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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羞窘 為何每次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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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羞窘 為何每次遇

“小心!”

程轶眼見沈易忱整個人向後仰倒,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

所幸身體反應遠比話語更快,不等沈易忱倒下,他已經傾身牢牢扣住了沈易忱的手腕。

微微用力, 便将人穩穩拉回身前。

沈易忱驚魂未定, 回過神的第一件事卻是扭頭看向身後。

方才端着茶水上樓的小二被他驟然的舉動驚得連連後退, 結果腳下一空, 眼看着就要連人帶茶水從樓梯滾落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 衛霄身形一晃快步上前, 伸手穩穩托住了小二的後背, 這才避免一場悲劇發生。

沈易忱暗自松了口氣。

卻聽頭頂傳來程轶溫和的嗓音。

“抱歉, 是我突然出現吓到你了。”

沈易忱微怔。

這人不怪他冒失, 反倒是主動将過錯攬到自己身上。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即便是他自己也練就了一身趨利避害的本事。

他們都是拼命将自身過錯推到別人身上,莫須有的罪名一項一項的往他身上扣。

而方才, 分明是自己上樓時猝不及防看到程轶被吓到,才險些摔倒, 可程轶卻說是他的錯。

他這位未來夫君,可真是個怪人。

夫君……

不知為何, 只這兩個字在心底掠過,沈易忱便抑制不住的耳根發燙, 心口更是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仿佛下一刻就要掙脫胸膛跳出來。

那日心底翻湧的悸動再度席卷而來,壓都壓不住。

他慌忙低頭垂眸, 根本不敢與程轶視線對上, 只覺莫名心虛。

“你沒事吧?”

程轶見他眼神閃躲,耳尖更是莫名泛起一層紅暈,本就比男子嬌小的身軀, 此刻如一只小小的鹌鹑一般縮在自己身前,無端的竟透着幾分說不出的可愛。

心裏微動,程轶伸手再次捉住他纖細的手腕。

沈易忱卻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而後如一只受驚的小鹿慌張的仰頭看向他。

本就生得極好看的一雙眼睛,此刻就那麽瞪圓了瞧着程轶,清澈透亮的眼底仿佛一眼便能看穿。

程轶垂眸,恰好從他清澈的瞳仁裏,看見了自己的身影。

“我、我沒事啊。”

程轶瞧着他小臉肉眼可見的變得緋紅,清澈懵懂的眼底分明寫着慌張和心虛,卻偏要強裝鎮定。

他不由得低笑出聲。

再次擡手,卻是朝着沈易忱的嘴角而去。

本就瞪圓的雙眼更是越瞪越大,他似完全僵住了。

天知道,此刻沈易忱的心是真要跳出來了。

他要做什麽?

他在乾什麽?

忽然,嘴角傳來一陣酥麻觸感。

是柔軟的指腹,帶着微涼的溫度,從他嘴角輕輕擦拭而過。

沈易忱腦子一片空白。

他就這麽仰着頭,怔怔地望着眼前人,微微張着嘴,全然忘了反應。

程轶舉着沾了糖漬的指尖在小夫郎眼前晃了晃。

沒反應。

又晃了晃。

瞧他呆滞的模樣,程轶開口便忍不住帶上了幾分打趣。

“嘴角還沾着糖漬,方才是不是吃糖葫蘆了?”

轟的一下子。

沈易忱的臉紅得滴血一般,臉頰燙得驚人。

此刻他恨不得眼前裂開一條地縫讓他鑽進去,再也不要出來。

嗚嗚嗚,太丢人了!

沈易忱僵硬的擡手,擋臉,而後扭頭憤憤的瞪向身後的初六和衛霄。

兩個不靠譜的,他嘴角挂了糖漬竟不提醒他!

不想初六對上他控訴的眼神卻一臉無辜,更讓沈易忱崩潰的是,這家夥嘴角的糖漬更多更明顯,此時初六瞪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又傻又呆。

沒救了。

再看衛霄。

衛霄更是一臉無辜。

他一直跟在主仆倆身後,身為男子,他自然要恪守本分,保持距離。

再者沈易忱可是他家公子的夫郎,是他未來的主子,他怎好明目張膽盯着人家的面龐看?

是以他沒發現很正常。

好吧,沒招了。

沈易忱低着頭噔噔噔上了樓。

丢人,好丢人。

他大概是與程轶犯沖,為何每次遇到他都在丢臉,丢不完的臉。

程轶好笑的緩步跟上,直到走入另一個雅間。

沈易忱始終不敢瞧他一眼,很不敢與他對視。

只是一味的東張西望,左瞧右瞧,或是用手做扇不斷地扇着風,好像這四面通風又涼爽的雅間熱極了似的。

那點欲蓋彌彰的心思,一目了然。

方才因那兩人而起的郁結,竟是莫名消散了。

程轶不自覺勾了勾唇角。

素來冷硬的眉眼都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喚來小二,程轶點了幾樣招牌點心,還有聽雨軒聞名的龍井。

糕點香氣撲鼻。

這下別說初六忍不住狂咽口水,就連沈易忱也露出期待之色。

原是只小饞貓。

程轶遂問起今日尚書府之事。

一提此事,沈易忱瞬間抛開方才尴尬,整個人變得神采奕奕。

他興致勃勃的說起尚書府的熱鬧。

衛霄和初六在一旁适時補充,很快,沈易忱便将永安侯夫人大戰王殊辭的畫面活靈活現的呈現在程轶眼前。

見他眉飛色舞的模樣,程轶的心情也不自覺跟着輕快起來。

一旁的初六卻突然垮下臉,滿眼擔憂之色:

“暢快是暢快了,可晚上回去就慘了,”他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地偷瞄程轶神色,瞧他沒有變化這才繼續,“也不知主君和三公子又要如何責罰我家公子了。”

他分明藏着小心思,卻又生怕被程轶瞧出來惹他不快。

是以剛說完就心虛的低下頭,心裏祈禱着程二公子一定要想辦法護住自家公子。

菩薩保佑,他家公子千萬不要所托非人。

沈易忱沒想到初六會突然提起,提親那日的窘迫還歷歷在目,他實在不想将自己的窘境一層一層剝開擺在程轶面前。

可初六并未收到他的暗示,只顧着盯着自己的腳尖了。

程轶自然看穿了初六的意圖,可還不等他開口,就聽沈易忱輕快道:

“初六你瞎操什麽心呢,你家公子是什麽性子你還不清楚嗎?就那對蠢貨父子,他們才欺負不了我。”

就算欺負了,他也會想辦法雙倍奉還。

——沈易忱在心裏默默補充。

見初六欲言又止,沈易忱急忙打斷他即将出口的話。

“放心,你家公子早有對策,保管他們不敢動我分毫。”

“況且,每隔三日我便要在尚書府門口放糧濟民,我若出事他們必會替我報官,王殊辭只要不想讓整個尚書府成為全京城的笑柄,他就不敢輕易動我。”

他說得信誓旦旦,面上更是不見半點憂色。

初六終是放下向程轶求助的念頭。

程轶看得分明,他并不希望自己插手他的事。

只是看他言語輕快,俨然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卻不難猜出他這些年在尚書府究竟受了多少磋磨,吃了多少苦才練就如今這般,遇事從容,步步籌謀的本事。

心裏泛起疼惜。

程轶微微思忖,心下便有了計較,面上卻道:

“你既有了應對之策,我便放心了,不過日後若有任何需要,你務必第一時間告知于我。”

“好。”

沈易忱爽快應下。

許是不想程轶再關注這件事,他急忙轉移話題:

“對了,你為何會在聽雨軒?”

程轶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當即怔了怔。

想起方才那兩人在他面前輪番表演的情景,心底郁氣再次湧上心頭,連眸色都不自覺暗了暗。

沈易忱敏銳捕捉到眼前之人一閃而逝的不愉。

他心裏驀地一堵,似被什麽東西壓住了一般,悶悶的,還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澀之感。

沒有誰比他更會察言觀色了,他不會看錯。

是他僭越了。

真是多嘴。

“算了,你在此做什麽關我何事。”

他立刻垂下頭,小聲嘟囔着,似完全不在意。

程轶卻是心思流轉。

他既已重活一世,也與前世種種做了了結,與那兩人的糾葛更是只能自己知曉。

他不會讓小夫郎沾染半分,他自會将他護在羽翼之下,讓他安穩一世。

于是程轶略微停頓之後只簡單解釋道:

“只是過來處理一些瑣事。”

“哦。”

沈易忱淡淡應了一聲,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程轶也未多想,倒是突然想起那枚前世貫穿他與謝玉凜十年糾葛的玉佩,此時還在他手中。

“衛霄,找個當鋪把這枚玉佩當了,銀錢交給陸準,他知道該怎麽做。”

扔是不可能扔的,即便它晦氣極了。

如今正是用錢之際,這枚玉佩雖不是什麽稀世珍寶,但典當個白兩是不成問題的。

衛霄之前便替自家公子典當過不少東西,是以也沒多問便接了過去。

一旁的沈易忱卻完全愣住了。

他以為那日程轶随手便給了他兩千兩,自是因為程轶從小錦衣玉食,家底豐厚,想來鎮國公和忠勇侯夫人平日對他也是有求必應。

如此,兩千兩于程轶而言自是不算什麽的。

卻不知,他竟是需要典當物件來周轉開銷的嗎?

那兩千兩也是這般來的?

沈易忱突然生起一股愧疚,為自己方才那點不值一提的敏感心思,也為自己尴尬的處境。

婚期将至,可他的尴尬境地注定了他拿不出任何一樣體面的嫁妝。

房産,店鋪,銀錢……

任何拿得出手的東西,他都沒有。

入口香甜的桂花糕,是沈易忱從未嘗過的美味,可就在這一瞬,他忽然覺得聽雨軒的桂花糕也不過如此了。

許是他從小練就一身高超的僞裝手段,程轶并未察覺到沈易忱的神色變化。

瞧着他一塊一塊吃着桂花糕的樣子,只以為他喜歡。

程轶默默記下他的口味,還示意衛霄,讓他叫後廚打包兩份讓沈易忱帶回尚書府墁墁吃。

臨別時,沈易忱已然收拾好心緒,恢複鬥志昂揚的模樣。

畢竟他清楚,尚書府還有一場硬仗等着自己。

另一邊,程轶回到侯府後,第一時間找到溫晚寧。

“娘親,有事相求,十萬火急。”

溫晚寧被他吓了一跳。

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一問才知,竟是要她向尚書府遞話。

只是,當溫晚寧聽清程轶所求何事時,當即露出驚詫之色。

“你是說,迎親之日不用八擡大轎,而是要讓新君騎馬前來?”

溫晚寧震驚又詫異。

不是讓她以最高規格籌備嗎?

八擡大轎正是對新君最大的尊重,也是婚嫁裏至高的禮數,既給足了對方體面,同時也能彰顯鎮國公府的氣度。

況且,她可從未瞧見哪家成婚是讓新君騎馬的。

“轶兒,你确定?”

反正她很不确定。

程轶卻篤定的點頭。

“娘親莫慌,我有分寸的。”

程轶也知曉自己如今行事總是讓人摸不着頭腦,所幸娘親素來開明,總是願意聽取旁人的聲音,從不是那武斷專橫之人。

程轶遂向溫晚寧一番解釋。

溫晚寧聽罷這才知曉原委,也明白了程轶的一片苦心。

再者正如程轶所言,程家本就是武将世家,騎馬進門也無甚不妥,倒是顯得侯府特立獨行。

溫晚寧甚至直言她家轶兒從小便聰穎過人,如今更甚。

這下換程轶不好意思了。

回到自己的毓秀軒,幾日不見的暗影悄無聲息出現在程轶身旁。

暗影帶回兩則消息:

一是吳管家這段時間沒有任何動靜,每日除了協助溫晚寧籌備婚事,便是悉心照料程霁墨,一舉一動都無任何異常。

這倒是在程轶的預料之中。

畢竟此人能在侯府蟄伏二十餘年,且從未露出任何馬腳,可見其極其沉得住氣。

讓程轶意外的是另一則消息。

先前程轶讓暗影徹查沈雲鶴,此時已有了完整結果。

程轶怎麽也沒想到,對沈雲鶴的調查,揭開的卻是他與沈易忱之間的淵源。

作者有話說:

沈易忱:請務必讓我離開地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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