就到了,坐牛車馬車的話更快。

當時他和趙筠頤去小溪裏抓野魚,遇見村民,村民不僅不生氣,還調侃他倆頗有‘野趣’。

小溪裏的魚固然是無主的,但畢竟是別人村裏的小溪。

糧食少的地方可能會介意,不會這麽大方。

趙筠頤抓住兩條活蹦亂跳的野魚走在前面。

褚安安跟在他身後,閑談着:“這村子一看就比安康村富足。”

“因為他們不在乎我們抓魚嗎?”

“這是結果,原因是他們靠近府城,地理位置好,随便種點菜拉去府城都很好賣。”

地理位置?

趙筠頤心中默念這詞,只有行軍打仗才會考慮地理位置,沒想到事關經濟也會考慮這種問題。

不得不說,安安确實說的很對。

“怪說不得你鋪子開的那樣好。”

趙筠頤知道,味道好的吃食鋪有很多,但都是慢慢發展,經歷幾十年才成為有口皆碑的大店。

只有安安,短短幾個月就做成大店。

想來安安開鋪子,和行軍打仗一樣,會排兵布陣。

褚安安聽完他的比喻笑的不行,但他也沒法說,自己是托了上輩子的福才知曉這些,不僅方子獨特,還會運營。

一旦運營的好,這不是手拿把掐嗎。

當時路過溪山村時,沒想到這輩子還會繼續有交集。

一想到又有新鮮事乾,他就特有活力。

立馬招呼着鄭小山、王小芽跟他出門,兩人一個像打手,一個像小厮,老實的跟在他身後。

到了溪山村表明來意,很快受到村長的殷勤接待。

村長叫劉炎,和一般田間老頭沒什麽區別,四五十歲一身古銅色皮膚,和別人唯一不同的是穿衣比較體面,眼神精明,場面話一籮筐。

褚安安不和他繞彎子,表示要立馬看山。

溪山村只有一座山,和深山老林不同,這山不高,長着滿山的野草和稀拉幾棵矮樹,根本不會出沒老虎毒蛇等動物,最多有幾只野兔,看着很安全。

山上有條小溪,斷崖處形成小瀑布。

溪水順着山流下,途徑村裏,就是他之前抓野魚的地方。

整座山面積不小,大概有一座百戶村子那麽大。

褚安安越看越滿意,只是面上不顯。

通過剛剛的交談,他知道這座山屬于溪山村。

如果有人要租賃,就是村長出面談價和簽文書。

得到的租金屬于全部村民,會拿來修繕祠堂,幫助村裏最貧困的家庭,或者獎勵給對村裏有貢獻的人。

但實際是,村裏人根本沒從這座山上得到過什麽,還要集資交山林稅。

租山林可不是個劃算買賣,山上無法種莊稼,只能養兔子。

前個租山林的人就是養兔子,效益不高,勉強和租金持平,文書到期後就不續租了。

這可給劉炎愁死了,好不容易遇見個冤大頭,還是似有背景的冤大頭,他一定要把人留住了。半租半送也要把山甩出去,至少不用自己交山林稅了。

幾人逛完山,又在村裏逛了逛,溪水清澈,家家戶戶沒有一家是有破瓦和破牆的。

褚安安對租金有個大概估摸,于是張嘴問:“租金幾何?”

“十五兩一年,另有五兩一年的山林稅要交給縣府,一共二十兩,這十分劃算了……”劉炎村長叽裏呱啦,一直在說如何的便宜。

确實便宜。

這可很少見,一般都是叫價高,經過來回幾次殺價才能定下最終的價格。

怎麽這村長一來就是底價?

他心思一動:“村裏的地皮又是多少錢一兩?”

就在剛剛,他突然閃過一個想法,想在這兒買地皮,給自己修個大豪宅。

“七兩銀子一畝。”

這倒是正常價,尋常田地四五兩銀子一畝,但這裏靠近府城,村民又富裕,自然更貴一點。

他問完之後,還從劉炎村長那知道,附近的幾個村子住着許多鄉紳地主,以及幾處占地面積極廣的莊園。

劉炎自豪擺手:“你別看我們這兒是鄉下,春日的初一十五熱鬧的很呢。”

春日春光明媚桃花初開時,府城的很多人會選擇來溪山村春游。

那時集市就擺在村子裏,難為一個村子都能有縣城的熱鬧。

褚安安聽後,越想越覺得買地是個好主意。

這裏靠近府城,去府城十分方便。

而且周潤以後肯定是要常住這裏,他算是在這裏又有産業又有朋友,再修處宅子多合适?

幾乎是心念一動,他就确定要買十畝地,這是他給自己私人買的,不是為牧場買的。

劉炎看得出這哥兒是很随意的就定下了買地的想法。

多好呀,買地和喝水一樣簡單,要是他也像這樣會投胎就好了。

褚安安今日一共要簽兩份文書,一份是購買田産的,七十兩銀子,之後還要去縣府過戶。

一份是租山林的,給了一年的租金二十兩,以後每年一交。

這份租山林的文書寫的很明白,租期為二十年。

二十年內溪山村不能漲價一分一毫,違者賠款兩百兩,如果他不續租的話,只用賠款二十兩。

劉炎村長高興的在兩份文書上簽字畫押,承諾他明天一大早就幫他辦田地過戶的事。

兩廂共花費九十兩,還沒到一個月的利潤。

回城路上,褚安安掌心撐着下巴,看着窗外倒退的風景,實在憋不出笑。

他終于有屬于自己的永久性土地了。

這種感覺就像,自上京的宅子被查抄後他的靈魂開始漂泊無依,今天起終于有了可以停駐的地方。

大夏朝的百姓從根骨裏愛土地,他也一樣,有土地簡直比有錢還爽。

不過……

他眉心一蹙,想到了劉炎村長的态度,總覺得哪裏被他忽略了。

劉炎村長未免太好說話了點,租山林的價格這麽便宜,難道是因為不想交山林稅?

如果劉炎是個老實人,他倒是信這個理由。

可他看劉炎跟洞庭湖的麻雀一樣,都老成精了,怎麽看也不老實啊。

正常情況不應該是先各種擡高自己,漫天要價,最後再緩緩的降下價來,怎麽一來就是底價?

褚安安百無聊賴的看着窗外,突然看到一家新開的玉器店。

“停車!”

想不明白暫時不想了,他要去逛街。

自賺到大錢後,他就愛這樣花錢,喜歡買衣服買配飾,直接讓生活品質上升幾個檔次。

在新開的玉器店裏逛了一圈,最後買了根紫翡的玉簪子。

結完賬出門上自己的馬車。

玉器店掌櫃的殷勤的跟在他身後:“客官慢走。”

坐上馬車後,偏頭,“诶?”

怎麽這掌櫃的也這樣,他只買了一個東西,根本看不出是一擲千金的大客戶啊。

別的只買了一個東西的客人,玉器店掌櫃的也只是讓小二相送,怎麽到了自己就這樣。

“難道我看上去很像冤大頭,怎麽一個二個都這麽殷勤,想從我荷包裏掏錢?”

不對啊,要是村長想賺錢,更該漫天要價,怎麽還便宜租了。

他不知道自己下意識嘟囔出來。

王小芽笑眯眯的:“因為東家看上去就是大家族裏的少爺啊。”

褚安安猛得轉頭看向王小芽:?

原來是這個?

王小芽忙改口,“不是像,東家比那些少爺還貴氣。”

褚安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多虧小芽,他才知道劉炎村長在想什麽。要不然怎麽都想不明白。

只怕現在在村長心裏,他就是個纨绔子弟,要幫家裏大人做什麽政績,才來租山林的。

所以格外老實,一開始就是報的底價。

也行吧。

反正便宜了就行。

-

夏末秋初,秋老虎散發着威力,依然熱得不行。

整個夏日,井字街白天的生意有所下降,晚上的生意爆火,總體來說,營業額在上漲。

晚上的井字街,又涼快又燈火通明,許多富家公子哥愛包個畫舫,在井三街當‘顯眼包’。

他們比誰的畫舫大,比誰的美女多,曲樂動聽,吃食好吃。

路人們沒錢上畫舫,就在岸邊靜靜欣賞,手裏拿着各種小吃,免費蹭歌舞表演看。

去年冬天,褚安安來這裏時還遺憾不是繁榮期,今年夏日如約看到了。

波光潋滟的江河上,游着各式各樣的豪華畫舫,畫舫上長袖翩跹,樂音綿綿,确實很美。

不過他除了欣賞美景外,滿腦子都在想,這該拉動多少經濟啊。

連零食鋪生意都爆了,不敢想要是開奶茶鋪燒烤鋪該有多賺錢。

之前他搞來了一些冰塊,做出幾杯冰飲子,喝的時候他就在想,要是能立馬把奶茶店開起來就好了,在這樣的夏日裏喝上冰奶茶不知該多舒服。

不過他是從今年春日才來府城開零食鋪的,實在騰不出手又開奶茶鋪。

明年,明年就能趕上了。

他安慰自己,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現在已經很能掙錢了,上個月剛拿一個月的利潤買下十畝地和租下一座山頭,錢還有剩。

這個月一開始,他就拿僅剩的錢過去收拾山頭和蓋房子。

他花一天三十文的價格,雇村民們幫他把山收拾乾淨,主要是把腐爛的木頭和枯黃的雜草這些東西給撿下山,只留野草矮樹。

接着開始修牛舍,牛舍靠着山腳,都沒額外花銀子租田地,樣式簡單,沒費多少功夫。

重要的是大宅子,他買的十畝地裏,準備拿五畝地出來修宅子,剩下的做農田。

手裏這些錢不夠修房子,但是沒關系,夠給押金了,後續再要錢時,他就又有錢了。

其實一直以來他的打算都是在府城富人區買房子,現在這個計劃也沒變,但也不耽誤他想在鄉下有處大宅子。

府城的好處是地理條件好,不管是孩子進學,看病,還是衣食住行等條件都是頂級。

他關注了幾處房子,都很不錯。

但再不錯畢竟也是古代的房子,從浴室排水到屋子的通風度透光度,都有點小問題。

而自己在鄉下修的房子就不一樣了,想怎麽修就怎麽修。

他觀察過,村子背靠大山,有溪流大樹,夏日時比城裏涼快好幾個度,完全可以當避暑山莊來用。

到時平常就住府城裏,最熱時攜家人搬到這兒避暑,豈不美哉?

秋意涼爽,是适合動工的好時候。

宅子施工期間,褚安安經常從城裏跑到現場看進度,就怕某個對接沒做好,加上施工團隊沒做過這種,稍有不慎就修毀了。

兩個月裏,他閑的發慌,每天就管管賬,巡視下大宅子的進度。

兩個月過去,他又攢到兩百多兩,給周潤寄了八十五兩過去。

在投資牧場的一百六十兩裏,他一開始就給了周潤五十兩,租山林蓋牛舍花了二十五兩,還剩八十五兩現在寄過去正好。

等周潤收到銀子時剛好快學完,準備花錢買奶牛了。

他安排鄭小山去送銀子,特意囑咐:送完後不着急回來,和周潤一起回來,保護好他的新財産“奶牛們”。

半個月後,李爺護送的江新縣奶牛回到府城。

奶牛瘦了一大圈,奄奄的,進食胃口不好,像是生了病。

李爺特別內疚,接到時還好好的,走了一個月路就這樣了。

褚安安沒怪他,哪只牛走一個月路都這樣,這就體現專業人才的重要性了。

周潤說要學了獸醫再回來,十分有先見之明。

他不敢把牛放到溪山村的牛舍裏,只能先養到自家的院子,像以前那樣時時照顧着。

兩個月後,鄭小山周潤裴明帶着奶牛回來。

褚安安一接到消息就連忙出城迎接他們,兩波人在溪山村見面。

隔得遠遠的,他先看見一波移動的黑白花,離得近了,才看到三個野人。

見三人只是累了,沒受傷沒頹廢。

他才忍不住想笑,這造型怎麽回事啊。

“最近怎麽樣?”

周潤氣血十足:“好得不行,我聽你說喝牛奶對身體好,在阿若蓋時天天喝牛奶,現在真感覺自己壯得像小牛犢一樣。”

“怎麽帶了十二頭回來,不是十五兩銀子一頭嗎?”

“在阿若蓋買要更便宜,而且有幾頭是小的。”

褚安安還想問更多,不過周潤肯定累極了,便只好先幫他在溪山村租了處房子便告辭,明日再來。

周潤住進安安幫他租的房子,痛快的洗了個澡,

第二日,天剛開始有點轉亮的跡象,周潤就起來打理奶牛。

有個卷王夫郎的裴明下場便是,被迫跟着一起卷。

兩人不停的收拾,等村民們過來時,便看見黑白花色的牛一只只順從的排好,在槽裏吃草料。

“看吧,昨天就給你們說了帶了十多頭牛回來,你們還不信。”

“妥妥的大戶人家啊。”

“你這牛賣不賣?”

周潤反複解釋奶牛無法做耕牛,也消耗不了他們的熱情,一茬接一茬的過來看熱鬧。

就是這時,褚安安把江新縣的病牛牽過來。

周潤不理村民,轉身蹲下來看病牛的牙齒和蹄子,用了很多時間,等大部分村民因為無趣都走了。

他才站起身,說了奶牛的病症和如何醫治。

褚安安一聽能醫好,心裏松了口氣,這頭奶牛和別的奶牛不一樣。

這頭和他有緣分,從瘦骨嶙峋時就養着了,要真死了,他會傷心的。

接下來的幾天,褚安安一有空就來找周潤玩,前段時間一直閑的沒事做,簡直快憋慌了。

周潤在忙,他就在旁邊搭把手,眼睜睜看着牧場雛形搭建出來,逐漸像模像樣。

周潤同樣攢了一肚子想和他說:“草原比我們這兒冷,遠看特別好看,住的房子和我們的完全不一樣,一開始我還擔心晚上會塌下來,結果是我多慮了。”

“我給你說裴明可糗了,一到那兒到處撒歡,結果一腳踩着牛糞。”

褚安安聽的直笑。

“買奶牛時,我怎麽說也算個內行人了,所以買的很劃算。”

……

“幸好你叫了個人幫我們一起趕奶牛回來。”

“一路上我們和他聊,才知道他以前是押镖的镖師,好厲害,怪說不得那些路他沒走過也比我們更會走。”

“對啊。”褚安安冷不丁的說:“奶牛也是镖啊,只是活镖而已。”

這句話不知怎的戳中周潤的笑點,哈哈大笑直不起腰。

褚安安等他笑夠了,才絮絮叨叨聊起自己最近的生活。

“今年夏天我做了冷飲,可惜你沒喝着,之後我要給奶茶鋪調新品,你一定要喝。”

“那肯定,能喝上是我的福分。”

“對了,我還在這兒買了土地修房子。”

“那處動工的房就是你的啊。”周潤滿眼羨慕:“真好。”

那處動工的房子動靜可不小,随時都是十幾個人在修,現在都還沒修好,只看得出占地很廣,是個氣派的大宅院。

“等你賺錢了也可以在這兒買,只是你确定不回老家?”

是人都有落葉歸根的想法,又不是人人都像他和趙筠頤這樣特殊。

他是不想再回上京了,那地方繁文缛節過多,不如景陽府繁華自由。

等爹娘大哥服役完,他就把他們接到景陽府一起住,只要有家人在的地方,哪裏都是吾鄉。

趙筠頤是直系親人都死完了,無所謂哪裏安居,跟着他就行。

他知道周潤不待見家裏,因是家裏的老二又是哥兒,從小乾最苦最累的活。

就是不知道裴明什麽想法,大概還是想回老家的。

周潤神色一頓,低聲神神秘秘的:“我給你講個秘密,你別到處亂說啊。”

褚安安一看他這神情,瞬間提起精神:“什麽什麽?我保證不往外亂說。”

周潤從沒跟別人說過這八卦,講起來時,自己都挺興奮的。

裴明和他一樣,家裏有好幾個小孩,他處在中間,嘴又毒,是以不讨家裏喜歡。

十七歲時,家裏繞過最受寵的大哥先給他說親。

那家人家境很不錯,爹娘說話又遮掩,這些反常引起了裴明的懷疑,有這樣的好事怎麽不說給大哥?

裴明大哥也奇怪,一開始吵着鬧着說他搶親事,後面就閉嘴了,看他的眼神還充滿嘲諷同情。

裴明便自己偷偷去查,一開始還以為是說親的哥兒有病,需要隐瞞着,後面才知道別人是要上門哥婿。

裴家人都準備先瞞着,等成了婚再說。

“給裴明氣得不行,在屋裏拿菜刀在屋裏亂砍,族老和村長,誰來都拉不住他,全都吓怕了。”

說到這兒,周潤眼睛亮亮的:“他爹娘還跪地求饒,說這是好事,不是想害他,要裴明大哥能去,就換裴明大哥了,但那家人只要裴明。”

恍然間,褚安安才想起,裴明好像也挺帥的,只是趙筠頤在前,他注意不到裴明。

“然後裴明的名聲就臭了,都說他是敢拿刀吓唬親爹親娘的瘋子,不好說親。”

“他就自己找媒婆來我家說親,彩禮都是他自己辛苦攢的,雖然不多。”

褚安安見周潤臉上是少見的害羞,故意怪裏怪氣的調侃:“他自己不好說親才找上你啊?”

“但我當時确實覺得他是最好的選擇,我長得高,不好說親,而且我們是一個村的,我也對……早有好感。”

這種感覺很朦胧,周潤說不明白,大概是,單純看他長得好,所以會多看幾眼。

周潤低下頭,臉上一片緋色:“後來裴明和我說,其實他不讨厭入贅,如果是入贅給我還能離開家裏,他是雙手雙腳的贊同。”

褚安安真是服了,以後誰再說裴明嘴毒不善言辭,他跟誰急。

聽聽,這多會說話?

把周潤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眨眨眼睛,語氣滿是調笑:“說明他一早就喜歡你了啊。”

周潤愣住,說話結巴:“怎麽會?我……我長得高。”

“這有什麽,長得高又不是壞事。”

“我爹娘說長得高不好說親。”

“你別聽你爹娘瞎叫喚。”

周潤哭笑不得,簡直想抱着安安大啃一口。

好可愛呀,怎麽這麽可愛。

他從小被爹娘打擊的不行,長大後,才開始慢慢勸慰自己,開導自己。

對于長得高會被人讨厭這事,他是這麽安慰的:幸好裴明長得比自己高一點,不用擔心他會不高興,要不然他怕是得駝背走路。

然而這種安慰千萬句,都抵不上安安的一句:別聽別人瞎叫喚。

對啊,就是瞎叫喚。

周潤有時候也不懂,怎麽長得高還要被嫌棄了。

“你不知道,我那時的成婚很草率。”

“裴明爹娘不願給彩禮,不願出辦席面的錢。我爹娘也想盡快把我嫁出去,收到的彩禮一文不給,嫁妝一文不給。”

“成婚沒兩天,我和裴明就一起走了,去邊境讨生活。”

“走的那天,我還知道很多人笑話我們。”

兩人都是村子裏的笑話,一個是拿菜刀吓唬爹娘的瘋子,一個是村裏的隐形人。

他們成婚,村裏人大有一種:讨厭的嫁給讨厭的,就不會嚯嚯別人的痛快感。

周潤笑起來:“但那天卻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因為能順理成章離開這裏,就算以後日子過得清貧,也會開心。

事實也确實如此,兩人到安康村安家,裴明去參軍,軍饷一個月有幾百文,完全夠兩個人花。

當裴明把第一個月軍饷給他時,他都快哭了,這輩子第一次摸這麽多錢,還是完全可随自己支配的。

他把錢好好存着,沒事就去山裏挖山藥賣,能多一個進項是個進項。

日子清貧但幸福。

周潤嘴風一轉:“第二個最開心的一天就是遇見你,你帶我擺攤,現在還……。”

褚安安不想聽他說這些感性的話,怪想讓人落淚。

他忙笑着打斷:“怎麽這麽會說話?不會是跟你夫君學的吧。”

周潤一下臉紅:“沒有啊,從沒人說他說話好聽。”

“怎麽會不好聽呢?”褚安安煞有介事:“我看他給你說的都挺好聽的。”

周潤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把閨房內的甜言蜜語都說出來了,慌張的抿了抿唇,低頭乾活,假裝聽不到。

褚安安看他後腦勺都要紅了,才終于放過他。

-

晚上,溪山村月明星稀。

周潤和裴明打理好牛舍回到租的房子。

周潤先洗完澡,正站在床邊鋪床,動作十分麻利。

鋪好後轉身,剛好看見裴明從門外進來。

他剛洗完澡,尾端的頭發被打濕。

周潤不禁想:不愧是被有錢人家挑去當上門哥婿的,這身材臉蛋比一般農戶小哥好太多。

下午和安安聊完天,他突然想知道某件事:“我還從來沒問過你。”

“什麽。”周潤關完門,回身向周潤走過去。

“你好像從來沒介意過我很高?”

裴明不解:“為什要介意?”

“我爹娘就說是個人都會介意。”已經成婚很多年了,周潤很多時候依然會不好意思,他盯着自己的腳:“不過你比我高,所以對你來說無所謂吧。”

裴明滿頭問號:夫郎在說什麽?

說到身高,他滿腦子只有夫郎腿長,夾得他很舒服。

不過他只敢偷偷想,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剛開始成婚時,周潤有點不自信,他要怎樣就怎樣,極其配合。

他喜歡的不行。

現在的周潤自信很多,在床上又是另外一番風景。

同樣很喜歡。

他不想聽周潤說什麽身高身矮的,滿腦子只有腿長。

“小潤……”

沙啞的聲音一開口,周潤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捏住被子擋在身前:“不行,明早得起來喂草料。”

裴明惱羞成怒,不管不顧的撲上去,“我不管,昨日要忙,今日要忙,明日要忙,什麽時候能把時間分給我。”

“什麽分給你,我們不天天都在一起嗎?”

說完這句,周潤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慢慢長夜,春宵苦短。

-

天氣轉涼,秋游的人變多。

褚安安在家裏調試着奶茶新品。

最近做的都是熱飲,他不經美滋滋的想:夏日開業趕不上,趕冬日好了。

冬日的熱奶茶也別有一番風味。

要開一個專賣奶茶的奶茶鋪,一個新品肯定是不夠的。

不像他從前擺攤,只備了竹糕一個新品就開始賣了,頗有一種光腳不怕穿鞋的草莽感。

現在肯定不行,從租鋪子,裝修到前期宣傳,樣樣都費錢。

他開業要是只有一個新品,這像話嗎?

所以最近他都在用心研究奶茶新品,想要盡可能多的研究出幾個,好讓開業場面盛大點。

平時還要例行過問鋪子的事,日子過得很充實。

某日,天氣涼爽。

褚安安在堂屋內算賬,旁邊放着糕點和奶茶。

鄭小山突然找上門來:“東家,昨日有兩個無賴來店裏鬧事,說吃了我們家的東西拉肚子,差點又打又砸的,還好我制止住,丢出去了。”

兩人的氣質一看就是賴錢的,這種人直接打出去就行,不怕壞了店內的名聲。

褚安安上一秒還在想,鄭小山入職那麽久,一直打雜,總算做了件本職工作。

下一秒就聽鄭小山繼續說:“小芝說這兩人沒有訛錢,單純就是找麻煩,很奇怪。”

一般來說無利不起早,不存在只找事不圖錢的,他們找事也有挨打的風險,誰會沒事找事?

褚安安吃糕點的手停住,拍拍手裏的糕渣,坐正身子:“你繼續說。”

“我就接着往下查,這兩人果然是受人指使的,只是具體是誰我還查不到。我都快要把他們打死了,他們也不說,說他們也有江湖道義,不能壞了規矩出賣上家。”

鄭小山十分無奈:什麽時候人渣也講起道義信任了?

褚安安嘆口氣,究竟哪只王八在給他找事?

之前他閑的時候不來,現在忙起來了,想盡快開起奶茶鋪了,這時候來找事了。

別被他逮住是誰。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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