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夫君 新婚之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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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不相離嗎……
沈易忱怔怔的仰頭望着眼前的男人, 腦中回響着他方才的話。
明明是這般溫和的言語,卻仿佛深深烙印在他靈魂深處,每一個字都那般充滿力量。
他從未敢奢望自己會有好的未來, 自然從未想過會與一個人白首不相離。
可眼前之人他俊郎無雙, 他背景強大, 他還前途無量……
他是多少人擠破腦袋也得不到的存在, 如今卻成了他的夫君, 還要與他白首不相離。
怎會不心動呢。
程轶瞧着面前之人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半晌沒反應。
擡手戳了戳他腦門。
沈易忱立馬本能的捂住額頭瞪他。
“你戳我作甚?”
“瞧你發呆, 還以為你累得站着便要睡了呢。”
這人……又打趣他!
他似乎很喜歡打趣他。
沈易忱一邊揉着腦門, 一邊順勢垂眸藏起眼底的羞赧。
“都說了方才是不小心。”
他小聲嘟囔着, 面頰通紅。
程轶只覺可愛, 伸手便捉住他的手腕,微微俯身:
“我幫你揉。”
“不用~”
沈易忱只覺羞恥,何須這般小題大做, 他的臉都快燙死了。
程轶知他不好意思,卻也沒松開他的手, 而是又将人拉至床邊坐下。
沈易忱任由他拉着,可心卻慌得厲害, 越是靠近床邊心就跳的越厲害,似是要蹦出來一般。
程轶瞧着他手腳僵直, 脫下喜服的手都因為緊張而指節泛了白。
終是心裏微微一嘆, 不忍再逗他。
“今日必是累壞了,快睡吧。”
他将人摁到床上, 塞到被子裏, 而後才在他身旁躺下。
沈易忱微怔。
“你不……?”
那什麽嗎?
簡直難以啓齒,光是想想臉就紅透了。
該死,他怎麽就問出口了呢。
“不什麽?”
實在不怪程轶總是逗弄他, 小夫郎抓着被子露出兩只懵懂大眼睛的樣子實在可愛至極。
“哎呀,就是………那個!”
新婚之夜不都是要做那事的嗎?
聽初六說,一般哥兒女子出嫁都有他們的爹爹或是母親單獨教導,王殊辭肯定是不會管他的。
因此初六一個未出閣的哥兒也是操碎了心,愣是頂着羞恥、厚着臉皮去問了幾個年長且好心的老侍。
紅着臉從他們那兒取了經,回來又紅着臉講給沈易忱聽。
無論是講的還是聽的,都叫一個面紅耳赤。
沈易忱現在想起還羞恥得腳趾蜷曲。
可恨的是,程轶這家夥竟然裝傻。
“哪個?”
沈易忱一個翻滾背向某人,還把被子也全卷到了自己身上。
混蛋!
他就不信程轶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程轶失笑。
沈易忱卻不知,身後之人笑裏帶了些歉意和沉重。
無人知曉程轶心裏壓着巨石,上輩子的悲劇總是一次又一次在他腦中重演,讓他喘不過氣,也不敢松懈半分。
程家衆人命運一日未改,他便一日不敢松懈,他要做的事太多,也太過……大逆不道。
是以在此之前,他不想因其他事而分心。
同時他也想給小夫郎更多的時間來接納自己,他們相處的時間還是太少。
而自己要做之事,在無絕對把握之前,程轶并不打算告訴他,免得被牽涉其中。
沈易忱不知程轶心中所想,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莫名有幾分失望。
但這種事他總不能讓他一個夫郎主動問,那豈不是又要笑他急不可耐?
“不要算了!”
哼!
程轶再次勾了勾唇角,他歪頭看着背對自己的人兒,他将自己裹成了蠶蛹,只堪堪露出半顆腦袋。
程轶伸手在他發絲輕撫,聲音也變得柔和。
“別多想,睡吧。”
沈易忱躲在被子裏嘟囔了一句什麽,程轶沒聽清,而後便再無動靜了。
他就那麽靜靜的瞧着他,心緒複雜,上輩子所求不過如此,可卻那般艱難,也那般苦澀。
而今生,他所求簡單的幸福竟唾手可得,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沉重的心緒終是因為眼前之人而松緩不少。
程轶忍不住想,若上一世他沒有抗旨,是否結局會完全不一樣?
是否他會與眼前之人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程轶思緒亂飛,一如往日根本睡不着,小夫郎的呼吸卻逐漸平穩下來,想來應是睡着了。
程轶怕他捂着,仔細将被子扯開讓他順暢呼吸,又怕冷風灌入,遂仔細幫他掖好被角。
他的動作很輕,沈易忱卻一下睜開了眼睛。
他沒睡着,感受到身後之人細心周到的照顧,他終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于是程轶就見他的小夫郎毫無征兆的一個翻身坐起,一雙在燭光照耀下熠熠生輝的眼睛就這麽直勾勾盯着他。
“吵醒你了?”
沈易忱搖了搖頭,卻突然沒頭沒尾道: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夫君,你說過,我們夫夫一體,要攜手共度一生,你我将是最親近之人,是吧?”
程轶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是。”
“夫君!”
沈易忱突然鄭重其事的開口,程轶吓了一跳,但這稱呼也讓他心底生出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很奇妙,很歡喜。
“嗯?”
“我有話要與你說。”
程轶乾脆也坐了起來,單腿屈膝靠坐在床頭,很認真的看着他。
“嗯,我聽着。”
“你也知曉我在尚書府的處境,我自小便沒了爹爹,五歲時兄長也意外身亡,這些年我在尚書府過得連個下人都不如……”
“我想說的是,你我這場婚約本是意外,或是掌權者之間的博弈,但于我而言……其實是驚喜。”
程轶并未理解他口中驚喜從何而來,只聽他又道:
“能嫁給你,我其實很歡喜。”
真的,非常非常歡喜。
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在做夢。
程轶怔住,卻見小夫郎一張臉即便在燭光下也紅了個透。
“可是,我的處境讓我連一分像樣的嫁妝都拿不出來,甚至我的外祖還是謀反逼宮的叛賊。”
“忱兒……”
“我知你不在意,”沈易忱語速急切的打斷程轶的話,“可我在意,我想拿出配得上侯府聘禮的東西。”
他在心底說:如此,會讓我覺得自己也稍微有幾分配得上你。
程轶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卻見小夫郎突然從懷中掏出一物,而後便不管不顧的塞到了他手中。
“給你,”沈易忱鄭重道,“程轶,這是我最寶貴的東西了,我知道它對你有用,所以我将它作為自己的嫁妝,送給你。”
程轶只聽他說最寶貴,正欲開口拒絕,可當手心之物闖入視線的剎那,他整個人都怔住了。
虎符!
這竟是一枚虎符,還是能調動三千安南軍精銳的虎符!
上一世,被廢棄的大皇子之所以能東山再起,最後擁有與其他幾位皇子角逐之力,所依仗的正是這枚虎符。
安國公死後,安南軍很快被瓜分,但有一支三千餘人的精銳卻神秘消失。
那群人不僅是安南軍的靈魂所在,更是絕對忠于安國公。
可在安國公死後他們卻神秘消失,分散在各地,多少人包括皇帝在內,多年來費盡心機想要找到這群人都沒能成功。
直到他們在大皇子身邊出現。
大皇子乃先君後之子,曾經是太子,更是安國公外孫。
是以他們理所應當會去支持大皇子,想來也是想通過大皇子為安國公報仇。
因此,程轶以為,安國公将那支精銳留給大皇子是天經地義的事。
是以這枚虎符出現在大皇子手中合情合理。
卻不知,原來這枚虎符一開始竟是在沈易忱手中的,且還是他極為珍視之物。
沈易忱與大皇子雖是表親,可兩人全無交集,沈易忱三歲時安國公便出了事,太子随後被廢。
而後的十多年來,大皇子一直韬光養晦,對沈易忱這個表弟他沒有任何照拂,也沒有任何接觸。
由此可知兩人之間并無情誼,可沈易忱卻在最後将虎符給了他。
為何呢?
只有一個理由,那便是他走投無路需要他的幫助。
又會是什麽事,能讓一身傲骨的沈易忱,向一個毫無情義從未聯系的表兄求助呢?
答案不言而喻。
事關他兄長和爹爹的死,他要狀告沈雲鶴,要讓位高權重的吏部尚書以命相償。
所以他去求了大皇子,以這枚虎符為由。
可最後卻是他一個人面對一切,不僅沒有搬倒沈雲鶴,反而背上大逆不道的惡名被千夫所指。
上一世根本就沒有人幫他。
也就是說,大皇子騙了他。
想到這裏,程轶周身戾氣翻湧,眼底更是殺意噴湧,怒火壓都壓不住。
沈易忱被他的反應吓了一跳。
程轶分明只是那麽坐着一動不動,他卻猛然如墜冰窟一般渾身僵直,一股寒氣撲面而來,他一時間不知所措的愣在那裏。
“我……你,你不喜歡嗎?”
他以為,程轶會需要呢。
難道他誤會了什麽嗎?程轶在生他的氣?
這個認知讓沈易忱有些手足無措。
程轶卻猛然回神,随即他一把将慌亂無措的人摁到了懷裏。
“抱歉,我只是有些意外。”
還有些心疼。
大皇子該死,謝家的人都該死。
呵,上輩子不是罵他是奸佞嗎?
他這輩子就做個貨真價實的奸佞。
謝家那一家子,一個都逃不掉。
突如其來的親近讓沈易忱愣了愣,可是程轶的懷抱真的好溫暖啊。
他方才的眼神分明那般可怕,可他開口的聲音卻那麽溫柔,他的懷抱更是讓他想要溺死在裏面永遠不要起來。
直到心緒恢複平靜,程轶這才問懷中人兒。
“忱兒可知這是什麽東西?”
自是知道的。
“是外祖的兵符。”
“那你可知,有多少人都在想方設法找到它,包括龍椅上那位。”
“為了得到它,有些人不惜花費十幾年時間,一旦它出現,必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的争奪之戰。”
而這般寶貴的東西,小夫郎竟然輕而易舉的便給了他。
沈易忱将頭從他懷中抽離,認真的看着程轶道:“知道啊。”
“正是知道,我才給你。”
他對外祖安國公沒有任何記憶,安國公府滿門抄斬之後,整個京城都對安國公諱莫如深,他更是無從了解。
更何況他受困于後宅,想要弄清楚原委更是難上加難。
至于這枚虎符,它本是兄長之物。
據兄長所言,他們的爹爹在臨死之前将虎符給了他,并交代他務必藏好,命在符在,還告知他這符有大作用,輕易便可攪動風雨。
兄弟倆本以為可以相依為命長大,卻不想僅兩年兄長便也跟着去了。
“這枚虎符是在兄長出事前他給我的。”
沈易忱陷入回憶,那時候他只有五歲,很多東西他尚記不清楚。
他只記得當時兄長的神色很不對勁,說是把他最寶貝的東西送給自己當生辰禮,可那時離他生辰分明還有兩月有餘。
兄長還交代他務必将東西藏好,不準告訴任何人。
直到他慢慢長大才回味過來,兄長當時分明是預感到自己會出事這才将虎符交給他,可悲的是那時的他還太小,并未看出兄長的異常,反而開心于收到兄長最寶貝的東西。
懂事後,他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查,這才明白兄長交托之物究竟是何等的利害。
至于安國公的事,他是無論如何也查不到的。
程轶心中感慨,卻聽沈易忱認真道:
“夫君,給你虎符,我其實有一個請求。”
“什麽?”
“你能不能幫我查查我兄長和爹爹的死因,我想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麽死的。”
“兄長死得那般蹊跷,他明明只是個七歲的孩童,不會游泳,為何會在池塘中溺亡?”
“還有,他像是早知自己會死一般,我懷疑他就是被害死的。”
沈易忱說着已紅了眼眶。
“一定是他們害了兄長,可是兄長明明那麽好,他只有七歲啊,他們為什麽就不能放過他……”
“我沒有辦法,我怎麽也查不到,我好恨自己的無能。”
他痛苦又自責,扛了多年的委屈終是在這一刻爆發,他的無助和脆弱,第一次毫無保留的在別人面前顯露。
只因這個人是程轶,是他的夫君。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往下落,怎麽止也止不住。
作者有話說:
完婚!接下來就正式開始屠龍之路啦(小聲逼逼,這本不會寫太長,可能二十幾萬就能完結哦。)我努力争取早點寫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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