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爺爺 小犟種竟然會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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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小兔崽子。”
老國公中氣十足的一聲冷哼。
轉身的瞬間,已經将長弓乾脆利落的扔向一旁的親衛。
“真是翅膀硬了,你個小倔驢……”
老國公碎碎念,不想下一秒胳膊突然被人拉住。
一回頭,當即被他寶貝孫子吓了一跳。
只見他從小就是個皮猴子,還一身反骨的倔驢孫兒,竟然雙眼通紅的看着他。
那模樣竟好像是……哭了?
天爺!
老國公吓得一個後撤,緊接着一巴掌就甩了上去,勢必要将附在這小子身上的妖魔鬼怪扇飛出去。
卻不想程轶一把将老國公勒到了懷裏。
“爺爺~”
力道之大,差點沒讓老國公的铮铮鐵骨當場折斷。
失而複得的喜悅,伴随着見到爺爺才翻湧而出的委屈和悲痛,一并将程轶往日的沉穩吞噬殆盡,此時他哪裏還顧得了許多。
老國公卻越發肯定這小子是被鬼上了身。
他大手一掀,直接将孫子的鐵臂掀飛,緊接着一股凜冽的拳風便朝着程轶的面門襲來。
“不管你是誰,速速從我孫兒身上離開!否則老夫叫你魂飛魄散!”
程轶情緒還在翻湧,只能被迫迎戰。
一旁的親衛和管家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又來了。
可見他們對這樣的場面早已習以為常。
不過今日祖孫倆打得似乎額外激烈,老國公招招致命,又快又狠。
程破虎可是曾經的大曜戰神,雖然從戰場上退下來已經數十載,可一身武藝和渾身肅殺之氣還是能輕易讓人膽寒。
可讓人意外的是,今日的小将軍也格外勇猛,甚至強得有些離譜。
轉瞬之間,程轶竟已經扭轉局勢。
面對強敵,周身凜冽氣勢不自覺迸發而出,程轶竟然在瞬息之間就逼得老國公節節敗退。
“好小子!”
程破虎眼中精光乍現。
上過戰場果然不一樣,這小子的實力可謂突飛猛進,幾個呼吸之間竟是把他沉寂了十多年的戰意都逼了出來。
老國公從震驚到狂喜,可很快眼底就染上一抹憂色。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更何況如今程家這情況……
“唔……”
老國公一個晃神就被程轶一招擊退,他悶哼着一連倒退了好幾步都難以穩住身形。
程轶急忙閃身到其身後撐住老國公的後腰。
一個殺人如麻的煞神,他手上沾染的鮮血早已遠超曾經的老戰神,更何況如今的老國公已經年邁。
程轶頓時懊惱又自責。
“爺爺您沒事吧?”
親衛和管家吓了一大跳,心裏則紛紛驚嘆于程轶的變化。
程破虎只是緊緊盯着眼前高出他半個頭的挺拔少年。
不知為何,他方才有種跟一個殺伐老練的殺神對戰的錯覺,仿佛眼前之人早已身經百戰,殺人無數。
且,剛才那一閃而逝的氣勢,竟是讓他這個老東西都生出幾分心驚肉跳之感。
奇哉怪哉。
他沒看錯人,這崽子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只是……
老國公心思電轉,最終将那抹憂慮藏于深處。
“哼!老了老了,難怪人家要翻天,這是看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咯……”
老國公一邊甩着被孫子震得發麻的手臂,一邊陰陽怪氣。
程轶哭笑不得。
“是孫兒的錯。”
老國公劍眉一挑。
“你如何有錯?你強得很,你要當着皇帝的面抗旨,你要上天,要帶着我們整個程家上西天~”
老國公拖長了語調。
以往面對這樣的陰陽怪氣程轶便會插科打诨,可此刻程轶只覺得一陣錐心絞痛。
他有些失控的僵直了身體,雙眼逐漸被戾氣充滿,面色也抑制不住的蒼白如紙。
爺爺的話何嘗不是一語中的。
前世,可不就是他連累了程家滿門嗎?
一瞬間,程轶只覺得肩頭有千斤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爺爺對不起,是孫兒錯了。”
他千錯萬錯,罪該萬死。
程轶撲通跪到了地上。
他低垂着頭掩住眼底的猩紅。
他根本無顏面對爺爺,也無顏面對程家任何人。
程轶三歲便跟在爺爺身邊,可以說,他就是程破虎一手帶大的。
祖孫感情自是深厚,然而他卻辜負了爺爺的信任和愛護。
程轶這反應再次讓老國公吓了一跳。
要知道這小子從小就是個搗蛋鬼,一身反骨,惹不完的麻煩,操不完的心。
還是頭倔驢,認定的事就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不完犢子了嘛。
從不肯在他面前低頭的倔驢,被抽得皮開肉綻罰跪祠堂三天都不曾皺眉的犟種,竟然對他哭鼻子了?
這說明什麽?
說明這小子對這場賜婚的抗拒之堅決,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程破虎知道這小子心裏裝了個人,卻不知他竟已經用情至深到如此地步。
可惜他始終沒能撬開這小子的嘴,不知對方是何方神聖。
他料想是人家沒瞧上這小子。
以這小子的驕傲勁,必然沒臉說出來讓人看他笑話。
然,不是他自吹自擂,他這孫兒要樣貌有樣貌,要能力有能力,如今又得了小戰神之名,該是沒有什麽人會瞧不上的。
那便是對方身份有異?
老國公正暗自思忖着,忽聽程轶道。
“爺爺,先前是孫兒魯莽,險些釀成大錯,如今我已經想明白,等回頭就讓我娘親上 尚書府提親……”
“啥?”
老國公腳步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
“提親?”
他沒記錯的話,一個時辰以前,這小子從這離開的時候還信誓旦旦的表示絕不會娶那沈家公子,還說他會想辦法讓皇帝收回成命。
怎麽出去一趟就轉性了,發生了什麽?
難不成是跟心上人鬧掰了,賭氣呢?
老國公恍然大悟。
感情這小子哭鼻子,不是給自己上演苦肉計,而是被心上人傷了心啊。
該!
這小子心高氣傲,就該被好好挫挫銳氣。
老國公一下子幸災樂禍起來。
“喲喲喲,你這是氣我老頭子呢,還是在氣什麽人啊?”
“拿聖旨賭氣,你可真行。”
老國公陰陽怪氣的對程轶比了個大拇指。
“爺爺,我是認真的。”
程轶仰頭,眼睛還紅紅的。
“你放屁!”
老國公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終究是不忍心再看他難過。
“罷了罷了,你要實在不願娶那沈家公子就算了,老夫豁出臉面去求皇上便是了。”
程轶爬起來眼神懇切。
“不是,我願意啊。”
老國公斜眼瞅着他,一副早已看穿他的模樣,還有幾分莫名其妙的嫌棄。
“演,接着演。”
不等程轶辯解,老國公兀自道:“其實這幾天我也找人打聽過了,那沈家公子名聲确不是太好,你這皮猴雖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我程破虎的孫子值得更好的。”
其實老國公心裏想得更多。
那位賜婚絕不是一時興趣。
吏部乃六部之首,沈雲鶴身為吏部尚書可謂位高權重,可他那位繼室卻與當今後宮之主是親姐弟。
如今王家勢大,皇帝年邁,儲君之争越發激烈,整個朝局暗潮湧動。
老國公雖已退下戰場,可如今他的大兒子還握着二十幾萬兵權。
程家的态度舉足輕重。
然而那位的疑心病随着年齡的增長也是越發的嚴重,所以程家要做的就是不站隊,不表态。
再者,王皇後所出的五皇子,為人陰險毒辣,睚眦必報,表面又虛僞做作,慣會做表面功夫。
這樣心無百姓之人,程破虎并不看好。
所以無論是皇帝的有意試探,還是王家的陰謀算計,這門婚事都絕不能成。
由此可見,這旨程家是一定要抗的,不過程轶這小子也該打。
順帶的事。
“爺爺,傳聞算不得真,我方才已經見過那沈公子,我相信其中必有誤會。”
程轶下意識為沈易忱辯解。
老國公眼神詫異,卻聽程轶又道:
“爺爺,你是否已經想好了如何讓皇上收回成命?”
老國公心裏微驚。
這事兒他可沒對任何人提過,況且他沒表露半分,這小子是如何得知?
“瞎說什麽!老夫愁得很。”
老國公面上微虛,心裏卻在想,這小子方才莫不是在跟他玩以退為進的把戲。
不想程轶只用四個字就讓他變了色。
“丹書鐵券。”
老國公曾多次率兵抵禦外敵,甚至在大曜危難之際,憑一己之力力纜狂瀾,将敵人阻于京城之外,避免大曜陷入亡國的結局。
先帝因此冊封程破虎為鎮國公,同時賜丹書鐵券一面。
那鐵券不僅是程家莫大的殊榮,更可在關鍵時刻保一次命。
然而,這面丹書鐵券早已成了當今聖上心裏的一根刺。
上一世,老國公就是用丹書鐵券換了程轶的婚事自由。
可笑當時的程轶還天真的以為,皇帝是真念及爺爺的面子和對自己的賞識才那般輕易揭過。
直到遠在邊疆的大伯出事,而爺爺只能眼睜睜看着大伯一家含冤而死,程轶方知丹書鐵券早已被皇帝收回。
那時他自責又內疚,爺爺卻只道都是命。
皇家無情,他又何嘗不知?
皇帝不過就是借着賜婚的由頭,一是試探程家對儲君之争的态度,二便是為了那面丹書鐵券。
衆所周知,老國公極度疼愛程轶這個孫子,而那沈家長子聲名狼藉,老國公自然舍不得他的寶貝孫子受罪。
皇帝更清楚,沈尚書與皇後王家關系密切,國公府一旦與沈家結了親便是上了王家的船,站了五皇子的隊。
所以但凡老國公有點腦子,就該知道怎麽做才是明智的。
拒婚,與王家劃清界限。
同時奉上丹書鐵券,以換得皇帝心甘情願的收回成命。
如此一舉兩得的手段,那位用得得心應手。
可是,那位對程家的忌憚從來都不是因為那一面丹書鐵券不是嗎?
兵權,他真正忌憚的從來都是程家的兵權。
“爺爺,您當真覺得,只要奉上丹書鐵券,那位就能放下對我們程家的芥蒂嗎?”
老國公心神巨震。
答案不言而喻。
可若不奉上鐵券,這與挑釁皇帝何異?
卻在這時,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闖入兩人視線。
“爺爺。”
青年躬身行禮,氣字軒昂。
擡眼劍眉星目,面容更是俊郎非凡,但更令人側目的卻是他眉宇間莫名令人信賴的沉穩正氣。
程轶聞聲渾身一震,扭頭剛好對上青年投來的關切眼神。
青年卻是再次對老國公恭聲道:
“孫兒受母親之命,來接小轶回家。”
青年聲音清朗,面上卻是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穩持重。
程轶咬緊牙關才沒讓自己翻湧的情緒外露。
這是他的兄長,那個風姿卓絕卻英年早逝的兄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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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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