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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陰謀 鳥盡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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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陰謀 鳥盡弓藏,

當年, 事發突然。

彼時程破虎還未卸甲,依舊鎮守在北疆。

近些年,邊關越發安穩, 基本沒什麽大的戰事, 程破虎以舊傷難愈為借口才得以回京, 所幸一切順利, 皇帝立馬恩準。

可即便如此, 他回到京城時,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昔日好友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榮寵多年的安國公一脈也徹底土崩瓦解。

随着安國公被滿門抄斬, 安南軍被迅速瓜分, 安國公一脈也盡數被牽連,殺頭的殺頭,貶官的貶官。

一時間, 京城人心惶惶。

不僅如此,緊随而來的是君後薨逝, 太子被廢。

京城更是人人自危,對此事諱莫如深。

所有人都理所應當的認為, 君後與太子必是受了安國公牽連才遭此下場,畢竟君後乃安國公嫡長哥兒, 而太子是君後所生。

安國公謀反, 君後與太子必然受到牽連。

然而事實真是如此嗎?

老國公咬着牙,渾濁的眼底壓抑着讓程轶怔忡的複雜情緒。

“錯了, 所有人都錯了。”

程轶不由得疑惑, “什麽錯了?”

“順序錯了。”

程轶渾身一震,只聽老國公繼續道。

他當年借病回京,雖早已得知好友謀反被抄斬的噩耗, 可他根本不相信自己多年的至交好友會犯下此等謀反大罪。

以他對老友的了解,公孫裕德雖有些狂妄自大,可卻是個實打實的忠臣,他忠于大曜,忠于皇帝。

他絕不可能謀反。

更何況,公孫裕德的嫡長哥兒已貴為君後,他外孫更是當朝太子,他雖已退居二線,可安南軍依舊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此,他已然是權傾朝野的存在,他只需再等些年,等到太子繼位,公孫家的榮寵還能延續幾十甚至上百年。

如此,他有何理由謀反呢?

而且,公孫裕德謀反之時竟只帶了三千餘人,甚至都沒帶那支名震天下的精銳部隊。

除此之外,事發時他的家人也全都在安國公府,并未提前撤離。

倘若他真要謀反,為何不事先做好防備呢?

如此倉促,如此草率,豈不是處處都透着蹊跷?

是以程破虎越查越覺得蹊跷,直到他發現,在安國公謀反之前,宮裏竟然發生了一件大事,而宮外之人對此一無所知。

此事為宮中秘聞,因為事情重大,涉及皇家顏面,因此知曉此事之人除了被滅口的,剩下的也全都對此諱莫如深。

程轶也不由得滿心好奇,這些皇家秘聞,就是上一世他也不曾知曉。

“事發之前,曾有傳言,君後與一侍衛私通,被皇帝捉奸在床。”

皇帝因此震怒,當場斬殺了那個侍衛,并且一怒之下将君後禁了足。

然而,據傳那個侍衛是與君後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兩人情深義重,君後接受不了他的死,竟自請廢後,與他同死。

皇帝知道後更是怒火中燒,兩人發生劇烈争吵,随後太子也被傳喚入宮。

有傳聞說,是皇上懷疑太子身份,要與他滴血認親。

然而結果是何,程破虎至今不得而知。

但随後太子便被廢了,緊接着才是安國公謀反,君後薨逝。

饒是程轶有所準備,也沒到想事情的真相會這麽炸裂。

不是說皇帝與那位前君後伉俪情深嗎?

據說兩人自幼一起長大,早早便由先帝親自定下婚約,那位之所以能順利登上寶座也與安國公的支持脫不開乾系。

登上皇位後,他更是毫不遲疑的将其扶作君後,至此兩人琴瑟和鳴,伉俪情深,而君後誕下的大皇子,皇帝也是力排衆議直接将其立為太子,維護之心不言而喻。

程轶記得,史官記載,君後死于病痛,皇帝悲痛不已,夜夜流連君後住所,枕着君後睡過的床鋪安能入睡。

且,皇帝在君後死後第八年才立貴妃為後,也就是如今的王皇後。

為了君後,一國後位足足空置了七年之久,這在歷史上也是少有的。

由此可見皇帝對那位君後的感情之深。

也因此,民間至今流傳皇帝與前君後的佳話。

現在卻說君後與侍衛私通,還被皇帝當場抓奸。

雖說程轶不信所謂皇家情誼,但聽到這樣的真相也難免有些幻滅。

老國公見他這般神色不由得感嘆道:

“所謂皇家情誼,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都不堪一擊。”

程轶莫名中了一劍。

“還是爺爺您看得通透。”

“哼~”老國公得意的輕哼一聲,“否則你以為我們程家能安然活到現在?”

程轶心中一凜,這是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那時,程破虎查到此心底便有了不好的猜測。

君後在成為君後之前程破虎也是見過幾次的,那孩子是個穩重有分寸的,按理絕對做不出那般糊塗事,且整件事都透着蹊跷。

君後一出事,太子便被廢了,速度之快讓人驚愕,緊接着安國公便謀反了,然後迅速被滿門抄斬。

這一整套流程顯得絲滑連貫,像是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一般。

程破虎敏銳的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他們這位新帝看起來親切愛民,可實則是個陰險之人,他表面仁和,實則心狠手辣,這樣一個人會容許別人的權勢淩駕于他之上嗎?

絕無可能的。

功高震主啊。

自古以來多少例子擺在眼前。

程破虎隐約察覺到真相之後便停止了調查。

随後,他以舊傷難愈,加之邊疆安穩,自己也想安享晚年為借口向皇帝提出卸甲請求。

他迅速将兵權劃分,除了長子,軍中還有幾位老将。

那位本就虛僞至極,自然是一番挽留,但程破虎能感覺出來,他分明是松了一口氣的。

皇帝那種緊繃的态度一下子變得緩和。

他心裏悲涼,面上卻極為堅定,還佯裝自己在北疆辛苦勞累,如今年紀大了只想安享晚年。

皇帝這才“勉為其難”的恩準他卸甲的請求。

許是想到兩位德高望重的國公接連出事會引人猜忌,皇帝并未将二十幾萬鎮北軍交給別人,而是順勢交給他的長子程霁遠。

如此,皇帝還博了個仁厚的名頭。

看啊,皇上對鎮國公可真是天恩浩蕩啊,一個為大曜出生入死的老臣理應得到皇帝的厚待。

皇帝這般仁厚豈不是天下之福,百姓之福,亦是文武百官之福。

多麽諷刺啊。

程破虎有預感,倘若他不卸甲,只怕他就是下一個安國公,到時候死的可不止是他一個人,而是整個程家。

所以他必須這麽做。

這些年他更是盡可能的低調再低調,連長子在北疆屢立戰功都沒有上報,他只想讓程家安穩活着。

程轶聽完,面色前所未有的沉重。

也就是說,安國公謀反之事很可能是一個天大的陰謀,這個陰謀的主使很可能就是如今龍椅上那位。

也或者主使另有其人,比如,整件事誰最得利呢?

王家。

安國公倒臺之後,王家迅速崛起,且幾年後也是楊貴妃登上了皇後寶座。

所以整件事王家主使的可能性也很大。

但即便是王家,背後也一定有皇帝的默許甚至是從旁推波助瀾。

這些人……可真該死啊。

堂堂安國公,一代戰神,為了大曜出生入死幾十年,守衛國家,擁護皇帝,最後竟換來這樣的下場。

豈不是可悲又可恨?

這些人簡直比蛆蟲還要叫人惡心。

老國公說起這些難免感傷。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忠于大曜,忠于皇帝,可他也會寒心,也會失望。

大曜從不缺忠臣良将,可若是他們忠的是一個惡臭腐爛的皇室,效忠的是一個卸磨殺驢的君,這樣的君,真的還值得他們為之付出一切嗎?

程轶黑沉的眼底越發堅定。

老國公似想到傷心處,渾濁的眼底已經有些濕潤。

他看向程轶的眼神也充滿了悲涼。

“轶兒,你要記住,自古功高震主,沒有哪個帝王會允許別人淩駕于他之上。”

“爺爺知道你是個有抱負之人,爺爺既為你高興又不免擔憂,如今我們程家已然是那位的眼中釘、肉中刺,但凡有一絲差錯都有可能被無限放大,最後導致整個程家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安國公就是我們的前車之鑒。”

老國公本就蒼老的眼底越發渾濁,本該是個精神矍铄的老頭,這些年愣是因為壓抑,隐忍而變成這番模樣。

程轶心底發緊,他望着爺爺佝偻的背,還有眼底那化不開的濃濃悲涼,他在猶豫。

到底要不要打碎爺爺最後一絲堅持。

隐忍,換來的只會是變本加厲,絕不會是對方的仁慈。

程轶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他既然早已做出決定,這條路便不是自己一個人的路,而是整個程家都要走的路。

“爺爺,你可知我的武功為何如此突飛猛進,我又為何改變主意同意賜婚?還有我讓你提醒大伯之事……可知我為何會有這般大的變化?”

老國公渾身一震,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孫兒,這是他看着長大的孩子,此刻他的眼神卻是那麽陌生。

本該意氣風發、眼神透亮的孫兒,此刻眼底透出的神色分明是與他年齡不符的冷冽與深沉。

這不是個十七歲少年郎該有的模樣,反倒像個歷經世事磋磨、看過無數陰詭算計的老者,沉靜得令人心底發寒。

老國公心口驟然一疼,他伸手想要像小時候那般揉揉他的腦袋,可面對這樣的眼神手卻停在了半空。

這孩子究竟經歷了什麽,可是,短短一年而已,到底什麽樣的事能讓他變成這番模樣?

“爺爺,我做了一個夢,一個漫長而真實的夢。”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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