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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大婚 白首不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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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大婚 白首不相離

“祝沈大公子新婚大喜, 百年好合!”

“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大公子早生貴子,幸福安康!”

……

陣陣恭賀聲突然打破現場寂靜。

衆人這才發現人群中不知何時擠進來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 還有一群衣着樸素的百姓。

他們竟都是 這段時日被沈易忱接濟之人。

自那日起, 沈易忱雷打不動三日一放糧, 說到做到。

他們本以為, 等沈易忱成了親逃離尚書府必不會再履行諾言, 不想前日放糧時, 沈易忱竟将後半個月的糧食折算成銀錢發給了他們。

一群人感激涕零, 只覺那些流言蜚語都是污蔑, 是抹黑, 是造謠。

沈大公子明明是頂好的人兒。

是以一群人商量着,竟還湊錢給沈易忱買了一份新婚賀禮。

這一點就連沈易忱也沒想到,此時看到他們一張張真誠的臉, 心裏難免生出感激之情。

是以他完全不顧及他們所謂低賤的身份,當衆向他們真誠道謝。

程轶随即示意衛霄等人給這些人都發上喜果, 且客氣有禮。

沈易忱感激的看了程轶一眼,而圍觀衆人則是驚覺, 親眼所見的沈大公子分明與傳聞中的相差甚遠。

結合先前有關尚書府主君的流言,一時間, 衆人心裏都回過味來。

只怕那些污名背後都另有文章。

想通這些, 再看一對新人站在一起竟是那般相配,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衆人不由得被感染, 也跟着說着祝福的話語。

周褚幾人很有眼力見的立馬朝衆人大把大把的撒着喜果, 什麽桂圓、花生,大棗……

各種各樣的喜果從天而将,再加上姜允山嘴皮子極溜, 三言兩語便将現場氛圍活絡起來。

眨眼功夫,場面竟是出奇的熱鬧。

王殊辭氣得咬碎一口銀牙,沈清蘭更是氣得一張臉都扭曲了。

那些賤民到底在乾什麽!

那賤人不該是無人問津孤孤單單出嫁嗎?不應該被萬人嘲笑鄙夷嗎?

大家不都是沖着看他笑話而來的嗎?

不,還沒完。

他們定是還在等着瞧他笑話,侯府既沒有準備馬車也沒有準備花轎,一定是要讓沈易忱在今日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一定是這樣。

然而……

“莫怕,我幫你。”

耳邊突然響起程轶溫和的聲音,像是帶着某種強大魔力,瞬間便安撫了慌亂無措的沈易忱。

此時他正站在一匹棗紅色高頭駿馬身旁,馬頭上綁着鮮豔的大紅綢,連馬鞍都是紅色的。

然而哥兒身形本就較男子嬌小,而侯府找來的竟是一匹比普通馬更加高大壯碩的戰馬,加之沈易忱今日穿的大紅喜服或許繁重。

是以,想要輕松上去并不容易。

沈易忱并不會武,就算勉強騎上去姿态也必不會優雅。

他想,今日聚集在此之人只怕大半都是沖着這一刻來的。

可他剛冒出這個想法耳邊就響起了程轶的聲音。

程轶也是方才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不及沈易忱露出難色他已然跨步站在他身旁。

“我抱你上去。”

他只微微俯身在他耳邊低語,此時所有視線都集中在他們身上。

程轶一只手輕摟住他的肩,另一只手則從後面繞到他腰側。

可正當他準備将人抱起送上馬背時,沈易忱突然有些急促的一把抓住他的手,壓低聲音急切道:

“我……我今日不太方便。”

哥兒成年之後,每個月總有那麽幾日體虛怕冷,小腹墜痛,還腰酸乏力。

好巧不巧,沈易忱剛好便碰上了,加之昨夜因為緊張幾乎一夜未睡,他現在着實有些擔心。

萬一待會兒騎不穩掉下來怎麽辦?萬一馬兒颠簸将他整個人掀下來怎麽辦?

萬一……

他當衆出醜,自己丢臉就算了,程轶,忠勇侯府甚至鎮國公府都會跟着丢臉。

他不想這樣。

因為緊張,沈易忱抓着程轶的手很用力,氣息更是又急又亂。

圍觀衆人并未聽清他們說了什麽,倒是瞧見沈易忱微微扭身像是害羞般縮到了程轶懷裏。

那畫面極具沖擊性又和諧得讓人忍不住發出驚嘆,衆人不禁發出陣陣嬉笑。

好一對璧人,實在是太配了。

皇上可真是慧眼如炬。

程轶聞言愣了一下,随後忽的想到什麽,頓時懊惱。

“抱歉,是我疏忽了。”

言罷他乾脆一彎腰将人打橫抱了起來。

周圍立馬響起陣陣哄笑聲。

打趣的,起哄的,所幸大多都是善意的。

猝不及防的騰空讓沈易忱本能地雙手緊緊摟住程轶,臉也乾脆埋入他胸膛。

出人意料的是,程轶抱着人徑直走向他方才所騎那匹馬。

而後,不等衆人反應,他一踩馬镫,抱着小夫郎竟乾脆利落地翻身上了馬。

動作之帥氣,立馬又贏來一陣叫好聲。

沈易忱腦中已經空白一片,暈暈乎乎,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年,此時又身在何處。

等他回神時已經騎坐在馬背上,背後貼着一個炙熱的胸膛。

程轶雙手從他腰側穿過,整個人微微前傾順勢将他擁在懷中,雙手則緊緊拉住缰繩。

“別怕,靠着我即可。”

程轶下颌穿過他的肩膀,說話間,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一起。

沈易忱被炙熱懷抱包裹,耳邊也是一陣炙熱,只覺臉頰滾燙。

程轶灼熱的呼吸幾乎都噴灑在他耳邊。

他頓時只覺腦中嗡鳴,渾身燥熱,臉頰更是要燒起來一般,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耳尖早已紅了個透,心髒如擂鼓。

他僵硬的騎坐在馬背上,目之所及都是人,似乎所有人的視線都在他身上,然而,周遭的聲音仿佛被什麽東西隔絕了一般,他什麽也聽不見。

他只能聽見身後之人劇烈跳動的心,以及在他耳邊不斷回響的話。

“別怕,我就在你身後。”

“安心,有我在。”

“放松,都交給我。”

……

沈易忱就在這一聲聲安撫中來到了忠勇侯府。

他一路都在想,程轶大概是他這輩子遇到過最溫柔的人了,再也不會有人比他對自己更好。

他甚至想,或許他過去十多年所經歷的一切凄慘與悲苦,都是為了迎來今日這一刻。

如此,他可以對未來充滿期待的吧?

畢竟,他的夫君竟是這般好的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對拜~”

“禮成~”

程轶全程緊緊拉着小夫郎的手,只覺得今日的沈易忱格外安靜,也格外緊張。

是以他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安撫着。

感覺到手心裏都是汗,大掌便從未松開,直到最後走完流程,他們被衆人簇擁着、起哄着送入洞房。

終于只剩下兩個人的世界。

程轶将人牽到案旁坐下,卻發現他依舊緊緊抓着自己的手不敢松開,不由得失笑出聲。

“知你舍不得我,可外邊賓客還等着見禮,忱兒可否容我先離開片刻?”

打趣的聲音終是讓沈易忱面紅耳赤。

“誰舍不得你了?少自作多情,分明是你抓着我不放。”

“是是,是我抓着不放。”

程轶笑着承認,沈易忱反倒更不好意思了。

他暗自惱怒自己這張破嘴,怎的總是管不住呢。

他小心偷看了程轶一眼,見他只是戲谑,卻并未見任何不滿,心裏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你快些去吧,別讓客人久等。”

“好。”

直到程轶離開,沈易忱緊繃的身心這才徹底松懈下來。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程轶方才竟叫他……忱兒。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般親昵的喚過自己“忱兒”了。

記憶中,只有爹爹和兄長這般叫過自己,可這些記憶早已變得模糊。

有時候沈易忱也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的幻想,還是真實的記憶。

比起尚書府,侯府裏到處都是布置的痕跡,尤其是這毓秀軒,入眼都是喜慶的紅。

方才匆匆一瞥,未來婆母也是柔和純善之人,就連傳聞中令人膽寒的鎮國公竟也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

沈易忱忐忑不安的心終是又緩和了幾分。

正此時,初六鑽了進來,一同來的還有另外兩個與之年齡相仿的小侍。

兩人都是溫晚寧安排來伺候沈易忱的貼身小侍,初六算是陪嫁。

三人已經相識,看面色還相談甚歡。

初六笑嘻嘻地端出來不少吃食。

“姑爺真貼心,生怕公子您餓着,還專門讓我們給您帶吃的。”

另兩人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咱們二公子可從未對誰這麽貼心過。”

“二公子還特地囑咐,讓我們陪着您呢。”

“是啊是啊,二公子可真寵您呢。”

沈易忱心裏暖意漾開,終是連最後那一絲忐忑也沒了。

怕什麽呢?

自己本就是從泥潭中爬出,總不會比以前更差不是嗎?

這般想着,乾脆叫上三人一起吃起來。

——————

程轶回來時已經很晚,視線在屋裏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床上。

他方才喝了不少酒,卻并未喝醉,前世在北疆一待就是十餘年,苦悶之際總會喝上幾盅,慢慢的,酒量漸長。

許是今日太累,沈易忱竟已經睡着。

他卻不知沈易忱不僅是累,還因為昨夜幾乎一夜未合眼。

程轶輕手輕腳走至床邊,怔怔的盯着他的側臉出神。

他似乎總是蜷縮成一團,極沒安全感。

而且,即便是睡着也下意識的呈防備姿态。

程轶知道他為何會這樣,因此每次看到這樣的他心底才抑制不住的心疼。

良久,程轶才在他身側緩緩躺下。

可即便他聲音極小,沈易忱還是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程轶只見他迅速彈起退至裏側,而後一臉防備的看着自己。

他的眼底從戒備到呆滞,直至最後變得無措。

“你……你回來了。”

程轶心裏嘆了口氣,乾脆起身将他拉至身旁。

“抱歉,回來晚了,今日累壞了吧?”

沈易忱有些難為情,但終究沒有掙開程轶的手。

“也不是太累,我就是一不留神便睡着了,我沒錯過什麽吧?”

程轶想了想,大概确實錯過了什麽。

想到此,他起身走至案旁,一人倒了一杯。

合卺酒,沈易忱還是知道的。

面上緋紅淺淺漫開,他壓下心頭的羞赧,大方擡手接住酒盞,與程轶纏臂碰杯,一飲而盡。

程轶目光牢牢鎖在他泛紅的眉間,開口聲音沉穩又溫和:

“自此禮成,你我正式結為夫夫,從今往後,我們便是彼此最親近之人,骨肉相依,朝夕相伴,白首不相離。”

作者有話說:

完結,撒花(開玩笑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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