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1章 接親 他們将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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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接親 他們将攜手

吉時已到。

侯府朱紅大門敞開。

一身大紅喜服的程轶站在侯府玉階之上, 眉眼沉斂,俊郎無雙。

黑發被高高束起,本就高大挺拔的身軀此刻更顯偉岸。

他身後, 劉思鳴等人整裝待發。

今日他們個個穿得鮮亮喜慶, 就連方青柏面上都多了幾分喜色, 瞧不出半點病态。

程轶望了一眼朱門, 終究有些遺憾。

大哥還是沒能趕回來。

“出發!”

程轶單手扶鞍, 足尖輕點馬镫, 整個人便利落的翻身騎上了駿馬。

大紅喜服翩然揚起, 程轶腰杆筆直, 眉目俊朗懾人, 門口圍觀衆人頓時發出陣陣驚嘆之聲。

若是上了年紀的都不免感嘆一句,這風采不輸當年的程二郎。

可惜啊,父子倆都可惜……

程轶一聲令下, 結親隊伍便出發前往尚書府了。

讓人意外的是,結親隊伍很長, 可謂浩浩蕩蕩。

方青柏一衆兄弟晃晃悠悠跟在程轶身後,一個個騎着高頭大馬, 面目俊朗。

別說,這一幕竟還怪養眼的。

只是讓人疑惑的是, 這結親隊伍裏既沒有花轎, 也沒有馬車。

這……

這是接的哪門子親?

他們不會讓新人自己走着回來吧?

衆人眼裏頓時迸發出興奮的光芒,一個個推着、擠着, 竟全都跟了上去。

兩家婚事本就受人矚目, 不少人早早地圍在路邊等着看戲,這下好了,看熱鬧的人越集越多, 結親隊伍越來越龐大。

直到後來,程轶身後的隊伍洋洋灑灑竟綿延了數十裏。

這般空前絕後的場面,就是程轶也沒預料到。

另一邊。

相比于滿院喜慶的忠勇侯府,尚書府就顯得冷清了許多。

既沒有格外布置,也不熱鬧,若不仔細看,都不知今日尚書府的嫡長哥兒大婚呢。

唯有沈易忱的院裏,初六自掏腰包買來不少紅綢紅燈籠,還自己買來紅紙剪了不少喜字。

如此一番布置之後,看起來總算有點成親的樣子。

王殊辭有些破罐子破摔,竟是連基本的體面都不肯再花心思,當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對沈清蘭的維護,是以他一點體面都不想給。

沈尚書倒是裝模作樣喚他去訓了些話,諸如“往後嫁人便不可再任性胡來”,“嫁了人就要安分守己,以夫為天”……

雲雲。

又說些連他自己都說不下去的,諸如“你爹爹去的早,這些年父親對你疏于管教,父親對你有愧”、“日後若有需要盡管回來找父親,尚書府永遠是你的家”……

諸如此類惡心之言。

大概沈尚書自己也覺得太過虛假惡心,是以沒說幾句便将沈易忱打發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竟大發慈悲給沈易忱塞了一千兩,說是給他的嫁妝。

這些本該由他爹爹親自給他,可誰讓他沒爹呢?

而王殊辭這次算是徹底撕破臉皮,連裝都懶得裝了,沈尚書沒法只能自己給他,還要委屈他裝出一副慈父模樣。

沈易忱沒有半點客氣,直接便收下了。

那時他滿心都是逃離這惡心之地的迫切,可真到了這一刻,沈易忱又不免緊張起來。

有期待,有迷茫,還有些慌張。

所幸旁邊還有個更沉不住氣的,倒顯得他淡定許多。

婚期将近這幾日,初六日漸慌張,一會兒喜一會兒憂,一會兒沉默無言,一會兒又絮絮叨叨個沒完。

總算是熬到了這一日。

“時間過得真慢啊,姑爺怎麽還不來?”

“哎呀公子你咋那麽好看呢,不是我吹,放眼整個京城,我還沒瞧見哪個哥兒比公子更好看的呢,你說姑爺見了會不會看直眼啊?”

“……”

“我的公子啊,你怎麽瞧着一點都不急,不行不行我還得再檢查一遍,可不能落下什麽東西。”

沈易忱心想就那麽點東西有什麽可落的,可初六已經自顧自忙去了。

望着初六忙碌的背影,沈易忱不由得想,倘若爹爹和兄長還活着,他們會不會也像初六這般,既盼着自己嫁得如意郎君,又擔憂自己所托非人。

想到這些,心底難免酸楚。

卻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讨厭的聲音。

“啧啧啧,還以為你這瘋子多厲害呢,原來每次都是躲起來哭鼻子。”

沈清蘭面露嘲笑,趾高氣昂的走了進來。

一同來的還有沈玉竹。

身後兩個小侍各捧着一個大木匣子,似是來給沈易忱送添妝的。

沈易忱眼睛還紅着,當即嗤笑一聲:

“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是喜極而泣呢?”

“總算能離開尚書府,再也見不到某些惡心又愚蠢的東西,我真是開心極了。”

“你!”

沈清蘭瞬間吃癟。

“呵,別高興的太早,你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沈玉竹也沉了臉。

“大哥切莫說這般薄情寡義的話,我們畢竟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可大哥到了侯府卻是外人,說不定往後大哥還得仰仗尚書府給你撐腰呢。”

沈易忱直接冷笑出聲,“這話說出來你信嗎?”

沈玉竹臉色難看,正要開口諷刺,沈清蘭卻不耐煩道。

“行了,你跟他廢那麽多話做什麽。”

他示意小侍将東西放桌上。

“這是給你的添妝,收着吧,免得日後出門丢了我們沈家的臉。”

沈清蘭說完扭頭便走,一副嫌棄模樣。

這院子又小又破,自然比不上他院裏安逸。

直到兩人離開初六才湊過來。

“這都什麽呀?”

案上兩只木匣子,一只精致華貴,一只素淨簡雅,看起來像是什麽好東西。

兩位公子雖不是什麽好東西,但若是他們真能給自家公子添點像樣的東西他還是高興的。

可就在他伸手要打開的時候,沈易忱制止了他。

“小心些。”

這段時日他格外謹慎,不管是吃食還是衣物都得仔細查驗才放心,而這種直接送來的更是碰都不能碰。

初六急忙将自家公子拉遠一些,這才小心翼翼的将兩個盒子打開。

結果卻大失所望。

“那麽大、那麽精致一木匣子,就放一根玉簪?而且還是……那麽普通的。”

初六無語,再看沈玉竹送的。

“這是……一把梳子?”

偌大一個雅致木匣,就裝一把自制木梳,難怪初六一臉便秘樣。

沈玉竹該不會想着,自己會傻到以為他親自給自己做了一把木梳吧?

沈易忱都氣笑了。

“二公子和三公子這不是侮辱人嘛。”

初六哭喪着臉,失望至極。

沈易忱倒是突然想明白了。

今日尚書府還是有些賓客的,他們自然要做做樣子。

想來這府裏府外的應當有不少人正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話。

可他們越想看,沈易忱就越要擡頭挺胸,好叫他們失望。

想至此,方才那點緊張無措頓時蕩然無存。

“新郎來了!”

“新郎來了!”

終于……到了這一刻。

沈易忱沒有急着走,他在爹爹和兄長牌位面前跪下,與他們告別,同時暗暗發誓,他早晚會帶他們離開這腌臜之地。

拜別爹爹兄長,沈易忱便頭也不回的走出這個他生活了十多年的院子。

此時尚書府門口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程轶帶着結親隊伍就等在門口,他們身後更是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沈雲鶴看着身着一襲大紅嫁衣走來的沈易忱,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幕。

那人當年的風采亦是耀眼之極,此刻他才恍然發覺,這逆子跟他長得竟然這般像。

兩張臉仿佛在此刻重合,那時他亦是這般一身紅衣昂首闊步朝自己走來,明媚到他不敢與之對視,生怕他窺到自己藏在心底的龌龊。

“沈易忱,拜別父親。”

沈易忱顯然是恨他的。

他的生命是爹爹給的,所以沈雲鶴對他既沒有生恩也沒有養恩,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也全賴他自己拼命争取。

因此,他不欠沈雲鶴任何。

這一跪,從今往後他們便是陌路。

當然,倘若他将來查出爹爹或是兄長的死與沈雲鶴有關,那便不僅是陌路,而是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沈雲鶴還在恍惚中,沈易忱已經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向門外。

王殊辭瞧着沈雲鶴的反應氣得咬牙切齒,尤其他還帶了許多好友來看戲,誰承想看的竟是他自己的戲。

可惜啊可惜,小賤種還是得意得太早,他以為自己離了尚書府便能過上好日子?

簡直癡人說夢。

不管他如何咬牙切齒,沈易忱已來到門口。

甫一露面,圍觀衆人頓時發出陣陣驚嘆之聲。

世人多聞他是如何的刻薄惡劣,又是如何的忤逆不孝,卻不知這沈大公子的容貌竟是如此絕色。

尤其是今日,他一身大紅喜服,也未見多麽華麗繁重的發飾,卻美得這般驚心動魄。

往日旁人也只知沈大公子生得好看,卻從沒想過他換上喜服竟絕色至此。

原本到處都是嘈雜的聲音,視線撞上他的剎那,竟都驟然寂靜,所有人下意識停了言語,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驚嘆壓在喉頭,一時間竟都忘了言語。

程轶早知他生得極好,可此刻還是微微愣怔在那裏。

當視線相撞的那一瞬,仿佛周遭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絕在外。

兩顆心髒不約而同的狂跳起來。

這個人,往後便是他的夫郎。

這個人,往後便是他的夫君。

他們将攜手共度餘生。

作者有話說:

這結尾,怎麽像是大結局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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