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護短 他的小夫郎
關燈
小
中
大
待程轶回到侯府時, 夜色已然徹底黑沉下來。
直到迎上母親欣喜的目光,程轶這才懊惱自己做了錯事。
許是上一世孤家寡人的日子過習慣了,他竟忘了家裏還有人在等着自己回家用膳。
“抱歉娘親, 我回來晚了。”
程轶一臉歉意。
“怎的這般忙碌?”
自從意識到程轶已然長大, 有自己的謀算和事情要做, 溫晚寧便不再把他當做從前那個頑劣的皮猴子對待。
只是有醉京樓落水的先例, 她難免擔心。
看到程轶安然歸來, 身上也無半分酒氣, 她提起的心總算落到實處。
“你若再去喝酒, 娘親可要罰你不準吃飯了。”
溫晚寧嗔怪着戳了戳程轶的胳臂。
她兩個兒子都長得人高馬大的, 尤其是這小兒子, 一年不見似是又竄了一個頭,戳他腦門還得墊着腳呢。
程轶好笑,他若真是喝到這般晚才回, 晚飯又豈能罰得到他?
“娘親放心,我只是有些事情要處理。”
“你有分寸就好。”
溫晚寧也沒多問, 只吩咐下人将溫着的飯菜端上來。
程轶本已用過晚膳,卻依舊任由母親張羅。
瞧着桌上都是自己愛吃的菜, 母親還生怕自己不夠吃,一邊絮叨着讓張嬷嬷下次多備些, 一邊又下意識的往程轶碗裏夾菜。
程轶只覺得胸口一股暖流溢出, 滿身寒氣竟是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眨眼你都要成婚了,可你大哥還沒回來, ”溫晚寧說着面上不由得露出擔憂之色, “你大哥這次離京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些。”
“也不知他辦的什麽案子,竟這般艱難?”
程轶微微垂眸,藏起眼底一閃而過的戾氣。
大哥辦什麽案子他自然知曉, 但這些不能與母親多說。
只是,他心裏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憂慮。
大哥離開之後,他第一時間向爺爺要了人,随即便派往廖州,可他派去的人同樣還沒回來。
按照上一世的記憶,這個時間點不應當出什麽差錯才對。
“娘親放心,大哥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你當相信大哥的能力,況且大理寺辦案向來如此,若是一般簡單的案子又何需大哥親自出馬呢?”
程轶溫聲安撫,溫晚寧果然緩和了神色。
大理寺辦的都是重案、要案,她自然清楚。
許是程轶婚期将至的緣故,她又沒什麽經驗,也無人可商量,因此難免焦慮了些。
“我知你大哥有分寸,只是你婚期突然提前,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你大婚前趕回來。”
程琅雖然年輕,可這些年侯府全仰仗着他,即便他什麽也不做,只需他在府中,溫晚寧便覺有了底氣,有個商量的人,沒那麽慌張。
況且,侯府這般大的喜事,若是連個當家做主的都不在,難免讓人看清了侯府,亦會讓世人對沈易忱越發的輕視。
“你成婚這麽大的事,侯府裏裏外外都需要他,尤其成婚當日賓客接待,哪樣能少了他。”
程轶心裏微嘆。
母親竟是半點沒想到父親。
可見這些年,無論是父親還是丈夫的角色,他都是嚴重失職的。
溫晚寧說着說着卻一拍腦門,懊惱的自說自話。
“瞧我真是糊塗了,你大哥不在還有你爺爺,他那般疼你,自會來給你撐腰。”
只要老國公往那兒一坐,管他什麽身份的賓客,都得收了心思恭恭敬敬的。
程轶瞧着母親似格外焦慮,竟是比自己這個當事人還要不安,遂笑着安撫她:
“娘親若實在忙不過來,可以去國公府請大伯夫來幫忙。”
“大伯夫是妥帖之人,而且他比較有經驗,也能與你分享一二。”
大伯與大伯夫一共育有四子,其中長子是個哥兒,已成婚好幾年。
次子程烽也在去年成了婚,不過他如今跟着大伯在北疆。
三子程戈還未婚,在宮裏當職。
幼子也是個哥兒,比程轶還小兩歲呢。
不想溫晚寧卻道:
“你大伯夫今日便來過了,還帶着你大哥哥一起,正是來幫忙的呢。”
程轶微怔,随即又釋然。
大伯夫本就是極好的人。
大伯常年駐守北疆,整個鎮國公府都靠大伯夫一人搭理,若是忠勇侯府有事,他也總是第一時間趕來幫忙。
大伯夫雖為哥兒,心胸卻格外豁達,無論是眼界還是格局都遠超一般後宅之人。
別說他們二房自行建府搬出了國公府,就算程霁墨不是忠勇侯,以大伯夫的心胸也絕不會對二房有任何芥蒂。
只可惜,上一世大伯和大堂兄死訊傳回京時,大伯夫一時接受不了,竟一病不起。
沒多久,二堂兄也受牽連而丢了宮裏的差事,大哥哥夫家為劃清界限也将他休棄趕出家門,連最小的小堂弟也被退了婚。
是以大伯夫氣急攻心,沒兩日便也随着大伯去了。
那時,本就年邁的爺爺遭受巨大打擊,整個鎮國公府一夕之間陷入坍塌。
而娘親也因大哥的死早已陷入瘋癫。
至此,程家滿門除了程轶,竟是全員崩潰。
一夕之間程轶被迫長大,即便他痛苦得生不如死,也只能咬着牙硬生生扛起一切。
他若不站起來,程家便徹底完了。
沒人知曉,他從一個備受質疑的裙帶戶,直至最後執掌二十餘萬鎮遠軍,期間經歷了怎樣的磨難與波折。
程轶垂眸,不讓娘親看到自己眼底翻湧的情緒。
所幸溫晚寧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婚事,不等吃完飯她便又忽然想到什麽,而後就火急火燎的帶着張嬷嬷離開了。
程轶頓時哭笑不得。
整個侯府竟是他這個準新郎最是清閑。
翌日。
福子依舊被自家夜貓子屬性的公子吓了一大跳。
“公子啊,您又去哪兒了,你晚上都不用睡覺的嗎?”
程轶懶得搭理他。
卻見衛霄叼着個燒餅走進了毓秀軒,手上還拿着兩個。
見程轶已經起床,急忙狼吞虎咽一番。
福子見狀急忙沖過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從他嘴裏摳出半塊。
不甘心的他只好陰陽怪氣的指責衛霄竟然吃獨食,也不給公子帶。
衛霄表示不服,公子又不愛吃燒餅,再說了,夫人為公子準備的早餐公子吃都吃不過來。
程轶就看着他們二人鬧,直到衛霄咽下最後一口燒餅,這才說起正事。
昨日程轶離開之後,他留在酒樓。
沈大公子主仆倆開心的将飯菜掃蕩一空,又叫小二備了一些打包帶回尚書府。
一番操作下來,衛霄反倒是對這位未來主君刮目相看了。
沈大公子坦坦蕩蕩的,也不扭捏,更沒有半分架子,瞧着完全不似外界傳聞那般刻薄、難伺候。
只不過,在他将兩人送回尚書府之前,沈大公子竟叫他去做了一件讓他摸不着頭腦的事。
程轶忽的來了幾分興致。
“他讓你做什麽?”
“沈大公子讓我匿名給永安侯府遞了個消息,說是尚書府的三公子沈清蘭疑似得了什麽怪病,一夜之間掉光了所有頭發。”
衛霄迷惑的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心想這怪病還怪可怕的,若是自己這一頭青絲掉光光,那簡直比見了鬼還恐怖,怕是瞧一眼就能把陸準那家夥給笑死。
福子也下意識摸了摸腦袋,只覺得後腦勺涼飕飕的一股冷風吹來,吓得他一頭竄到程轶身邊。
“這啥怪病啊咋還掉頭發,那三公子不是個哥兒嗎,這還怎麽嫁人?”
程轶聞言卻毫不吝啬的勾起了唇角。
若是他沒記錯,上一世沈尚書便是與永安侯結了親家。
想來兩家現在正在議親,亦或者已然定了婚約。
可如今沈三公子得了怪病還掉光了頭發,就不知這門婚事還能不能繼續下去了。
啧。
他的小夫郎啊。
還真是睚眦必報呢。
想來今日的尚書府必會格外熱鬧。
念及此,程轶忽的心念一動看向衛霄。
“你今日再去一趟尚書府。”
“啊?”
不是剛回嗎。
“提親那日,沈大人不是答應要給我一個交代嗎?”程轶嗤笑一聲,“你今日便去向沈大人讨要這個交代。”
程轶特意交代:
“記住,等永安侯府的人入了府半炷香之後你再進去,沈大人若不給你個交代你便賴在尚書府不走。”
衛霄和福子齊齊呆滞。
“這……這不好吧?”
那日之事明顯就是有人故意設計,沈尚書卻無意徹查,那般說辭分明就是敷衍的托辭,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再者……
“公子,沈大人那可是您未來的岳丈啊,在人家有客上門的時候去要說法,這……”
這似乎有點太損了些。
而且公子竟然不怕得罪岳丈,這對嗎?
不想程轶卻很堅持,且眉宇間甚至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兩人面面相觑,心裏一番合計,想來公子這是在為沈大公子鳴不平呢。
嘿,咱公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護短。
主君還未嫁進來這就護上了。
衛霄剛走,陸準回來了。
他帶來昨夜那書生的消息。
此人名叫江望生。
程轶微微蹙眉,記憶中似乎完全沒有這麽一個人,卻聽福子驚詫道:
“這不是前年的會元嗎?”
會元,江望生?
程轶的記憶一下子被拉回到十多年前。
是了,似乎确實有這麽一位轟動一時的寒門學子。
據說他鄉試便是解元,會試又得了會元。
當時不少人便推測他或許能連中三元,不少世家貴族甚至已經準備好榜下捉婿,只等殿試結果。
可當年的殿試他不僅沒能進入一甲,就是二甲都是末位的。
一時間唏噓一片,嘲笑聲四起。
那江望生也是有骨氣,聽說他拒絕入仕,打算三年後再戰。
可從那以後,此人便再無消息了。
至少在未來的十年裏,程轶再未聽過這個人的名字。
可昨日一番言論足可見其才華橫溢,就算被謝玉凜剽竊了“以民為本”的想法,也不至于在往後的那麽多年都籍籍無名吧?
作者有話說:
麽麽噠愛大家!因為明天上夾子的緣故,明天會晚更,但沒關系,因為明天我加更(信我鬼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