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悔婚 他可真是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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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到今日有好戲看, 沈易忱早早的便起床在尚書府溜達。
無視那父子倆要将他活剮了的眼神,沈易忱心情極好。
果不其然,沒多久永安侯府便來了人。
來的正是永安侯府的當家主君。
王殊辭滿心歡喜的迎上去, 一個沒留意竟是讓那殺千刀的小賤種也溜到了人前。
礙于不久前他一落千丈的名聲, 王殊辭愣是對沈易忱擠出一抹慈愛的微笑, 還假模假樣的與永安侯夫人解釋一番, 直看得沈易忱心情舒暢, 笑意連連。
最有趣的是, 永安侯夫人始終冷着一張臉, 這就顯得王殊辭格外殷切可笑。
王殊辭心裏不悅, 可想到兩家剛定親不久, 就算是為了他家蘭兒未來嫁入侯府不被這老賤人磋磨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忍。
卻不想他越是退讓卑微,這老賤人倒是越發蹬鼻子上臉。
真真的給臉不要臉。
直到正堂坐定,永安侯夫人便直接開門見山。
“事已至此, 沈夫人便不要再這般惺惺作态了,你我皆是愛子之人, 想來沈夫人應當明白我的心情。”
這永安侯夫人向來是個心直口快的,他這般說也是為了兩家體面, 但凡王殊辭要點臉就該主動提出退婚。
萬萬想不到,這王殊辭忒不要臉, 到現在還裝傻充愣, 竟是想把此事糊弄過去,當他是死人嗎?
殊不知王殊辭是真的莫名其妙。
本就因為對方冷淡的态度而心裏不快, 此時又被這般莫名其妙的下臉, 王殊辭的臉色終是忍不住沉了下去。
“夫人這是什麽意思?咱們兩家既有了婚約,日後便是一家人,不妨把話說明白, 別這般陰陽怪氣惡心人。”
陰陽怪氣就算了,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要知道他夫君可是堂堂吏部尚書,他背後還有王家,區區永安侯算個屁!
王殊辭料想是前幾日那賤種乾的醜事傳到了這人耳中,這是來興師問罪呢。
可那賤種做的醜事關他家蘭兒什麽事?那樣一個瘋子擱誰家誰不崩潰?
這般想着,他又狠狠一眼剮向沈易忱。
那眼神真是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剝。
卻見沈易忱不僅不氣,反而對他勾了勾唇角,那眼底的幸災樂禍差點讓王殊辭沒繃住,他忽的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小賤種該不會又做了什麽吧?
正這麽想着,只聽永安侯夫人毫不客氣的一聲冷笑:
“沈夫人真是好大的臉啊,沈三公子都這樣了還妄想與永安侯府結親呢?你當真以為我兒什麽人都要啊?”
永安侯夫人是一點臉面都不給,王殊辭當即一陣火冒三丈。
“你什麽意思,我家蘭兒怎麽了?怎麽就配不上你那廢物兒子了?”
他家蘭兒多金貴啊,就是嫁王公貴族也綽綽有餘,要不是永安侯與沈雲鶴交好,就那貨色他怎麽可能看得上?
話一出口,雙方都像是被點了火一般,怒火瞬間漲到極致。
“王殊辭你說誰是廢物?”
永安侯夫人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指着王殊辭的鼻子就罵。
“要點臉吧,我要是你就自覺退婚,還好意思賴着不退,怎麽你兒子是嫁不出去了嗎?”
“張淼淼你說誰嫁不出去?你有膽再說一遍!”
雙方瞬間劍拔弩張,兩人皆是京城世家哥兒,年輕時便有交鋒,此刻更是針鋒相對,誰也不想讓。
“說的就是你那得了怪病的兒子沈清蘭!”
“怪病?”
什麽怪病?
王殊辭怒火中燒,腦中都空白了,還未及他想明白是怎麽回事,只聽永安侯夫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輸出。
“王殊辭你這就是騙婚!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我親自上門已是給足尚書府臉面,沒想到你真是給臉不要臉啊,還妄想欺瞞情況将你那頭發掉光的兒子嫁進永安侯府,簡直就是喪盡天良啊,你就不怕被雷劈嗎?”
王殊辭都被他罵蒙了,整個人氣得一陣天旋地轉。
但也總算弄清楚了事情原委,哪個殺千刀的去永安侯夫人面前造謠他的蘭兒掉光了頭發,還得了怪病。
可他的蘭兒哪裏是得了怪病,他只是被沈易忱那賤種剪了頭發。
還會長出來的啊!
可眼前的情況卻容不得他解釋,最主要的是,對方在不查清真相的情況下就跑來退婚,完全不分青紅皂白就這般侮辱他的蘭兒,這口氣他王殊辭絕對咽不下去。
是以大戰一觸即發。
王殊辭突然瘋了似的撲上去就給了永安侯夫人一巴掌。
“你休要污蔑我的蘭兒,你兒子才得了怪病,你兒子還得了髒病!”
永安侯夫人都被他打懵了,一旁看戲的沈易忱與初六紛紛瞪大眼睛。
尤其沈易忱,一雙亮汪汪的大眼睛裏全都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好像在說,“打起來,打起來。”
事情也如沈易忱所願。
兩個京城有頭有臉的貴夫人,就這麽毫無形象的扭打在了一起。
雙方的貼身老侍及丫鬟見狀急忙上前幫助各自主君,可幫着幫着便也打了起來,現場一片混亂。
沈易忱在一旁看得直拍掌,笑得前仰後合,肚子都笑疼了。
初六也想笑,但他不敢,于是只能一邊死死憋着笑,一邊給自家笑岔了氣的公子順着氣。
現場一片混亂。
沈易忱:精彩,實在精彩。
初六:不堪入目,不堪入目啊!
“你們在乾什麽!還不快給我住手!”
終于,一聲爆呵讓現場陷入短暫的寂靜。
沈易忱扭頭,就見臉黑得像鍋底的沈雲鶴疾步走了進來。
幾個侍衛也急忙将亂作一團的人拉開。
讓沈易忱意外的是,他竟在沈尚書身後看到了一同進來的衛霄,衛霄還朝他挑了挑眉。
不過不及他多問,暴怒中的沈雲鶴已經對着王殊辭一通訓斥。
“瞧瞧你這幅不堪入目的樣子,與市井潑夫有何區別?堂堂尚書府主君,與客人大打出手,醜态百出,簡直丢人至極。”
只見此時兩位主君已然披頭散發,衣衫淩亂,還氣喘籲籲。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沈雲鶴咬牙切齒。
此刻真是恨不得休了這潑夫。
一天天只會耍些上不得臺面的腌臜手段,當真是半點腦子也無。
他怎麽就娶了這麽一個沒腦子的丢人玩意兒呢?
王殊辭被他訓斥只覺難堪又心寒,他們的蘭兒被人這般輕賤污蔑,沈雲鶴這個當父親的不僅不為自己孩子主持公道,反倒是當着外人的面就訓斥他這個夫郎。
此刻他就如六月吞了寒冰,從頭涼到腳。
一時間,方才還張牙舞爪的人瞬間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欲哭欲泣。
永安侯夫人卻不怕沈雲鶴,這又不是他夫君他怕什麽。
“沈尚書真是好算計,枉我家侯爺這般真心待你,拿你當兄弟,你卻這般戲耍欺瞞于他。”
沈雲鶴被罵得莫名其妙,一臉便秘的看着他。
若非此人是好兄弟夫郎,他當真也想罵他一頓。
“這婚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永安侯夫人将婚書與定親信物一并砸到地上,“你們尚書府的公子,我永安侯府消受不起。”
沈雲鶴氣血翻湧,這潑夫竟是來退婚的?
他也不想問什麽原由了,只想讓這糟心的一幕快點結束,于是讓王殊辭趕緊将對方信物婚書找出來。
王殊辭帶着氣,動作也迅速。
眨眼也将信物甩到永安侯夫人身上,甚至當着他的面将婚書撕得粉碎。
永安侯夫人又是一通冷嘲熱諷,這才冷着臉甩袖而去。
至此,兩家婚事徹底作廢。
甚至就連關系也将至冰點。
王殊辭癱坐下去,一邊大罵沈雲鶴薄情寡義,一邊又罵永安侯不做人,罵着罵着又心疼他的蘭兒如何命苦。
卻在這時,一道顫顫巍巍的聲音從門傳來。
“父親,爹爹……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夫夫倆一擡頭,就見沈清蘭扶着門框搖搖欲墜,他雙眼通紅,顯然不敢相信他被退婚的事實,最重要的是,永安侯世子當真是他喜歡的人。
可現在一切都毀了。
“我要殺了沈易忱,爹爹我要把那賤種剁碎了喂狗,我要他殺了他!”
可恨的是,此時他頭上還裹着一塊帕巾,讓他顯得不倫不類,甚至有些滑稽。
“蘭兒……”
不及阻攔,沈清蘭已經瘋了似的沖了出去,衆人這才發現他手中竟然握着一把剪刀。
王殊辭頓時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
“小賤種,我要他死啊啊啊啊!”
管他狗屁賜婚,管他什麽好名聲,他通通都不要了,他只想親手将罪魁禍首千刀萬剮。
可此時哪裏還有沈易忱的影子?
他早在看完大戲,沈雲鶴到場之後便悄悄溜出了尚書府。
此時正一手冰糖葫蘆,一手糖炒栗子。
好不快活。
“爽啊,真是爽極了!”
“衛霄,我請你喝茶吧。”
沈易忱心情極好,是以對方才把他順利帶出尚書府的衛霄也格外大方。
今日,衛霄按照自家公子的交代,早早的守在尚書府門外。
果然瞧見永安侯府的人入了尚書府,他直呼公子料事如神。
待到半炷香後,他便徑直踏入尚書府,被領到沈尚書的書房。
但就在他讨要說法,沈尚書一臉便秘之色時,忽見一小厮慌張沖來,只說正堂那邊出事了。
衛霄當即便領會到了自家公子的良苦用心,是以在沈尚書以有事為借口趕人的時候,衛霄不僅不走,還厚臉皮的追了上去。
公子可是說了,尚書大人不給交代就賴着不走。
好家夥,誰能想到尚書府的大戲如此好看呢?
在一片混亂中,他接收到未來主君的眼神,是以三人迅速撤離。
“就去全京城最好的聽雨軒如何?”
衛霄也不扭捏,當即答應道:
“那感情好,多謝沈大公子。”
“不客氣,反正花的是你家公子的錢。”
衛霄呆滞,初六捂嘴偷笑。
于是就這般,三人來到了聽雨軒門口,看到了站在樓上正垂眸往下看的程轶。
四目相對,沈易忱心底止不住的漾起一層波瀾。
他慌忙扭開視線,卻發現周圍不少女子哥兒都在朝着那個方向張望,一個個難掩驚豔之色。
他心底暗诽:他可真是找了個會招蜂引蝶的夫君啊。
可又難掩心底雀躍,只因這随便往那兒一站就能招蜂引蝶之人,即将成為他的夫君。
而大腦短暫空白的程轶,在回神之際便快速将身形從窗邊撤回。
恰在這時,林北骁一臉不解的快速走入。
“阿……二公子,謝公子怎的離開了,我瞧着他臉色不對,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林北骁一臉關切之色。
一副為朋友操碎了心的模樣。
程轶卻冷冷看過去,面色嚴肅又冷凝,竟是連半分臉面都不再給他。
“林北骁,我把你當朋友,你卻這般害我,你太讓我失望了。”
林北骁差點沒閃了舌頭。
倒打一耙這是?關鍵這話從何說起啊。
“你可知他是什麽身份?”
林北骁茫然搖頭。
他身份低賤,程轶已然是他能接觸到的登峰之極,更何況是一個大戶人家的未婚哥兒,他更是不可能接觸到。
他只知道那柔弱絕美的哥兒姓謝,卻不知道他全名,更不知道他什麽身份。
程轶扯了扯唇角,面色陰沉,眼底更是怒意翻湧。
“他姓謝!你不知這京城什麽人能姓謝嗎?”
林北骁呆住,随即很快意識到什麽,他眼睛越瞪越大。
天家便姓謝,所以難不成那謝公子竟是……
“他……他宮裏來的?”
程轶沒有否認。
林北骁頓時張大了嘴。
要知道,他身份低賤,從小接觸到的都是些三教九流,他甚至連一般大戶人家的下人護院都不配做,更別說見到皇子這般尊貴的人物。
難怪那謝公子這般風姿卓絕,氣質斐然,原來竟是尊貴的皇子。
他的心忽然止不住的瘋狂跳動起來。
垂在身側的手更是暗暗攥緊,眼底翻湧着不切實際的貪念。
倘若他能哄得皇子的傾心,皇室尊貴,朝堂權柄、富貴榮華、世人仰望的地位,哪一樣不是唾手可得?
如此,豈不是比他低三下四、費盡心機的讨好一個瞧不起他的公子哥要容易萬倍?
林北骁越想心頭越是燥熱,竟是完全未察覺到程轶黑沉眼底閃過的諷刺。
他做出驚慌之狀,“抱歉,我……我不知謝公子他……”
若早知他是皇子,哪裏還會費這般心思給他們創造見面的機會?
他只會想盡辦法掐滅兩人的可能,自己取而代之。
程轶冷笑:
“就因為你不知,你險些害我萬劫不複!”
“你可知謝公子身份尊貴,倘若被人知曉他獨自出宮與我私會,忠勇侯府将面臨什麽?皇上又會如何看我?如何看待我程家?”
“我……”
“皇上既已經給我賜了婚,我的夫郎便只會是沈大公子,絕不可能是旁人,明白了嗎?”
林北骁連連點頭。
卻見程轶怒火未消,眼底更是出現失望之色。
“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我情誼到此為止吧。”
程轶說完已經甩袖而去,林北骁面色難看,窘迫與屈辱将他淹沒,所幸新的希望又讓他心頭意動不已。
他眼神陰毒的盯着程轶離開的背影。
待他他日如願攀上高枝,做了當朝驸馬,坐擁皇家威勢,何愁沒機會收拾這些個看不起他的纨绔?
到那時,程轶加諸在他身上的難堪與羞辱,他必會百倍奉還。
殊不知程轶全然将這一切看在眼裏,且算計在心。
他料定林北骁一旦知道謝玉凜皇子身份,就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黏上去,即便知道謝玉凜是個極不受寵的皇子也在所不惜。
程轶快步走下樓梯,卻剛好撞上準備上樓的沈易忱三人。
目光交錯的瞬間,沈易忱腳下一個不穩,竟整個人朝後倒去。
沈易忱大驚失色,直呼天要亡我。
他背後不僅有樓梯,還有個端着茶水的小二。
完了,又要在這人面前丢臉了。
為什麽每次遇到程轶他都是這般狼狽呢?
作者有話說:
程轶:我心虛什麽?今天也是大長章哦!以後不出意外的話,每天更新時間就定在早上九點啦。愛你們(づ ̄3 ̄)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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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