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悸動 或許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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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心底更是瘋狂祈求程轶沒聽見, 沒聽見。
求房裏光線暗些,再暗些……
如此程轶便瞧不見他面上的窘迫。
可惜,程轶不僅聽見了, 還聽得極為清楚。
雖有些意外, 但反應過來之後, 程轶心底竟莫名生起一絲從未有過的異樣。
是愉悅, 是滿足, 是一股說不出來的旖旎。
手先于大腦做出動作, 快速抓住想要抽回去的手。
程轶本已起身, 遂又坐了回去。
眼見沈易忱恨不得将臉埋起來, 他低笑着湊近幾分, 聲音更是柔得能溺死人一般:
“好,我陪你。”
“我……我方才只是胡言亂語,你怎的還當真了。”
沈易忱面紅耳赤, 卻非要狡辯,還故作理直氣壯的模樣。
程轶卻道:
“我知道。”
“那你還不快些離開?”
沈易忱作勢要推他, 卻不想程轶完全沒有躲開的意思,倒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就那麽推在他結結實實的胸膛上。
夜風寒涼, 他卻仿佛隔着衣料感受到了他炙熱的溫度。
程轶似也沒想到他突然的動作,可手卻自然而然的覆在他手背上, 就那麽摁着他的手附在自己胸膛。
砰砰的心跳讓兩人都怔了怔。
感受着他手心的溫度, 再對上昏暗中他那雙璀璨奪目的眼。
一瞬間,程轶心底的那絲旖旎忽的像是被風吹起的水波, 一下子朝着四面八方蕩漾開來。
他忽的意識到, 他對他或許也不僅僅是為了報上一世的收屍之恩。
想到這裏,程轶不由得手下微緊,将他的手牢牢攥在手心。
呆滞的沈易忱猛然回神, 而後一瞬間,熱浪席卷全身。
好了。
這下是徹底完蛋了。
程轶不會以為他在同他打情罵俏吧?
他像是被燙到了一般胡亂掙脫開手,乾碎扭身躺到了裏側。
背對着他,免得顏面盡失。
可腦中卻滿腦子都是方才那硬邦邦的觸感,甚至不受控制的想象衣料下的模樣……
果不其然,他聽到了背後傳來少年将軍的低笑聲。
“不是讓我陪你嗎,怎的又躲着我?”
“都說了那是胡言亂語,誰讓你當真了?”
沈易忱梗着脖子,恨不得給方才的自己一錘子。
程轶只覺他這般模樣竟是格外有趣。
不知為何,沉重的心緒總是在他面前能得以放松幾分。
這或許正是他大半夜鬼使神差翻進尚書府的原因吧。
“你既是我的夫郎,你的話我自然是句句都要當真的。”
沈易忱又是一陣臉熱,心底卻莫名的因此而泛出層層漣漪,只覺得一股奇妙的甜蜜将他淹沒了一般。
他整個人有些不知所以,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只聽身後程轶又道:
“安心睡吧,我等你睡着再離開。”
沈易忱心如擂鼓,心想有這麽個人在背後守着,他就是累死、困死怕是也睡不着。
然而事實是,他竟真的睡着了,且一覺到天明。
饒是沈易忱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向來淺眠且防備心極重的他,究竟是如何當着程轶的面睡着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程轶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就——
離譜。
事實上,程轶離開時已經是深夜。
瞧着床上總是蜷曲着縮成一團的人,心底終究是放心不下。
是以離開尚書府後,他喚出暗影,讓暗影在大婚之前都跟在沈易忱身邊。
暗影有些詫異,畢竟他是程轶的死士,他首先要保護的是程轶的安全。
程轶瞧見他神色便知他在遲疑什麽。
“你無需擔心我,我自有分寸。”
暗影豈會知道,眼前的他早已不是十七歲的他,而是十年後久經沙、場武功卓絕的他。
程轶又想起前世。
他曾讓暗影為謝玉凜訓練了一批死士。
可笑的是,最後那些死士将劍對準了他們,而暗影正是死在他們手下。
這一世,他要做的事太多,要護的人也太多。
人手遠遠不夠啊。
看來,還需與爺爺仔細商讨一番。
……………………………………
眨眼婚期将至。
程轶也越發忙碌起來,眼見大哥依舊未歸,他心裏也越發擔憂。
所幸派往廖州之人及時趕回,且将程轶要的人順利帶了回來。
原是廖州地帶連日暴雨,這才導致他們耽擱了些時日。
大哥所去靖州與廖州相隔較近,想來也是受了暴雨影響才耽誤了時間。
了解到此事,程轶便設法與大理寺聯系,他将靖州恐有暴雨的情況告知了大理寺卿——肖泉。
此人為人正直,可謂剛正不阿。
他既是大哥的上司,也是大哥的恩師。
上一世大哥死後,程轶三年後才得以回京調查。
他在調查時方知,大哥死後肖泉曾暗中調查過大哥的案子,可沒多久,肖泉便辭去大理寺卿之職,宣稱告老還鄉,而後再未出現。
蹊跷的是,大哥案子的卷宗連帶大哥所查案子的卷宗一起,竟都在一次意外中被大火燒毀。
如此欲蓋彌彰的行為,可謂明目張膽。
程轶遂追查到肖泉老家,卻被告知肖泉并未回去,他就那麽憑空消失了。
直到幾年後程轶将三皇子抽筋拔骨,這才從那瘋子口中得知,肖泉早就被他活埋了。
跟大哥一樣,先被敲碎全身骨頭,而後活埋。
而三皇子殺他的原因再簡單不過。
那時候程轶便覺得,整個皇室都是爛透了的。
大曜的幾個皇子,一個比一個該死,倘若大曜落在這些人手裏,百姓的日子可能比亡國還要慘烈。
也正是因此,程轶越發堅定的扶持謝玉凜,總以為他是不一樣的。
卻不知他們一丘之貉。
果不其然,肖泉得知大哥他們情況之後,很快便派人前往靖州接應。
如此,程轶便又放心幾分。
另一邊,劉思鳴幾人也紛紛給了程轶回複。
讓程轶欣慰的是,他們全都選擇了改變現狀。
劉思鳴與周褚都選擇瞞着家裏前往北疆。
劉思鳴是怕被大房阻攔,周褚則是害怕被父親打斷腿,總之,他倆決定學程轶先斬後奏。
程轶便着手給大伯寫信,等他大婚結束便現将這二人送往北疆歷練。
畢竟這樣的廢柴要是不好好練一番,上了戰場只有送人頭的份。
兩人還在為自己做作勇敢決定而激動興奮着呢,卻不知程轶已經為他們安排好了煉獄一般的軍營生活。
姜允山決定跟母親做生意。
當然,他想做出點成績再告知父親。
他有些意外,母親對他的決反應竟那般大。
用他的話說,他母親聽說他想學做生意的時候都感動哭了。
而趙權則是與家人商量之後的結果。
聽聞趙禦史為了感謝程轶還要請他喝酒呢。
程轶卻果斷婉拒了。
實在是聽聞這位鐵齒銅牙,一張嘴便能毒死人,随口幾句話就能将人說得想撞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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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忠勇侯府早已是一片秋色,此時卻被一層層喜氣覆蓋。
紅綢繞廊,喜燈成行,侯府裏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喜字,鋪滿了整座宅院。
明日便是大婚吉日,素來冷清的忠勇侯府一下子熱鬧起來。
下人們進進出出,有說有笑,各司其職,一派忙碌。
有忙着灑掃的,鋪設錦墊的,還有整理新房的,擺弄花草的……
腳步聲、低語吩咐聲不絕于耳。
反倒是程轶這個準新郎最是清閑,東看看,西瞅瞅,顯得無所事事。
只見溫晚寧忙忙碌碌,大伯夫也是進進出出,連在宮裏當差的二堂兄也被叫回來當苦力。
吳管家,國公府的老管家,全都在緊鑼密鼓的籌備着。
程轶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他或許該激動,該期待,該緊張……
可望着忙碌的衆人,看着一派喜氣的忠勇侯府,腦中卻控制不住的冒出它血流成河的模樣。
一張張喋血的面龐,驚恐絕望的眼神,痛苦的嘶吼……
一幕幕慘烈的畫面與眼前喜慶歡笑的模樣交織着在他腦海中浮現。
程轶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宛如做夢一般,渾渾噩噩的走在侯府,等他回神時,竟發現自己已經站在靖遠堂門口許久。
這是他兩世加起來十餘年未踏足過的地方。
裏面,有他的父親。
比起侯府的熱鬧喜慶,靖遠堂的安靜顯得格格不入。
程轶滿心複雜,一番掙紮之後還是擡腳跨了進去。
他想,自己要成親了,理應知會父親一聲的。
越是走近,程轶的心越是複雜。
他從不知道父親的院中是這般荒涼,寂靜,靜得讓人不适。
父親不喜下人靠近,靖遠堂裏除了負責灑掃,以及照顧父親基本起居的兩個小厮之外,再無其他人。
許是府裏人手不夠,今日兩個小厮也被叫去幫忙。
是以程轶一個人都沒看到。
直到穿過一個拐角,在一個乾涸的池塘邊,程轶看到了一道枯坐的背影。
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也能明顯看出那寬大衣袍下瘦削的身體。
而讓程轶徹底怔住的是,父親那一頭青絲,竟已經半數染上了白。
曾經霁月風光的父親,曾經驚豔了整個京城的父親……
什麽時候竟然變成了這樣。
作者有話說:
我能不能斷更一天?(卑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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